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月前.......
一向相信爱情的董雪,正在不断地安慰自己,就算是那个大傻子在不尽人意,也是自己选中的。咬着牙也要和他“同归于尽。”
人们都说,在大学里要是不谈一场恋爱,那就等于是白白的上了一次大学。何况,同学们还常说,在大学里找个男朋友,稳赚不赔,既有了“支付宝”和“美团”,还有了搬家公司和解压器、消遣器......好比自己多带了一只机器猫。可是,董雪总是觉得怪怪的,因为,她这个男朋友,就是来给她气受的,隔三差五的给她添点儿堵,时不时的重伤一下她,让她受尽内伤。
时至今日,董雪已经功力耗尽、五脏具废、经脉尽断、方才悔不当初,才懂得了什么叫做别人家的孩子,永远都不会成为自己。
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董雪和室友杜薇薇以及家眷王朝吃过晚饭,行走在城市中这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中。她就好像那巨高瓦数的大电灯泡,此时无比的明亮,“光彩照人。”
夏天毫无预兆的打来了电话,董雪偷眼看看了身旁的那一对善男信女在自己眼前大秀恩爱,相比之下,自己简直无比可怜,甚是渺小。
董雪漫不经心地接起电话,含糊不清地说道“干嘛?”
“喂.....”没想到,对方比自己更加的漫不经心,更加的含糊不清,更加的不走心。
“怎么了?”尽管她内心已经火山喷发,尽管她此时已明确了对方的想法,但她还是保持平常心,温柔的询问道“是不是一会儿你不打算过来接我了?”
现在这个时候,就算是再傻的男人也能听出来,董雪已经生气,语气中已然有怨气正要喷射出来,可能是夏天真的呆板,亦或是在装傻,竟然还有兴趣插科使砌“哇!还是我家的雪儿聪明,这都能被你一语中的。”
这个夏天,绝对可以把自己活活的气死。董雪犹如被判处了绞刑一般,痛苦不已,当着外人的面自己又不好发作。只能紧咬牙关,从缝隙中强挤出来零星的四个字“不出所料。”
董雪,全校有名的好脾气。对谁都是不笑不说话,尤其是对夏天。
众所周知,夏天就是董雪的太阳,永远照亮她的面庞,可是却让她背后阴凉。但是她还是愿意相信,他是爱神赐给她的最好礼物。
她们这段感情一直不被世人看好,都说她们名字犯冲,“夏天怎么会下冬雪”。但她却不信这些胡话,她相信自己,相信缘分。她觉得名字不能说明一切,更不可能阻止她们的爱情。非要打到擂台,她也会使出辩证法,拿窦娥的六月雪,来证明上天曾在夏天下过冬雪,虽然这个比喻很不吉利,但不可否认,董雪赢了。
可直到今日,那些说胡话的人们,好像是正确的。难道是自己信错了教,爱错了人,动错了情?
董雪正在苦痛的胡思乱想,夏天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那声音里难得的流落出了抱歉的成分“真对不起,雪儿。我今天真的有些事情要做。你自己回去吧,好吗?反正你离学校也不算太远,况且还有杜薇薇陪着你......”
董雪懒得再听夏天狡辩,她知道世间最好找的东西,首当第一的就是借口。她狠狠地戳着手机屏幕,挂断了电话。习以为常的失落,习以为常的无语,习以为常的尴尬到面露微笑,傻傻的看着众人。并不是她矫情、小鸟依人,也不是她无理取闹非要粘着他不给他自由的空间,只是...她也需要他的关怀和陪伴。
算上今天的这通电话。这个月夏天已经拒绝了董雪无限循环次了,他跟董雪说过无限循环次的N次方的对不起。那又能怎样?还不是过年杀猪先杀他。他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无外乎是打游戏,打篮球。再不就是陪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去哪个咖啡厅、酒吧泡妹子......对此董雪也只能无动于衷,表示沉默。因为,她爱他。
旁边的好友杜薇薇见状,忍痛,很不情愿的撇下爱人王朝,跑到了董雪的身旁询问道“怎么了?你家的夏天又放你鸽子啦?”
