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在宫里南雾想睡觉睡不着,一上马车就睡了个熟。
奈沨上了车,见车里半晌没有动静,好奇地凑过去看着南雾。
这厮已经睡熟了,嘴上还有糕点的残渣,吃了都不收拾干净,也不知道他父皇是怎么忍得了的,奈沨想着,抬手轻轻擦去南雾嘴上的残渣。
睡梦的南雾或许是感受到了动静,翻了个身,还嘟囔了一声:“我要睡觉,谁打扰统统打死。”
马车向前行驶着,出了宫门。
奈沨掀开帘子回头看去,红瓦在夕阳的映衬下甚是扎眼。
宫门深深琉璃瓦,一入深似海。
奈沨眸光闪了闪,不知道想些什么。
夜幕即将来临,马车行驶在青石板上,后面是夕阳西下的辉煌,白天热闹非凡的集市,此时是一片狼藉,菜叶遍地。平凡。
鄞王府坐落在一个深深的巷子里,奈沨素来喜欢清静。
可南雾来后,日日嚷嚷着“太无聊了”“阴森森的”诸如此类的话,奈沨看着近在咫尺的鄞王府,虽是灯火通明,却也生出一种萧条之感,“确实与街巷的繁华格格不入”奈沨入了神,心里盘算着什么。
马车停了。
奈沨回过神来,回头看了看南雾,依旧在熟睡着。他低下头,轻轻拍了拍南雾的脸:“诶,醒醒,回府了!”
南雾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滚,别吵,姑姑,阿雾被人欺负了,姐姐,阿雾被人欺负……”
奈沨无言,一把横抱起了南雾。
然后像是故意似的,下马车时,奈沨故意跳了一下,“切,谁不会似的。”然后低下头,看她怀里的南雾依然没有反应,又小声说了一句:“嘁,睡着了真像只猪。”
奈沨抱着南雾一路,不少下人都投来八卦的目光,奈沨此时纳闷地回头看看,自己身后没什么啊,为什么那些下人眼神那么奇怪?
南雾睡着了,就是打也打不醒的那种,奈沨一路走着,时不时还要跳一跳,心想着要是南雾醒来了就把她扔地下去。
结果南雾睡的好好的,奈沨也不敢把她放在地上。
“呼——累死本王了!本王的王妃真是只猪。”奈沨打算一把把南雾扔到床上去,结果因为一路跳着,还把自己累着了,只好忍着胳膊的酸痛,将南雾轻轻搁在了床上。
然后自己擦了把汗,瘫倒了椅子上。
“王爷!”
奈沨刚刚坐下,就有人喊了一声。
奈沨懒得睁眼:“谁呀?吵本王休息,头给你拧掉!”
风铃不以为意地撇着嘴,“有王妃护着奴婢,王爷想必也不敢吧——奴婢为王妃准备了夜宵。”风铃端着几盘糕点,后面还跟了几个侍女,各自手里端了一盘菜肴。
奈沨猛地睁开眼。见面前几个侍女唯唯诺诺地站着,而风铃许是看到南雾不在,去里间找了。
奈沨看着桌上各式的菜肴,翻了个白眼。他家王妃可真能吃,还挺讲究,还要用什么宵夜。
风铃掀开帘子,出来了,对着奈沨躬了躬身,“王爷,奴婢为王妃准备的宵夜,怕是过会儿要凉,王爷过一会儿记得喊王妃一声。”
奈沨靠着椅子,闻此言,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小声嘟囔着:“那我的呢?”
可风铃已经带着一群侍女跨出门槛了,并没有听到他的话。
奈沨抱着胳膊,又看着桌上的菜肴,呦,种类还不少,烧鸡,烤鱼,桂花糕……奈沨看饿了,不对,他是本来就饿。
在宫里,南雾在自己姑姑那儿吃独食没有给他分享,用膳时,他搁那儿也没什么胃口,肚子一天都是空的。
奈沨往里间看了看,“没良心,吃独食也不知道想着自己夫君。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然后奈沨站起来,报复式地拿起桌上的鸡腿,啃了起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吃着山珍海味都觉得索然无味的奈沨,今天觉得一个普通的烧鸡腿都这么香。难道是因为偷吃别人的?刺激?
“奈沨,风铃是不是把夜宵送来了。”从里间传来南雾的声音。
奈沨听见,顿时慌了神,这货不是睡的跟猪似的吗?!怎么醒来了?这鼻子比狗都零了!他嘴里的肉还没有嚼完,此时他端起桌上唯一的水杯,一饮而尽。可他自己被噎的不轻。
过了半晌,里间没有再传来南雾的声音,奈沨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说梦话呢。那就好那就好。”
“奈沨,什么梦话,我没有说梦话。风铃是不是把夜宵送来了,我都闻见香味了。”南雾的声音再次响起。
奈沨刚刚顿住,此刻又差点噎住。他再次慌了神,刚想放下手里的鸡腿,突然心生疑惑,不对啊,他慌什么,本来就是南雾做的不对,不给他吃,他又不是偷偷吃,而且这是他的府,他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啊。
想到这些,奈沨底气十足,不慌了,拿起刚刚吃剩的鸡腿又啃了起来,还拿了块糕点同时塞进嘴里。
他虽然嚼的很艰难,可心里却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往里间的方向看去,心里想到:“即使你现在来了,我也不怕!”
