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历32年冬天,琴国一共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恶尊韩东仙约战剑帝武玄翦,霸岭一战后,恶尊生死未卜。
第二件,坠龙村村民走私玄阶卷轴,以至于全村五十三口被氏族绞杀殆尽,主犯戚云在逃。
……
“戚云,你记着,世人希望我们是恶人,我们就作恶给他们看。”
戚云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精瘦的老头。
这老头身穿一件黑色大氅,背后绣着一个红色的“恶”字。
年少的戚云不知这老头是什么来历,只听追杀老头的人叫他恶尊韩东仙。
“天地不死,恶尊不死,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恶尊。”
韩东仙将身上黑色的恶云袍脱下,披在了戚云身上。
“咳咳。”韩老贼一口鲜血吐在雪地上,留下一片殷红。
蛤?
“他做恶尊了,那我以后怎么办?”
常伴在韩东仙身边的一个青年抗议道。
“你就跟着新的恶尊。”
韩东仙用不容质疑的语气说。
“那还不如跟你一起驾鹤西游呢。”
青年撇着嘴,用仅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说。
三人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奔凌云峰的顶峰而去。
到了山顶之上,一间破败的茅草屋孤零零的坐落在上面。
常年的积雪压在房顶,颤颤巍巍的,戚云害怕这房子会在睡觉时轰然倒塌。
“唐横,你去收拾屋子,我试试这小子够不够当裂云刀的传人。”
韩东仙命令那个青年说。
原来他叫唐横,戚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裂云刀的境界一共分为五重,第一重为碎石,第二重为劈山,第三重为断水,第四重为裂云,第五重为摘星。
你是初学,就从碎石一式练起吧。”
说着,韩东仙隔空一指峰顶的一块怪石。
一道真气横扫过去,那石头轰然碎裂,化作齑粉。
“记住,无论砍什么,用刀直接砍是用蛮力,用气去砍,才是裂云刀的奥义。”
戚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了个“哦”字。
夜里,三人就在那间风雨飘摇的茅屋里和衣而眠。
戚云梦见了坠龙村的乡亲们,他们一个个血肉模糊的追着自己。
“戚云,不要跑,下来陪我们,戚云,我们的死都是你造成的。”
无数个冤魂厉鬼在他身后纠缠不休。
“不~”在梦中,戚云哭唧唧的逃跑着:“秋粮绝产,我不那样做大家都要被饿死的啊。”
在戚云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一身绿衣的中年男人,他在梦魇中一把将这个孩子揽在怀里。
“爹爹。”戚云弱弱的叫了一声。
“我的儿,你好好回头看看,大家并没有责怪你。”
戚云顺着男人的手势回头看去,果然,乡亲们都在冲他招手。
“孩子,你记着,出卖坠龙村的人是冬小子。”
不知何时,那个绿衣的中年男人和村民们站在了一起,他们的身影渐渐淡去,直至消失。
“大家,不要丢下我啊。”
“吵什么吵,让不让人睡觉。”
名叫唐横的青年一靴子砸醒了戚云。
终于解脱出来了,悲伤、愧疚,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扫而光。
不知不觉,已经在凌云峰生活三个年头了。
戚云早早的从床上起来,扫干净了门前的雪。
“呼,再试试。”
戚云深吸一口气,来到了那块满是砍痕的石头前。
一指虚空劈出,清脆的破裂声传来,石头一分两半。
“师傅,师傅,我成功了。”
戚云兴冲冲的进屋去找韩东仙。
三年的时间,老贼的病情加重,已经动弹不得了。
“师傅,您怎么了?”
看着韩东仙吐出一口鲜血,戚云眼眶湿润的问。
“臭小子,我的时间不多了,你们俩以后要好好的,尤其是唐横。”
韩东仙拉着两个人的手。
戚云一直觉得很奇怪,三年的时间过去了,唐横依旧是三年前那副青年的模样。
时间似乎没能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
“唐横,以后戚云就是你的新主人,我要你立刻认主,叫他的名字,快叫,唐横刀三个字。”
韩东仙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唐横刀。”戚云照着师傅的意思喊道。
“得令。”唐横心不甘情不愿的说。
话音刚落,唐横原地消失不见。
反观戚云的手中,一把唐横刀凭空出现。
刀宽两指,长二尺六分,刀柄漆黑,刀身雪亮。
“割破你的手掌。”韩东仙催促道。
戚云照做,透明色的血液流淌至唐横刀的全身,慢慢被他吸收干净。
“好了。”韩东仙如释重负的躺在床上。
方才他能支撑着说完这些话已经是回光返照了,此时心愿已了,他也没必要硬撑着了。
“戚云。”老贼的声音细若游丝。
“记不记得我当初对你说的话,你说给我听。”
“记得,师傅,天地不死,恶尊不死。”戚云握着师傅的手,声音颤抖的说。
韩东仙满意的点了点头:“记得,做尽天下恶事,杀尽天下好人~”
“师傅~”
戚云凄厉的声音震动了整个凌云峰。
那个化作刀状的唐横已经恢复成了人形状态。
与戚云一道将老贼的尸骨成殓好,就埋在了凌云峰上。
两人站在由青石垒成的坟包前,默哀凭吊。
良久,唐横突然说:“这是老东西留给你的礼物,可惜没能亲手交给你。”
只见他从身后掏出一个黄色的卷轴出来,轻轻一拍,一枚金色的鸟蛋凭空出现在卷轴上方。
“这是三足金乌的鸟蛋,吸收日精月华已经快三年了,只等你滴血它便会认你为主。”
戚云照他的意思,将自己独有的透明色血液滴落在鸟蛋上。
“咔嚓嚓。”
鸟蛋开裂的声音传来,一道金光乍现,蛋壳内的生灵好像一个小太阳,拔地而起,直奔九霄。
“一、二、三。”
戚云忍着刺眼的光芒,硬是数清楚了那只鸟到底有几只脚。
“真的是三足金乌。”
金乌鸟在天空中盘旋了一会,径直的冲向地面上的戚云和唐横。
“快躲开。”
听到了唐横的提示,戚云向一旁扑倒,堪堪躲过了金乌的一击。
戚云马上丢过去一张写有“封”字的羊皮卷轴,可还没等发挥威力,便被金乌身上的火焰烧毁了。
“不是说它已经认主了吗?为什么还会攻击我?”
戚云一边躲避金乌的攻击,一边质问唐横。
“只能怪你境界不够,它想通过弑主获得自由。”
仗着金乌不攻击自己,唐横索性抱着肩膀在一旁看起热闹来。
“唐横刀。”戚云伸出右手叫了一声,打算与金乌血战一番。
“哈?”
戚云一看唐横,发现他正撇着眼睛看着自己,一脸不屑的样子,仿佛是在说:“你算哪根葱,敢命令老子。”
“唐横,难道你忘了师傅临终前告诉你什么了吗?
现在师傅他尸骨未寒,你当着他的坟冢就敢对我不敬?”
“你洗手了吗?”
“什么?”
“我最讨厌汗臭味了,你洗过手再喊我吧。”
戚云在心中问候了唐横的祖宗一万遍,可是他仔细想想,这货貌似也没有祖宗。
“老子不用你。”
说着,戚云用食指划出一道斩击,其与金乌相遇的一瞬间便被冲散。
“没用的,这只金乌的实力相当于三等上人,没有刀的话你的实力也就算二等。”
眼看着三足金乌再次俯冲下来,戚云突然撸下左手小臂上的袖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咒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