一见董雪低着头,沉默不语,杜薇薇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一股见义勇为的正气不由得上涨了起来,破口大骂道“夏天这个臭小子,平时我就觉得他不是个好饼,长个破嘴,整日里花言巧语,诱骗学妹.....他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你说,他凭什么三翻四次的冷落你?”
“微微。求你别说了.....”董雪咬着嘴唇,伴随着夜晚的凉风,她不由得打一激灵,那本就萧索的身影此刻更加的形只影单。
“别说了?我为什么不说了!他总是欺负你,为什么?还不就是因为你爱他,在乎他,离不开他、舍不得他吗!说到底,很多事情怨不得别人,只能怨你自己。”杜薇薇白了一眼董雪,开始刁难道。“董雪,我问你。夏天长得人模狗样的,到是有几分姿色,成绩更是不用提了,但是他的人品好吗?家境又如何你知道吗?”
“不知道”董雪不敢否认的回道。
“那他对你好吗?”
“不好!”董雪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所以说,这样一个没有优点,又缺乏安全感的现代工艺花瓶要来干什么?董雪。你别再犯傻了!为什么要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被他伤害呢?你要是真的缺爱,我可以帮你找到一个更好的。”杜薇薇狠劲地掐了一下王朝的手,希望得到他的肯定。
董雪眨着她那美丽的大眼睛,心说。夏天真的像杜薇薇说的那么不堪一击,一事无成,一文不值,如此不堪吗?如果他,那么不好,为什么当初我们还会在一起呢?不对,他明明就是上天恩赐给自己的最好的礼物,这是月老亲手系上的姻缘。
“是啊!董雪,夏天他还算个老爷们儿吗?你给他那么多的机会,他把握过吗?他珍惜过吗?就算是个大傻子、榆木疙瘩也该开窍了。比如说今天,他就没来接你吧!你又不差,犯不着非得吊死在一个树上,何况还是一颗不会开花的铁树。”一向怕老婆的王朝急忙附和着杜薇薇的话,却说的句句在理。
可是,董雪心说。不在一棵树上吊死,难道要多换几棵树试试吗?早死、晚死不还是一死吗?不会开花的铁树!万一这铁树要是开花了呢?那还了得!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我干嘛要选来选去的,上个吊还非得换那么多条裤腰带,吃饱了撑得吧我。
“那小子他不来接你,鬼知道他到底干嘛去了....或许,他只是对你无动于衷,弄不好他现在正和某人约会呢!”杜薇薇继续危言耸听的吓唬着董雪,当着当事人的面对她爱的那个男人劈头盖脸的一番数落,虽然是替好友打抱不平,但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啊!
只可惜,杜薇薇的正义之词还是没有挽回董雪的心。现在董雪早已深陷其中,爱到不能自拔。别说是杜薇薇,任凭谁来诋毁夏天,董雪依然爱他爱到万死不辞。
别的男人千般好,哪怕是会飞也没用,就是比不上夏天的一点坏。偏偏这个时候,王朝不知死活的还要火上浇油插上一嘴“董雪。这个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等你走过了夏天这个村,哥哥我给你物色个更好的店。凭你这姿色,还怕找不到个如意郎君吗!”话刚说完,他连忙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了杜薇薇的身上,嘴上还不忘往外吐撒狗粮“宝贝。晚上冷,当心着凉。”
可气的是杜薇薇的身子骨无比结实,更爱得病的反而是人高马大的董雪,隔三差五的就要感冒一次。可人家杜薇薇有王朝哄着、宠着、爱着,男朋友嘛,这个东西自己也有啊!只是这个恋爱谈得有点太荒诞离奇,完全就是自娱自乐,像极了一个人的独角戏。
“拿开!少说那些没有用处的屁话。想想解决办法,有能耐实现你刚说的话。别告诉我是你身边那几个人啊!他们没有一个能配得上我家雪儿的,一个个的五迷三道、离了歪斜的,还赶不上夏天呢!”杜薇薇甩开王朝的衣服,大声说道。
