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一见司寒和江染出现,眸光闪了闪,立即笑脸相迎,“王爷,王妃娘娘也来啦,两位里面请。”
京兆尹脸色苍白,想来这几日,他过得也并不顺心。
“这几日下官一直很难过,今日又去了佑儿的院子,没想到正好遇到那歹徒,他手里还拿着一块玉佩……”
说到这儿,京兆尹突然看向司寒。
“所以呢?”司寒漫不经心道。
“所以刚好被抓住!”京兆尹眸光闪了闪,是诧异,还有什么?
江染没看清。
她死死咬住唇瓣,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没事……”手上一重,温热的大掌已经包裹住纤纤玉手。
看着司寒,心瞬间沉下来。
“那人现在在何处?”司寒冷声道。
“下官派人抓到以后,怕他逃走,于是就关在府里的地牢中。”京兆尹抬手屏退了下人,亲自带着司寒和江染往里。
“地牢?”江染微微挑眉。京兆尹平日办案都是在衙门,自己家中怎么会有地牢。
京兆尹一怔,“地牢很简陋,只是为了关一些不守规矩的下人,前面就是了。”
京兆尹脚下的步伐加快,穿过花园,下人就越来越少。
几人路过一处院落,最后,到一座假山面前,京兆尹上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两人。
江染和司寒也很配合的扭头。谁都有秘密,他们只是来查案,并不想得罪人!
不知道京兆尹触发了哪里的机关,一条密道打开,依稀只感觉里头黑漆漆的,京兆尹道,“这儿就是了,王爷请随下官来。”
司寒站着没动。
“王爷这是何意?”京兆尹一愣,眉宇间带着淡淡不悦。
“本王陪着王妃,不便进去,你们俩,随张大人去。”今日司寒带了两个侍从,两人闻言,立即往前作势就要进去。
京兆尹脸色一白,硬是不让!
他死死看着司寒!
“难道王爷还因为前几日的事记恨下官?”除此之外,京兆尹想不到别的原因,他冷冷一笑,“本官还以为王爷可以为了抓住恶人不计前嫌!没想到,是本官看错人了。”
讽刺之意再明显不过,京兆尹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来人,送客!”
“这件事本官自然会调查清楚,还我儿一个公道!不劳烦王爷了!”
“王爷……”江染听到这儿,不禁有些着急,若是因为她的敏感,导致京兆尹和司寒争锋相对,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京兆尹的面子还在,他给司寒使手段,也不好对付,势必也会加强之后的查案难度!
“上回的事本宫也有错,大人请见谅。”江染温声道。
“娘娘严重!下官可受不起!”京兆尹扭头,满目嘲讽,油盐不进。
司寒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这件事,本王会如实禀命父皇。”说着,司寒便要转身,不欲多费口舌。
案件交个司寒调查,京兆尹就应该全力配合,现在这样,皇帝必定大发雷霆!
“等等!”
京兆尹脸上露出犹豫。
司寒毕竟是王爷,若是在皇帝面前参他一本,说不定他的乌纱也保不住。
权衡利弊之后,京兆尹故作大度,“罢了,方才的话权当下官没说。两位请随本官来。”侍卫立即上前随他去。
江染手上紧了紧,她方才认真的看了一下,四周几乎没有下人路过,而且此处格外偏僻寂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色已晚,她感觉透着一股子诡异!
“王爷,这个张大人,您对他了解吗?”
“嗯,为人顽固,但是公正。即便是王孙贵胄也没有放在眼里,与其他官僚没有过多来往,属于明哲保身的人。”
往往这样的人,才是活到最后的。
这个人,也是出了名的在乎他的宝贝儿子!
“王妃是害怕了吗?”司寒微微一笑,故意凑近江染。
“才没有。”江染撇了撇嘴。
司寒不语,淡淡的宠溺流露出来。
“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一阵惊呼传来。
一直跟着京兆尹的家丁从逼仄的通道跑出来,他喘着粗气,急急道,“那刺客方才装晕,挟持了我家大人,现在就在里头!”
