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将军与那人对视,两人目光皆是锐不可当,谁也不敢出手。古将军自然是有难言之隐,那人自是忌于威名,想看看个究竟。
一盏茶的功夫,烈阳之下,两人额头都有不小汗珠。
转瞬即逝之间,来势凶猛,那人一招万木竞生,身后马车之上竟绽放出翠绿的木芽,古将军这才知道此人实力强劲,毕竟使用此招之人至少都是究人境界。
只需弹指的功夫,木芽已爬满了车厢,古将军深知此招可怕之处是可以吸取人的养分,若被这些木芽吸附上,夺取养分,就算是一头大象也不需要多久就会尸骨无存。
此刻,已顾不得自己的生命安危,就算是陈大夫有言在先,可眼前之人不除,哪有今后的计划,不得已只得使出道法玄门,在林相被缠上的千钧一发之际,逃了出去,只林相如此凡人之躯,从没有过此种感受,当即只觉得头晕脑胀,恶心难受,出了玄门,呕吐起来,连昨日吃的都快要吐干净,站都站不起来,地上呕吐物发出阵阵腥味。
“恶心”,那人捏着鼻子,很快就发现了他们,虽然他们躲在一旁的一颗较大的树后,“古将军,别,他们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吧”,林相如此劝道。
“他们此次来者不善,恐怕要东西只是个借口而已”,古将军口上这样说着,可身体已经出现了不适,才一次道法,就明显感觉经脉之血如大江大河一样奔流不息,比寻常迅猛了许多,“这难道就是后遗症”,古将军心中想到。
“你好像有些不舒服,古将军”,那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不依不饶地说道,眨眼之间,消失在了眼前,“小心”,这人速度之快,堪比那夜在坡上遇见的那伙劫匪,只是今日身体有伤,心中已算到那人从何方攻来,身体反应却慢了半拍。
右腰间,荆棘之术已划破衣裳,好在及时扭转,并未受伤,这凌厉的攻势就算是古将军也无暇他顾,自己都没想到,出了这郢都城,尽是接二连三的危险,还是要先抱住他们性命才好,他大吼一声,“林默”。
林默自然听到,可眼前三人也并不好对付,只是被保护得太久,这一次他决定豁出去了,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也要度过这无妄之灾。
他看了看林五,眼神坚毅决绝,林五摇了摇头,道:“少爷,我来”。
“不,你去就我爹,我没事的”,幼稚的脸庞上不知何时有如此莫大的勇气,他又笑了笑,似是平常,“我相信你,会回来的”。
“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原先那位有些胆小站在背后的人说着,这次,他又站在两人身后。
这熟悉的声音,林默这才猛然想了起来,一定是他,是那晚那位持刀大汉,“是你,我认得你”。
这人被看穿了身份,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当然,裹着一层面纱,林默当然看不清,只听他有些焦急且烦燥的说道:“给我杀了他们”。
身旁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力道之大,将面罩直接扇掉,露出了原来模样,好像是有意这么做一样,脸上同时有十个指印,想必是谁都不会好受,那人顿时显得有些畏畏缩缩,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五、林默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当下立刻断定,他们也必定不是一伙,只是为了某种利益而临时拼凑在一起。
“我相信你”,林默又将刚刚的话说了一遍。
顿时,一招冰缚,这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林五,他只知道在这段时间内,少爷一直在向陈大夫请教道法是为了好玩,此时此刻,才知道少爷是真的下了功夫。
“快走,就我爹”,这不是朋友间的恳求,更像是上下级的命令。
林五明白了林默的心意,“我也相信你,少爷”。
那三人并冰缚困住,膝盖一下、手腕至手指以及锁骨肩胛处都被冰给层层包围,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得看着林五去救人。
只是可惜,道气功底不足,林五刚消失在视野之中,这冰缚就在烈阳之下逐渐化为水迹,只听那矮个地喊:“我去帮帮他”。
“不用去,他能行的”,高个的回道,“我们只要将他抓住,还怕那老头子反抗嘛?”