终于,董雪忍无可忍了,露出了一副我已经受不了的表情,对这两个打情骂俏的恋人说道“你们,就慢慢的继续甜蜜吧!我先走了。”说着,董雪转身逃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董雪气冲冲的快速回到了学校,本已经累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可是当她看到不远处,那些漫步在校园之中的情侣们,一对一对的,犹如丧尸般,一脸欢笑的朝她逼来,然后任性妄为的拥抱缠绵。她只好加快脚步,更迅速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她的记忆中,夏天比较老成、稳重、传统,很少与自己有“肌肤之亲”,唯一喜欢的口头禅就是“别闹和随便。”每次kiss都得自己软磨硬泡好久才能交织在一起。
记得第一次牵手、接吻还是在冬天。那天格外的寒冷,董雪和夏天难得有一次单独的二人世界,走在回寝室的小路上,脚步缓缓。
“今天...挺冷的哈!我手都要冻僵了,呵呵...”董雪故意吸了吸鼻子,自认为做好了前期的一切铺垫。
夏天坏坏的笑着,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把手从裤兜里拿了出来,晾在冷风中好长时间后,傻了吧唧的说道“嗯....你说的没错,真的挺冷的。”然后笑呵呵的直勾勾的看着董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某人心中此时正在暗自高兴,做着美梦,准备着进入神魂颠倒的状态,不料,夏天这个大傻子却视若无睹的说道“我们跑步吧!这样会暖和一点儿的。”
跑,跑...跑步!步,不....董雪仿佛被天雷所劈,口吐鲜血,暗自对自己说,这不是真的。眼前这货既然不安自己设计的剧本演下去。她弱弱地说道“算了吧!我们刚吃过饭,我担心跑出胃下垂....”
“放心,不会的。我们吃饭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集中在胃部的食物早已经消化殆尽了。再说,我们还散了二十多分钟的步呢....”夏天落出了阴险的微笑,嘴上却还一本正经的说着话。“要是你懒,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随便!”
不知道他是真正经还是在装正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董雪咬咬牙,将幼小的心一横,实话实说道“我们能不能....牵手...”
夏天没有拒绝,拉住了董雪的手。第一次互相牵着手,是一双冰凉的小手,触碰到了一双热乎乎的大手。董雪羞得小脸热辣滚烫,心扑通扑通的狂跳,等待着他下一步的亲热行为。可是等到的却是“你的手咋那么凉呢?....”好一阵儿的嫌弃。
董雪怒气冲冲地瞪着夏天,一把将自己搂在了他的怀里,高声恐吓道“闭嘴!吻我!”
第一次,很艰难、很搞笑、很无厘头,但是很难忘。
从那次以后,董雪再也没有提出过任何非分的请求,夏天也很少行使一个男朋友应该做的权利,一是夏天真的很懒,对于爱情他真的很懒,二是因为,这个权利完全被董雪所占据。强吻的戏码,只属于她自己这个女人。
好多次,董雪走进寝室楼后,都忍不住回头看看,总想着夏天会采取一些什么恋恋不舍的举动,可换回来的永远都是他那面容僵硬、皮笑肉不笑的面庞和那个高高瘦瘦的、来去匆匆的背影。
“哎!也许他真的是一个不开窍的大傻子,或是他真的太老实了吧!”董雪安慰着自己,却没有机会看到夏天那硬憋着坏笑,又不敢出声音的表情。
夏天不是阴险,更说不上是腹黑,他也没有傻到极限。他对于爱情是懒,但他懂得什么时候该关心这个女人,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总想着去逗她、欺负她。他喜欢她的一切,包括她生气时的表情,但别人欺负她,可不行。
董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爬回了寝室,推开门,她便一下子躺在了床上,奄奄一息。
“乖乖的!怎么了?参加马拉松去啦!无精打采的,和你家的夏天锅锅闹别扭了?”室友夏晓言看了看如霜打的茄子般的董雪,关心的问道。
董雪有气无力的看着夏晓言,心说。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上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自己这个雪,永远都能遇见三伏的夏呢?找个男朋友姓夏,自己的室友还姓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