哪知过了好一会儿,里间还是没动静。奈沨吃完了鸡腿,往桌布上擦了擦手(跟南雾学的)缓缓靠近里间一点点。
“奈沨,我饿了,你把夜宵给我端来吧!”奈沨听见,被吓了一跳,他靠着柱子,拍拍胸脯:你是鬼变得吗?就知道吓人。
奈沨本想一走了之,里间的南雾却不停地催促着:“奈沨,快点把夜宵给我,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快点!”
奈沨本想回头怼一句,“你是猪吗这么能吃,宫里用膳的时候你就吃的很多,现在还要用夜宵。”可他却有点于心不忍,总不能……不能让人家小姑娘饿着吧?
奈沨叹了口气,回过头,端起桌上的虾和糕点,还拿了另一只烧鸡腿,走向里间。
然后……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南雾腿搁在床上,上身却趴在地上,可怜兮兮地抬起头看着他。
奈沨差点把手里的菜扔出去。
连忙把菜放在一边,把南雾扶起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变得?这么笨!”奈沨没好气的看着疼出眼泪的南雾。又有点心疼,不由得放缓了语气,“怎么了?是摔着了?”
南雾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闻到香味就爬起来了,结果腿好像抽筋了,特别疼,都站不起来,然后我就趴在地上了。”
奈沨实在的无语:“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喊我一声?”
“哎呀,小事,不是很疼……哎哎哎,疼疼疼!别揉!”
奈沨放下揉着南雾腿的手,严肃地看着南雾,南雾还是交代了:“好吧,我就是想着,如果跟你说了,你肯定先跑进来把我扶起来,而忘了端宵夜,我是真的饿了!还有就是我睡着了,不知道为什么马车那么颠簸。你府里的东西该翻新了!”
奈沨有些心虚地骗过头,揉了揉鼻子。
“哎呀,你先把夜宵给我,我先吃!”南雾躺在床上,使劲拽了拽奈沨的衣袖。
奈沨想到了什么,严肃地对南雾道:“不行!还是先叫本王的大夫看看。”
南雾不高兴了,拽着要去叫大夫的奈沨,“我真的没事,小的时候,我有一回因为顽皮被人推到了一块大石头上,当时听姐姐说我头破血流的,现在我不照样很聪明吗?”
奈沨为此人的自恋而折服,却也不好反驳,要是不给南雾吃宵夜,怕是叫来大夫都会被南雾给踹的不敢诊断。
所以奈沨只好端起糕点等,到南雾床边。
南雾平躺着,闻见食物的香味,眼睛都亮了,然后她艰难地转过头,从奈沨手上的盘子里拿了块糕点,塞进了嘴里。
“唔咳咳咳咳……”南雾被呛到了。
奈沨连忙扶着南雾的背,轻轻拍打着。见南雾还是不好转,只好跑去外面的桌子上,拿了水杯,把水给南雾喂了下去。
然后见南雾好点了,躺下去又要拿糕点。他严肃地一把拍开了南雾的手,“哎呀,疼!我今天被打了两次了!”
在南雾的惊奇注视下,奈沨撩起衣服的一角,蹲下来,把盘里的糕点掰成一小块给南雾塞到嘴里……
如此反复,南雾已经吃了七块糕点了,奈沨掰好第八块糕点,准备喂时,南雾却突然偏过头,“我不吃糕点了,我要吃肉。”南雾指了指奈沨盘子里的鸡腿,“你给我喂这个吧。”
奈沨黑着脸,将掰好的糕点塞进自己嘴里。
然后拿起鸡腿,撕下一块肉,继续投喂着南雾。心里想到:“要求还真多,吃不撑你。”
半个鸡腿被吃完了,奈沨的手停在半空,南雾又闭了嘴,不吃鸡腿了,要他给剥虾。
他无奈啊,却又想到那会儿他的所作所为,又为南雾剥起了虾。
奈沨面无表情地给南雾喂着剥好的虾,南雾还笑嘻嘻地道:“要吃的平衡一点。”
奈沨手都酸了,南雾终于吃饱了,剩下的谁吃?当然是饿着的奈沨了。
奈沨手上油腻腻的,好不容易收拾完残局,擦干净手,想去给南雾叫大夫,却又被南雾拽住了,“你干什么?我去给你叫大夫。”
南雾道:“别去了,晚上不宜看大夫。”
“胡扯!不要耽搁了病情。”
结果南雾死死的拽着,奈沨走不动,只好妥协。
南雾嘻嘻一笑,“熄灯吧,睡觉了!”
奈沨无语,却照做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