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戚大威在小玉的呼唤下悠悠醒来。
睁开眼，外间还是雾蒙蒙的，无奈想到，这来了大明还真是可怜，连睡个懒觉都是奢侈。
但是今日的事情还是很多，第一个便是这王恭厂的废墟整理工作，这关系到那所谓的皇命，而昨日流民进城之后的躁动，却隐隐让他有些担心。
第二个，便是“思夫馒头”的首次亮相，这关系到锦衣卫家属的生计问题。
第三个，是昨日自己的常相思送给钱景辉和雷凌云之后的反馈。这是一件大事，皇帝拨的这“一万两”赈灾银实际只有两千两，自己这一顿骚操作，可没有多少日子可造的。
第四个，便是这锦衣卫六所的问题，戚大威昨天让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社会蛀虫干了半天活，今天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来。
第五个，让行信昌去找的店铺不知道有没有找到。
第六个，伍弘毅和六子都在工地上帮忙，也不知道那许兴朝有没有好好地对着千户六所下面的“保护费产业”好好做调研。
一想到这些，戚大威都有些惧怕出门面对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这你妹的摊子一下铺得太大了。
使劲地打了自己几个耳光，起床去放了水，戚大威吃了一些稀饭和昨天那些锦衣卫遗孤做的留下来的馒头，和小玉打了招呼就出了门。
此时，门外又围了一圈人。
戚大威一看那些打扮地千奇百怪的人，顿时一惊。
德胜门那晚帮忙处理死尸欠下的债主又上门来了！
怎么把这茬忘记了。
面对着这些街面上的老油条，戚大威一阵肺疼，冲这些人喊了一嗓子，“要债的，都和本官来吧。”
那外面歪七八道坐着的，站着的，靠着的，便一窝蜂地跟在了戚大威的身后。
一大群人走过琉璃厂，入了内城门，到了王恭厂的抗灾指挥中心，此时这里已经围了许多的人。
只见旌旗摇摆，一列列的兵马正集结在护栏内外。
居首，还有一位身穿大紫色蟒袍的黄脸中年人和几个穿着光鲜铠甲的军将在说话。
钱景辉赫然也在其中。
这情景一下子让戚大威有些发蒙。
这些人看上去都是军人。远远看去，在那黄脸中年人的身旁的，都是年轻、健壮的军士，而后面的就有些参差不齐了。
看看了那旗帜，上面有张、常等帅旗，也有三大营，五大营的番号旗。也有象征着皇帝的金龙王旗。
这些人又是干吗的呢？
带着满肚子疑惑，戚大威赶紧迎了上去。
刚一走进，那钱景辉就翻身下马，快步跑了过来，“戚大哥，来了啊。”
脸上还带着一丝兴奋。
看着钱景辉这样子，戚大威也不知道他高兴些啥，扯了一下他的衣服，靠近身子，“钱老弟，这些人是谁啊？来咱们这做什么？”
钱景辉赶紧解释道，“戚大哥，你昨日放流民进城，被那邬主簿给参了一本。昨日那放流民进城的手法，今日便不能用了。”
钱景辉是传统的勋贵之后，对于朝廷的龌龊自然是了解的。昨日戚大威胆子那么大，放流民进城实在是把他吓坏了，若不是上头有人撑腰，昨日戚大威都吃不了兜着走了。
而今日，那上头的人，更是使出了杀手锏，直接把干活的人给带来了。
这不能不让他感到开心。
而听钱景辉这么说，戚大威却是不乐意了，好不容易偷了一把鸡，居然被一个主簿给参了！要是没记错的话，主簿和雷凌云这种推官一样，应该是不入流的八品或者九品吧，老子可是正五品的武官啊。
当下就有些不乐意了。
“我靠，主簿现在也能参人了吗？”
听到戚大威爆粗口，钱景辉也不理会，赶紧又说，“戚大哥，先别管那什么主簿了，快随我去见张国公。”
“张国公？！”
一听国公，戚大威就有些发晕，这是怎么了，昨天见了皇帝，今天又来个国公。
自己这是要走上人生巅峰的感觉？怎么身边净是权贵呢？
两人极快地走到了那黄脸中年人前，此时那黄脸中年人和一干军将都已经下马。