“说得对,抓活的”,那牛高马大之人附和道,故意顺着这两说,打心底里希望他们能够多出点力,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更好洗一洗那晚之耻。
“你先上”,高个的一脚将他踹了出去,一方面是为了看他出糗,另一方面是为了试探试探眼前这位公子的实力到底如何。
林默是知道此人的,那夜便一清二楚,虽然人长得牛高马大,可除了腰间那把刀以及一些蛮力之外,就会狐假虎威,装模做样,让他来,倒是正好,可以拖延些时间,等古将军及林五解决那人之后,就会赶来此处。
“是你”,林默坏笑道。
如此特别的出场方式,心中自然不服,可又不敢反抗,连往后望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得满心不愿的抽出刀来,那夜,他知道了林五的实力,对眼前这位少爷却是一无所知,尤其从刚刚所见所闻来看,还是有些实力,甚至不属于那位林五,他心中这样想着,自然不敢真向前硬拼。
不过,就算他真向前硬拼,他也不怕,毕竟,对付他,林默心中还是有数。
“你过来啊”,林默气量很足的说道。
又是一脚,这次是那矮个子踢的,“还不上,磨磨蹭蹭地干嘛呢?”
不上去不行,他提着那把刀,冲了上去,左砍油劈,前刺后斩,不得不说,力道速度还是有的,他的雕花囚笼对这位莽汉而言,真就是一刀的事,不过,林默既然是有意的拖延时间,自然也不会全力以赴,毕竟,后面还有两人一直看着。
两人就这样斗了好几十个回合,那高个地忽然道:“虚张声势,拖延时间,我们上”,三人一同而上,林默怎么坚持得住,好在和这位壮汉缠斗之时,早已布下墓印,等三人齐上之时,借此困住他们。
事情果然一步一步如林默所预料的那样,落入他的陷阱之中,三人同时落入陷阱,可那矮子与高子“腾”的一下,从墓印中挣脱,那高个之人甚至冷笑道:“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吗”?
这次是高个的雕花囚笼配合矮个的万物生长,非常精准,林默被困在其中,好在这月余来,陈大夫私自教了一招以冰缚自救的办法,而此法正可以破这雕花囚笼,那便是以冰缚作用于这囚笼,囚笼自会变脆,到时哪怕是一三岁小孩,也能轻易而出。
只是,林默道法太浅,没法在一瞬间完成,所以只得拖延时间,道:“快放了我,否则就算我被困在这里面,他也别想活着”。
那墓印中的壮汉还用大刀挥砍着,急切的央求道:“救我,救我”,可这两人丝毫不为所动。
“他死了正好,好一个人分钱,我们就多一份”,这话不仅是说给林默听的,墓印里面的人自然也是听得真真切切。
林默没想到,这位壮汉估计也没想到。
“随你咯,他在你手中,是死是活不就是你一根手指的事,就算他死了,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这位高个子的补充着说道,“去把他绑过来,我们过去看看,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似乎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矮个子欣然领命,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速度不慢也不快,脚印是东一下,西一下。
“我去”,那矮个子突然大叫了一声,高个子虽然没有过来,可一直也谨慎地往这边看,那雕花囚笼突然之间变得晶莹剔透,如同被冰包裹,将枝叶的纹理放大得一清二楚。
接下来,虽然是林默第一次真正的使用,可一切如陈大夫所言,他只动了动手指,这雕花囚笼就哗啦啦的如屋檐倒垂的冰凌落地一般。
“快,抓住他”,高个的有些惊恐,只不过来不及了,林默飞身一扑,躲到路旁杂树之后,虽然此路倒是有些车来车往,可路旁的树却无人关顾,长得粗壮,加上林默本就不胖,正好可以遮挡。
躲在树后的林默也不好过,心扑通扑通地直跳,不仅是因为那两人正在前来,而且自身的道法已经不足够他再使用一次法术了,林默这才看见树后是一个斜坡,坡上都是些丈高的茅草,心中不得已下了一个最坏情况下最差的决定,他知道,若是自己在他们手中,舅舅必将受制于人,甚至可能不战而降,他们是为了钱财,可这为首之人,恐怕是真的想要他们性命,到时可真不好说。
两人不紧不慢前来,摸到最近处,不过二三丈来远时,林默本想耗尽最后一丝道气使出一招雕花囚笼,暂时困住一人,让自己机会大些,可这最后一招都使不出来,被迫捡起一颗石子,向那矮个扔去。
矮个虽然破口大骂,可那高个早已看清石子来向,眨眼之间,来到那颗树后,却也只见一个人影从树后跃出,而坡后那茅草一排排的往后倒,不见半点人的踪迹。
“那小子呢”?
“坡下跑了”
“追不追?”
“让他们找去吧,我们是求财,他才是买命,况且能出此下策,想必是精疲力竭了,派些人去就行,倒是那边去看看,如果那边没成,我们也得不到好处”
“对对对,大哥说得对,银字到手就好,他们要命,让他们找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