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撩人,枯树下,狂欢的音乐和寂寞的人群将夜色彻底激活了。
“嘣~啪啪嘣啪啪,嘣~啪~嘣嘣啪,嘣~啪啪嘣啪啪…”
随着箱鼓的节拍,笛声从幽暗中缓缓出现,一团高高的篝火跳跃着橘色的火光,披着羊皮短衫的少女,合着音乐的节拍扭动着纤细柔美的腰肢。她光洁白静的手臂高高举过发髻,在粗陋的羊皮短衫映称下,有如羊脂玉藕一般,在火光中泛着闪亮的光。
每当少女因为动作幅度过大,露出细嫩的腰眼肚脐这些位置时,拥挤的观众群里,就会响起一阵鬼哭狼嚎的欢笑声。
笛声悠扬盘旋在夜空,人们随着律动大声的叫着好,从脸上洋溢的笑容可以确定,此时他们都已经忘却了自己,也忘却了烦忧。
陈权盘腿坐在火堆旁,眯着眼,痴迷的摇晃着身体,待他再挣眼时乐声已息,只看见姑娘柔顺的青丝渐渐隐入黑暗中。这场狂欢一直进行到很晚,然而从始至终,陈权的眼里除了她,便再没有别人。
清晨,薄薄的细雾里没了往日杀声震天的喧闹,有的只是几个不甘寂寞的人,和一些当值的宿卫,在林中四处游荡。昨日的疯狂和尽兴,是因为人们打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仗!胜利的欢欣喜悦一直从昨日夜幕,蔓延到了今日清晨,吴予给所有人都放了半日休憩的假。
“小颖忙着呢?”
一间大大的兽栏里,几只灰绿色的长腿小山羊,正支棱着尖尖的耳朵咩咩的叫着。王颖抱着一捆嫩绿的青草和枝条,正往里投放。
陈权龇着大白牙,扶着兽栏一直围着王颖转,活像一只求奶的猪。
王颖有些哑然的看了他一眼,便继续专心致志的给兽栏里的几只小羊喂食。
好一会,见他还不走,王颖露出一丝礼貌的微笑:“你好~你是?”
陈权忙接口道:“呵呵~那个我叫陈权,咱们昨天晚上见过的。”
“哦~昨晚上。”
王颖蹙着眉,似乎在回忆。过了好一会,她有些遗憾的说道:“不好意思啊,昨晚上人太多,我没有印象了。”
陈权似乎并不失望,他依旧热情洋溢的道:“没关系,反正咱们如今也是一个村的了,你看咱们现在不是认识了嘛。”
“哦,是的。”
“嗯~”
陈权应道。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陈权挠了挠头:“对了,我看你都是光着手干活,挺伤手的。要不做双手套,戴戴吧。”
“没事的,大家不都是这样。”
“哦”
“诶,我看你昨晚上跳的舞很好看啊,你原来是不是学跳舞的?”
“不是啊,我原来是学英语的。”
“那你对散打有没有兴趣啊,我散打很厉害的。现在这兵荒马乱的,学点功夫还是有好处的。”
“谢谢啊~我已经和宋师傅说了,让他有时间给我做一张弓,我准备得空时练一练弓,恐怕没有时间再练散打了。”
“弓?”
“对呀,宋师傅已经把弓做出来了,你还不知道吗?就是射箭呀。”
王颖拢了拢头发柔柔一笑。
“哦~我知道,我知道,呵呵!”
又是沉默。
陈权觉得有些尴尬,他挤出一丝微笑:“那个,那我走了?”
“嗯嗯,拜拜啦!”
“拜拜!”
陈权一边走,一边扯下一根不知名的草,有些烦躁的轻轻甩动着。他很想回过头再看她一眼,但又赌气似的不愿服输。就这样阴着脸往前走了七八步,突然撞见陈江从一棵树后飞出来,他身旁一脸贱笑的方想正倚着树根挤眉弄眼的笑着。
因为上次李郑龙的事,陈权本就有些不待见陈江。此时见他俩出现在这,那刚才自己和王颖的对话,他们岂不是全都听了去?
想到这陈权勃然大怒,他一把揪住陈江道:“号称盐江小诸葛的人居然也学贼听人墙根?”
陈江本无恶意,被撞破偷听更觉得有些尴尬。毕竟这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好事。他埋怨的狠狠瞪了一眼方想。干笑着说道:“什么听墙根,没有没有。我和方想刚好打这路过,锻炼身体呢。呵呵~”
说罢他默默退到一旁,和方想并肩站到了一起。
没想到陈权却继续死盯着他不放继续道:“看你人长得斯斯文文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却尽干些偷鸡摸狗的杂碎事儿!”
“你!”
陈江怒了!
陈权乘机挺起胸膛,压过去:“怎的,要练两手?”
傻子才和你练两手,陈江暗骂。
他笑呵呵的挤兑道:“听人说搭讪都是从最无聊的废话开始的,直奔主题的人最无趣。诶~你说她为什么对你这么无趣?”
“哈哈~”
方想在一旁适时的笑了两声。
“笑你妈!”
陈权抬手就要打。
一个清脆的女声却突然传来,她柔声问道:“呀,你们在干什么?”
陈江探出身子,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听说盐山那边来了一群野牛,四蹄洁白如雪,牛蹄中还带有弯钩。跋山涉水如履平地,后背阔如玄色大地,每一根牛毛都坚韧得如软钢一般。他们的脑袋上还长着一双大大的牛角,具有极强悍的攻击能力。只是公牛残暴,性格乖张。母牛们却温柔和蔼得紧。我们正打算过去瞅瞅,逗一逗牛呢。”
王颖以一种怀疑和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我怎么没听说。”
“诶呀,你宅嘛。再说你才来这多久。”
陈江满嘴跑火车,完全不考虑后果。
陈权冷哼一声:“是啊,我们正打算去看看稀奇呢,小颖要不要随我们一起去看看?”
他冷眼看着陈江,拖长了声音道:“看看这牛~到底长成什么样。”
“你好奇怪,我有名字的。你还是叫我王颖吧。”
王颖有些嗔怪道。
“网瘾?”
方想咧开嘴就想笑。
陈江立即用眼神制止了他。
开玩笑,人家好心来给你解围,你还笑人家网瘾?
王颖摇摇头:“不了,我还有好多事要忙呢。
“那可惜了。”
陈江露出一脸假惺惺的遗憾表情。
王颖摇晃着浑圆的臀走了,陈权杵在原地呆呆的目送她离开,一脸惆怅。
陈江见他一脸猪哥的样子,本想再调笑他几句。不过一想到他沙包大的拳头自己根本扛不了几下,因此只好作罢。
美丽的清晨,除了还在梦中的隐士,似乎所有人,都有些败兴而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