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载朝夕相处,如今师傅一朝坐化,陆吉心中悲痛不已,悲痛之余又深感迷茫,听惯了师傅安排调遣,对接下来的事不知如何是好。
师兄师姐,陆吉虽也见过几面,可却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们一个个来去匆匆,对他似是从不在意,不知他们会不会接纳自己成为他们的小师弟?
陆吉将手中的小袋子捧至眼前,望着袋子他又开始发愁了,图中宝地,他与师傅两人前去,结果师傅重伤而回,如今自己又如何去得?
将袋子小心收好,陆吉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来,尽管发愁可是事情还是要做的。
将师傅的遗体挪移到榻上,给他净面擦手,整理衣衫,然后又开始在遗体身边布置阵法。陆吉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一时间屋中尽是他忙碌的身影。
待到天亮之时,陆吉站在茅屋门口将三张传音符发了出去。
师兄师姐此时身在何地,他并不知道,传音符发出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赶来。
昨夜下了一夜暴雨,此时暴雨已停,天地焕然一新,陆吉站在门口向峰下眺望,莲花山诸峰环绕下的山谷盆地间此时雾气沉沉,若隐若现,陆吉望着翻卷的云雾心有不属。
此时陆吉很想去那山谷中,可是此间只有他自己,他得为师傅守灵意。
眺望良久,陆吉最终作罢,转身欲回屋调息休息。
前脚刚踏入屋中,陆吉豁然抬头,只见此时屋中,放置师傅遗体的竹榻前竟立着一个人。
此人也不知道何时来的,怎么进的屋,一直站在门口的他竟然毫无察觉。
只见此人一双鸡爪子似的双手正从师傅遗体上收回,刚才也不知做了什么。
此时那人察觉陆吉进来,转头看向陆吉。
陆吉与他对视一眼,那人朝陆吉咧嘴一笑,一张脸皱纹堆叠,好似鸡屁股似的嘴中满口的烂牙,往外喷着臭气。
见到此人陆吉先是一惊,随即暴怒,厉声斥道:“老贼尔敢?”与此同时右手一扬,五枚铜钱大小的黑色珠子出现在手中,下一刻就要打出。
来人见状,桀桀怪笑,一边笑一边开口说道:“你继续发呆,我一会就好。”
还不等那人说完,陆吉的珠子已然出手,五颗珠子除第一颗直取来人外,其余四颗则分向其它方向射去。
珠子离手迎风见长,到来那人身前时,已有头颅大小。
本来那人想用手去接陆吉的珠子,可是看到珠子能变大后,那人多了个心眼,向旁边一闪身,躲过了这枚珠子。
其余四颗珠子在飞出一段距离后,则改变方向,向那来人也袭击而去。
“咦?”那人轻呼一声,显然被惊着了,五颗珠子在屋中相互交织环绕成一个阵法。
错失先机再加上茅屋内空间狭小,那人被困在阵中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又躲过几次袭击,那人似是急了,用沙哑的嗓音对陆吉喊道:“小子,再不停手,毁了辛老头的皮囊可别怨我!”
陆吉闻言心中不禁一惊,连忙回身一闪出了茅屋,同时伸手一招,五颗珠子变回铜钱大小,也随他鱼贯飞出,环绕在他周身。
陆吉刚在屋外站定,那人便甩着大袖也跟了出来。
那人在陆吉身前站定,仰头怪笑道:“桀桀……!不赖,没想到辛老头的小童子竟然这么厉害,嗯,不赖不赖!”
陆吉满脸怒色,没好气道:“乌老怪,你声名狼藉,我师傅不嫌弃你,一直把你当朋友对待,你竟做出这等事来,你还要不要脸?”
那被称作乌老怪的丑陋怪人,闻言毫不在意,摇头晃脑道:“即知我声名狼藉,又不加防范,那又岂能怪我?喂!老头身上啥都没有,东西呢?老头死了我来吊唁,你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回吧?”
“这五杀珠你要不要?”陆吉冷笑道。
“五杀珠?妙!妙!是乌老怪的乌吗?啊,桀桀桀……!”乌老怪怪笑道。
这乌老怪也是这莲花山的散修,平日里净做些杀人夺宝的勾当,名声极差。
可正因为其好做这种勾当,有时其他散修也会请他帮忙行些阴鬼之事,倒也没到无处容身的地步。
当初辛沉子的那本带有上古混元教文字译文的古书,就是从他这里换来。
这老怪一个月前曾来过一次,当时是想看看能否再跟辛沉子换些东西,谁知来了发现辛沉子竟然受了重伤。
初见辛沉子受伤这老怪就动了心思。
可老怪筑基五层的修为,比之辛沉子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有贼心却没贼胆,故此先行离开。
说的是这老怪也挺能忍,竟在附近徘徊了近一个月。
今日实在是忍不住了,便上来看看情况,正好发现辛沉子坐化了。
整日做些杀人越货之事,老怪身法当然了得,童子陆吉他本没放在眼里,见他在门口发呆,故视他如无物,进到了屋中,不想被陆吉发现,差点吃了大亏。
乌老怪不等陆吉说话,又道:“小子,本道爷虽杀人无数,可念在你师傅往日的情分上,道爷可以不杀你,只是求财,乖乖告诉道爷你师父留下的东西都放在何处,道爷取了立马走人,别以为你的这几颗珠子就真能跟道爷我叫板,再怎么厉害你也没筑基呢吧?桀桀桀……!”
