龙怀玉回大殿之时,脑海里还是刚刚的画面。
......
笛子是那个人送他的,他一直放在身边,好好呵护,哪怕是上战场也要带着,只不过会爱护的很好。
笛子上连磨损都没有,和新的一样。
若是不仔细看,也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正思往事,一个小脑袋从假山后探了出来,他没理,想来又是哪个爱慕者,反正他们也不敢靠近自己。
便随他们去吧,别惹得自己心烦。
凌思漪在宫中不熟,怕生出什么事端,只想看看是谁在吹奏笛子。
奈何笛声触动了她的心弦,让她走不动路。
龙怀玉放下笛子,没有转身,而是幽幽的道,“看够了吗?本将军不喜欢被人盯着看,懂了吗?”
凌思漪一愣,这人怕不是以为自己是偷窥他的吧?
“额,我只是路过,觉得笛声很是好听,才过来瞧瞧。”
龙怀玉嗤笑一声,这样的理由他听了无数遍了,不过他也懒得理。
“嗯,现在可以走了?”
凌思漪一愣,他这是在赶自己走?
“御花园是你家开的吗。”凌思漪喝了点酒,有点上头,说话比平时硬气了许多。
龙怀玉终于转过身,看清了凌思漪的模样,怔愣了一瞬。
凌思漪真身打扮他见得倒是很多,只不过大靖皇宫内,竟还有如此穿着打扮之人。
“你是,大靖的子民?”
凌思漪觉得和他说话,简直驴唇不对马嘴。
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喂,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我不是大靖人还能是哪的!”
龙怀玉挑了挑眉,眼中的兴趣越来越浓,“姑娘别误会,只是在京城里,我还没见过那些小姐们,有如此独特的穿着?”
凌思漪低头看了看,不寒颤的吧?
“我不是京城里的人儿,自是与她们不同。”
龙怀玉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实不同。
无论是衣着还是性子,骨子里透着的那股劲儿,都不同。
“你叫什么?”
凌思漪傲娇的看了看他,撇嘴,“凭什么告诉你?”
龙怀玉不气反笑,“怎么,见不得人?”
凌思漪摇摇头,微微打了个嗝,模样可爱极了。
“不不不,不是我见不得人,而是我怕吓死你。”
龙怀玉笑笑,“啧啧,还有我怕的人?姑娘不妨说说?”
凌思漪拍拍胸脯,大气的让人心惊,“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凌思漪!”
龙怀玉点点头,模样有些轻挑,“我记住了,我叫龙怀玉,遨游四海的龙,怀璧其罪的怀,纯洁无瑕的玉。”
凌思漪懵了懵,“你这是,什么啊。”
随即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哦对了,刚刚你吹的笛曲,叫什么啊?”
龙怀玉有一瞬间的伤神,沉默了半晌,转而轻笑,“想知道?”
凌思漪点点头,模样十分认真。
龙怀玉喉咙滚动了一下,凌思漪脸色微红,一脸认真的样子可爱极了。
“如果下次还能见面,那我便告诉你。”龙怀玉才不会说,他想有下一次和她脸面的机会。
凌思漪忽然垂头丧气,“不会了,过了今天,我便要离开京城了去很远很偏的小镇。”
龙怀玉不知怎么的,听到再也见不到她,心下有些紧张和不安。
“为什么?”
凌思漪摇摇头,其中原因,她自己知道就好。
龙怀玉也不强求,只是心中有些惋惜,好似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一样。
“呀,我忘了,我先走了哈,有缘再见。”
龙怀玉因为那句有缘再见,一直笑到了会欢沁宫的位置。
皇上注意到了他,眯起眸子,“怀玉,可是无聊什么趣事儿了?”
龙怀玉笑意还没褪却,对上了皇上探究的眼神,轻笑了一声。
“回皇上,微臣刚刚醒醒酒,遇见了一位可爱的姑娘,若是日后这姑娘还在京城,不知皇上可否将她赐婚于我?”
皇上来了兴趣,“是吗?谁家姑娘,带来给朕瞧瞧。”
龙怀玉和司徒念倾不同,司徒念倾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人,而龙怀玉只不过是希望他成婚生子。
至于女子什么地位什么身份,在龙怀玉这,一概不用考虑。
龙怀玉摆了摆手,“皇上,微臣信缘分一次,若是日后相见,微臣定当介绍给皇上。”
皇上也不强求,点了点头,笑意颇深,“既然如此,那朕便等等你这位神秘的姑娘,让我们怀玉动了心思,定然是不简单啊。”
众臣见自己女儿没有机会了,便阿谀奉承。
“恭喜龙将军啊。”
“龙将军这是找到真命天女了啊。”
“哈哈哈哈可不是嘛......”