司寒和江染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样的神色。
他眼中带着淡淡的温柔。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遇到危险。江染目光异常坚定果决。
“走吧。”
将她一人留下,司寒不放心。
地牢的通道异常狭窄,两人不能并排行走,江染的手被拉得很紧。
“还有多久?”司寒的声音异常低。
“就在前面了。”
远处隐隐有光亮,再往前,视野开阔。
一股子扑鼻的血腥味儿袭来,司寒和江染还没反应过来,两柄长剑已经扣在他们的脖子上。
“王爷,王妃娘娘,没有想到吧!”京兆尹含笑着走出来,十分得意。
这儿根本就不是什么地牢,顶多算是一个地下室,京兆尹站在最中间,旁边有七八个家丁。
一切俨然是设计好的。
“张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司寒半点慌张也不曾有,阴鸷的眸子扫过远处,那儿的两具尸首,正是他带来的两个侍卫。
司寒抿唇。似乎……他早已经料到这一切。
京兆尹对上那双眸子,突然觉得心头一颤,好像所有的想法都被人司寒洞察了,莫名有些惶恐。
“司寒,你别装了,现在你一定很害怕吧?”他的计划如此隐秘,司寒一定不可能知道,现在唯一的解释,只有……司寒在佯装镇定!
但是!没用!
“只要你承认是你害了我儿子,我说不定就会放过你,如若不认……”京兆尹脸上的深情突然变得可怖。
江染约莫已经明了,京兆尹是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才变得心理扭曲。
“若本王说,这件事不是本王做的呢?”黑眸来回游动,此处环境极为封闭,门口有人把守,要出去,还是得花些功夫。
司寒视线落在江染身上。
京兆尹眸光一寒,“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司寒,你不要想否认了,你的所作所为,你当真以为没有人知道吗?”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京兆尹眯了眯眸子,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本王倒是想听听大人口中……本王的所作所为。”司寒丝毫不介意,语气平缓,不紧不慢。
越是这样,京兆尹越发愤怒,“杀害许大人,是因为他是皇后的人!你想要让太子孤立无援……而伤害我的儿子,你是想掩饰罪行!我可怜的佑儿,不过是发现了你的秘密,你就要将他杀害!你,简直就不是人!”
说着,京兆尹拿出一块玉佩,江染隔得远远地,看见玉佩上有个‘寒’字。
虽然司寒还是安如泰山,江染却感觉他手上一颤。
“王爷千算万算,大概没有料到上天也要惩罚你吧!那日你对我儿行凶,竟然把他的玉佩遗留下来了,我找到这个才知道一切!竟然还差点被王妃糊弄过去。”
说到这儿,京兆尹眼里闪烁着泪光!他向来视若珍宝的儿子,唯一的孩子,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得惨死的结局!
他一定会为他报仇!
“不是本王做的。”司寒沉声道。视线一直留在玉佩上。
江染猜他是有了想法,毕竟玉佩这种东西,一般人不可能得到!
“还想狡辩!”京兆尹冷眼直视!
“大人,你说的这些,都是有人刻意告诉你这些的吧?”江染直接打断京兆尹的话,勾了勾唇瓣,眼里没有半点畏惧。
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上次京兆尹来时的态度,那时候他也很愤怒!甚至态度恶劣!但还不至于现在这么疯狂!唯一的解释,就是当时他并没有这快玉佩。
“寒王妃,你也是想为寒王辩驳?”京兆尹嘲讽道,还有着不屑,“还记得你上次跟我说得那么坚定吗?我还差点相信了。”
“不,本宫只是觉得你……蠢!”
果然,此话一出,京兆尹彻底被激怒了。
“你说说什么?”
江染不置可否,“本宫只是没想到,大人纵横官场这么多年,竟然也有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时候!”
不等京兆尹开口,江染继续道,“您好好想想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王爷在这件事里有什么好处?最后得利的是谁?还有,告诉您一切的人,是何居心?”
事情的发展,京兆尹肯定是有自己的思考的,江染知道多说无益。
“哈哈哈哈,江染,江家二小姐,看来的确是我小看你了,不过,无论你们说什么,今天你们都不要想离开了。”大费周章的带两人进来,他就是做好了完全准备。
更不会这么放他们离开。
“你就不怕陛下?”江染微微挑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是司寒不得皇帝喜爱,但毕竟是王爷,这京兆尹难道真的要与他们同归于尽?江染不相信。
“这一点,你就不用关心了。”说着,四个家丁一步步逼近江染和司寒。
司寒一把放开江染的手。
那一瞬,江染瞳孔猛缩,不可置信!
“王爷……”他分明说过,会保护她的。
司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了京兆尹身边,手已经扣住他的脖子,京兆尹的后背贴在墙上,司寒脸色格外的阴沉,“张大人!”
“大人!”家丁被吓了一跳。
齐刷刷看向江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