闻言,陆吉冷着一张小脸,张口便骂:“我呸!你个臭不要脸的……!”。
可还不等陆吉骂完,突然!只见对面乌老怪朝着他,宽大的袍袖从下往上一挥,乌蒙蒙一团东西被他甩出,急速向陆吉袭来。
陆吉见状急忙躲避,可是这团东西来势太快躲避不及,半边身子还是被扫到了。
刚被扫中陆吉只觉得疼,紧接着是冷,半边身子瞬间冰凉木麻,好似被万虫嗤咬,又好似被热油泼中。
就连一边的腿也失去知觉,感觉马上就要失去平衡,陆吉心中暗道糟糕的同时,将身体就势向后一滚。
一滚再滚,陆吉心中判断着茅屋前的地形,想着就此滚到山峰下去。
“桀桀!还想跑?”耳畔突然响起乌老道一声怪叫,陆吉连忙调动身边的五杀珠在身前防御,可不曾想,他心念刚一动,身体便又被先前的东西给扫了一下。
这一下扫中,陆吉当场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昏昏沉沉中陆吉觉得仿佛自己被揉成了一团,刺骨的寒热在身体上交替反复,努力的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双脚的脚尖。
“醒了?怎么样,我的鬼毒阴风滋味还行吧?桀桀桀……!”乌老怪的声音在陆吉头顶上方响起。
声音将陆吉重新拉回了现实当中,脑袋清醒了不少。
他发现此时自己的身体被一个网子给捆了起来,就像一头猪一样倒在乌老怪的脚下。
突然陆吉身上被踢了一脚,身体被踢得一翻,随即陆吉变成了仰面朝上。
乌老道再次出现在了陆吉的视线当中,从这个角度看这老怪,陆吉发现这货简直奇丑无比。
此时老怪的手中拿着一个翠绿色的东西,他朝着陆吉比了一下,问道:“这是谁的?是你师傅的?还是你师傅抢的别人的?”
陆吉不知道他拿的是什么东西,即使知道也定不会告诉他,气呼呼道:“不知道!”
乌老怪闻言怪笑道:“桀桀……!对嘛,这样才对,你要是老实告诉我就没意思了。”说着只见老怪手伸到袖子里一阵摸索,不一会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罐子来。
小罐子拿出来,老怪献宝似得拿到陆吉的眼前晃了晃,说道:“看到这个了没?这可是好东!”
老怪言罢伸出一根手指一弹,将小罐子的盖子挑开,手腕一翻便将罐子的罐口就对准了陆吉的脸。
小罐子黑洞洞的罐口对准了陆吉,陆吉本能的将脸朝旁边一歪,闭上了眼睛。
实以为罐子里面装的是毒水,毒粉什么的,可陆吉偏着脸等了一会,什么也没感觉到,并没有东西落下来。
好奇之下陆吉眯缝着眼,转头瞄了一眼。
这一瞄之下骇然一惊,只见那黑色罐子的罐口此时就像一朵血红色的花正慢慢绽开一样,而这朵花却是由成千上万条红色的线虫组成的。
看着努力向罐外挣扎蠕动的线虫,相互扭曲交织,慢慢的越来越长,乌老怪的丑脸满脸的兴奋之色,他对着陆吉又道:“小子,好好享受吧!这虫子一会先剥食你的皮肉,最后再吸干你的血液,直至你变成一堆白骨……。”
老怪话没说完,一堆线虫便脱出了罐口,落在了陆吉惊骇欲绝的脸上。
虫子刚一落到陆吉的脸上,瞬间便犹如水银泻地,眨眼间钻入陆吉的皮肤之中,留下一层密密麻麻的血洞。
血色线虫入体,陆吉瞬间惨叫了起来。
只见线虫进入他的皮肤以后,便在他的皮下沿着他的脖颈迅速向着他的全身游去。
与此同时小罐里剩下的线虫也落了下来,进入他的皮肤,由于数目太多,这些线虫在陆吉的皮下游走,当真如乌老怪所言,先剥皮肉。
陆吉身体被缚,此时痛不欲生的他像极了一条被钓上岸的鱼。
乌老怪则不同,他就好似一个淘气的小孩子发现了一件非常好玩的事一样,满脸兴奋的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陆吉,嘴里还念念有词:“快吃吧,快吃吧,吃饱了快快长,快快长,桀桀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