陆晟铭撇撇嘴,靠近司徒念倾,“瞧瞧瞧瞧,一个个的,好像龙怀玉是他们再生父母一样。”
司徒念倾眸子微瞥,“刚刚不是崇拜?”
陆晟铭挠挠头,嘿嘿一笑,闭了嘴,缩回位置。
司徒念倾抬眸,撞上了龙怀玉看过来的眼神,两人皆是冷淡的撇开眼睛,谁也不看谁。
陆晟铭察觉到不对,看了司徒念倾一眼又看了龙怀玉一眼,禁了声,心下心思百转千回。
......
太后终于开了口,“这是怎么回事啊?”
被带来的不止凌思漪,还有那两名女子。
众人瞧着,其中一名女子的脸肿的不像话,便内心猜出个大概。
许是这乡野女子,过于野蛮,伤了贵家之女,才会被带到太后跟前定夺。
太后的威严让众人都禁了声,那名陪同被打的女子率先出了声。
“刚刚我与姐姐,在御花园散步,闲聊了几句,谁知道,这女人竟然以为我们在说她坏话,上来就打了姐姐一巴掌,力气之重,显而易见吧。”
众人都瞧见了那巴掌印,看的人心惊。
其实凌思漪并没有下多重的手,只是力气寸劲儿,才有了这样的局面。
“不是的......”
太后打断了她的话,“没问你的话,就不要插嘴。”
凌思漪一愣,太后的模样让她陌生,但是她还是选择禁了声,这里是皇宫,不比其他地方。
那女子又将刚才的话变本加厉的说了一遍,凌思漪听的直皱眉。
但是出于刚刚的教训,她没有反驳。
那女子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了各种议论的声音。
“一个乡野女子,真是不知分寸啊,贵族之女她也要耍威风。”
“可不是?你都不知道,前阵子我听说啊,这女子当众离场,没给蒋怡馨一点面子。”
“我记得,现在满京城都是她的流言蜚语,想不知道都难啊。”
铺天盖地的议论声压过来,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
幸好太后转向她,“你说说,为什么动手?”
凌思漪将事情一五一十,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然而,并没有人信她。
就连太后都是。
“你说是听到了柳小姐二人议论你,那她们议论了你什么?”
凌思漪突然禁了声,很多事情真真假假,就算她去反驳,都没有余地。
太子妃在一旁柔声劝慰,“思漪,你说了便是,这样才能证明你的清白,若是你真的对,说了又有何妨?”
林萱明知道,凌思漪不会说出口,她的话只会让众人对她更是鄙夷。
白紫柔在一旁急的不行,叹了口气,向上前帮凌思漪,却被自己的闺中密友拉住了胳膊。
“别去。”
白紫柔面色焦急,如若不帮凌思漪,那么她的处境会十分艰难。
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对好友说,“帮我打个掩护,我出去一趟,去去就回。”
闺中密友担心的看了看她,最后叹了一口气,放她离开了。
凌思漪压下了心中的不安,颇为冷静的道,“身为贵族之女,在背后嚼舌根,不知道被人知道,会不会成为笑柄。”
那两名女子心慌了一瞬,随即挺直腰板硬气道,“我们姐们聊聊趣事儿,又没诋毁,怎么不可以了?”
“是吗?难道我无缘无故发了疯,才会对你动手?”
“谁知道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是不是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你......!”
太后不耐的揉了揉眉心,“够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禁了声,大气也不敢出。
“凌思漪,你先巴结太子妃不说,后又打伤贵女,自己的身份还不知道吗?”
太后威严的声音让凌思漪愣了神,没想到太后会一概而论,就这样定了自己的罪名。
她以为,就算太后秉公审问,也不会错都在她身上。
然而,就是这样了,一切毫无征兆的发生了,她刚刚还在信誓旦旦。
太后一定会秉公处理。
而如今,此时此景告诉她,她错了。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太后认定这个巴掌就是我所为,为什么不能认定她们二人先出言侮辱?”
太后不想与她多纠缠,只是想借着这个事情,让她不要再出现在世人面前,更不要在她眼前,惹得她心烦。
那张脸和那个女人太像了,纵然相信自己已经斩草除根,心里总是有些膈应。
这张脸只要看到,就会想起那个女人。
太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我自有公断,你错便就是你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