戚大威赶紧上前行礼，“末将戚大威见过张国公，见过几位将军。”
虽然他打了招呼，可是他还不知道这张国公到底是谁。
国公，姓张。莫非是张果老？
不对啊，张果老是宋朝的神仙啊。
而那张国公此时却是饶有兴趣地打眼瞧着戚大威，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很好，戚大人不亏是戚家军后人，不仅忠君勤勉，更是带着军人的大义。你很不错。”
戚大威看看这张国公，在大明能领着这么多兵的国公应该是很牛的了，自己不认识他，却给了这么好的评价，应该不是对头，于是十分恭敬地说，“国公谬赞，末将只是做了本分之事。不过末将还有一事不明，您这大清早的来此，是。。。。”
老国公看了看钱景辉，露出一个征询的表情，钱景辉赶紧摇了摇头，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和戚大威说道，“本都督，奉皇上谕旨，派遣京营前来助戚大人。。。咳咳。。。助戚大人救灾。”
说完，就强烈地咳嗽起来。
本来戚大威就看这张国公有些身体不怎么好的样子，结果这时候突然咳嗽起来，这咳嗽中带着空空的声音，眉头不由得一皱。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张国公的脸上，接着走近张国公，直接弯腰把脑袋靠在了国公的胸口，嘴里说着，“来，国公，你再咳两声。”
这个操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惊呆了。
初次见面，戚大威居然把脑袋直接放到了国公的胸口。。。还让他再咳两声。
张国公更是有些感觉莫名其妙，他抬头看了一眼钱景辉，钱景辉也是被戚大威给弄懵逼了。
赶紧一把扯了戚大威到自己身边，“戚大哥，你这是。。。。”
被钱景辉拉了一下的戚大威还有些恼火地看了钱景辉一眼，“钱老弟，你别打岔，张国公可能得了肺炎，你赶紧让我给张国公看看。”
戚大威此话一出，便是连在场所有人都是哄然发出吃惊的短喝。
那张国公更是震惊道，“戚大人，你会看病？”
这戚大威的说辞，不得不让张国公震惊，他所患的还真是肺病。
此病经常会和肺结核混为一谈，肺结核病在古代也叫肺痨，没有抗生素的古代，这病几乎是和绝症划上等号。
但是即便是肺炎，在普通人家也算是重病，若不是张国公这身份加上家底，早就一命呜呼。
而在人前，张国公没有主动说起过自己这病症。
古代医学发展落后，百姓愚昧，经常会觉得这病是和肺结核一样是会传染的。
结果，这时候戚大威有些强硬说道，“国公，别说话，你再咳几声。”
张国公看看钱景辉，有看看戚大威，钱景辉摊了摊手。
他只好又咳了几声，可这一咳，就停不下来了，咳着咳着，脸色酱红，那喉咙里都是痰在涌动。
旁边的钱景辉见之，脸色大变，赶紧上去抚背，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而此时戚大威脸上却是露出兴奋的神色。
他抬起头来，又用手背摸了弄张国公的脑袋，有些高兴地说，“国公爷，你幸好是遇上我啊，你这病有治了！”
听了戚大威这话，张国公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感觉，怎么这戚大威有些江湖游方人士的样子。先前从钱景辉处听来的，和首次见到戚大威的正面印象都有些崩塌了。
不由开口说道，“戚大人，你说的可是真的？”
戚大威想也没想，“国公爷，没事，你这小肺炎，末将给你开几贴药保准好利索，要不是好不了，你来找我。我再给你开几幅别的。”
听了这话，张国公都有些五迷三道的感觉，心说，这戚大威几条命啊，还几贴不好，再开几幅。
你知道我是谁嘛？
可这张国公哪里知道，还有谁能比现如今的中华民族更知道怎么治肺炎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