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幸之至”,冥焰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箫,洛凝则上前来坐在丫鬟备好的古筝前,玉指撩拨,只听风习袅袅,盈水展千华,飞檐亭角清琴响。冥焰立即将潇置于唇边附和。
只是不知是不是公主有意刁难,这曲调时而婉转悠扬,时而明亮欢快,犹如骤雨急下,百转千回,一般人是很难跟得上的。可冥焰却是箫声穿梭于琴音之间,丝毫不慌,游刃有余。
洛凝不由得朝他投去了一记欣赏的目光,而他也正满眼含笑的看着她。此番场景落在众人眼里,竟莫名觉得两人有些般配。
席间不知是谁发出感慨:“慢而不断,快而不乱,音不过高,节不过促,妙哉,妙哉啊!”
一曲罢,余音绕梁,九曲回肠,众人纷纷陶醉在这一曲里,久久无法自拔。
“敢问公主方才弹的的曲子叫什么名字?我看难度系数很高啊,难得咱们的楼主大人竟还能配合的天衣无缝。”
世子笑嘻嘻的开口,丝毫不惧冥焰投过来的目光。
“此曲乃宁安方才随手所作,还未曾取名,让各位见笑了,既然这曲子和这位公子有缘,那就叫无忧吧。”
“今日诗也斗了,曲也奏了,我看这时辰也差不多了,宁安就先回府去了。”
说完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谁知道她再呆下去,那个什么什么楼主的会不会做出什么更惊人的举动来,今日京城里有些身份的世家子弟都在,她可冒不起那个险。
而席间众人更是惊讶,随手所作?这足以可见这位宁安公主在音律上的造诣之高啊。
冥焰深深的看了一眼女子离开的背影,也毫不留恋的转身腾空跃起,翻过了这屋顶。
而后世子宇文昱招待众人陆续离席,这一场诗会倒是圆满的落下帷幕,至于结果,可能就要让太后娘娘失望喽。
不过自那天起,公主府上门提亲者倒是不胜枚举,只是无一不被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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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出来吧,本世子已将内院杂役调出去了。”宇文昱就知道他肯定在这等他,每次都来得这般突然,他倒是无所谓了,他一个敌国质子是要避嫌的好吗?
“今日你冥焰大人倒是在我这世子府风头尽出啊,怎么样?无忧,可还行?”宇文昱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戏虐,边说边为自己斟茶。
冥焰用眼神示意他给自己也倒上,一记凌厉的眼神扫过来,宇文昱最后还是照做了。
“本尊看中的人,自是好的。”说话时手里把玩着一串镯子,不难看出这正是狩猎那日宁安公主的彩头。
宇文昱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我说你是不是私下里跟那丫头见过啊,她今日见到你怎么好像一副很吃惊的样子,那神态似乎是在说‘原来是你’。”
“你倒是观察的仔细,不过是一起看了回星星罢了。”
“看星星?快与我说说,满足一下本世子的好奇心。”宇文昱一副八卦模样,大概很难有人把他与那暗夜楼碟者分部的头目联系起来。
没错,暗夜楼分两个部分,众人不知其实这两部分平日里办事情是互不干涉的,暗夜楼楼主并不过问碟者收集情报的那部分,有需要直接来问宇文昱就好了,底下的人也没几个见过真正的楼主。
以至于宇文昱常常跟冥焰报怨,他这个楼主大抵是全天下最潇洒的楼主,反正底下有他这么个兄弟甘心为他在前面卖命,平日里楼主需要操心的地方真是少之又少呢。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变得这样八卦,我今日来找你是有正事交予你去办。”冥焰神色一正,瞬间认真了起来。
“就知道你找我就没什么好事,说吧,又怎么了?”宇文昱一脸不耐,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你还记得苏大人吗?”
“那个十年前被满门抄斩的监察御史苏博远?我记得他在你潜龙之时曾经鼎力支持,后来好像是犯了什么事儿落得个满门抄斩,先皇连他刚满七岁的女儿都没放过,也算是个可怜人,突然提他做什么。”
宇文昱抿了口茶略微不解,这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
“对,正是他,当年两袖清风的监察御史苏博远苏大人,我也是近来才知道他当年哪是犯了什么事儿啊,不过是掌握了林相买卖官员的证据,被奸人所害罢了,那证据几经流转,现在被藏在了相府,苏博远也是聪明,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冥焰说这话时周身散发着寒气,帝王的气势显露无疑。
“原来是这样,好一个林相啊,那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潜入相府把那证据拿出来?”
“对,你一个质子,没人会怀疑到你头上,红菱在相府有些日子了,这些便是她告诉我的,你只需寻个机会去相府找她就行,她会把证据转移出来交给你。另外,红菱说苏博远当年那个年满七岁的女儿未死,你且先派人查查现在人在何处,过几日再去取证据吧,莫要打草惊蛇。”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冥焰便飞身离去,没有再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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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里,桃花已落尽,不知不觉间竟已来这南越快半个多月了,时间过的还真是快呢,这几日叶玄阳经常出府,直到晚上才回来,沐灵儿则常常来公主府寻人不得,后来干脆一早就来跟着他。
宫中这几日也未再传召,除了不时地来一些提亲的人,洛凝倒还乐得自在,整日无事可做便躺在软榻上看些闲书。
“公主,这些是你之前让奴婢打听的关于暗夜楼楼主的所有信息。”香竹匆匆跑进来把她调查到的信息整理于纸上拿给洛凝看。
“暗杀组织,暗夜楼,呵,冥焰,相信我们还会再见的。”洛凝喃喃道,浏览完那几张纸便把它交给香竹,“拿去烛台上烧了吧。”
“是,公主。”香竹毕恭毕敬的接过来照做,刚烧完叶玄阳就回来了,这次沐灵儿倒没有再跟着。
“臣参见公主。”他一丝不苟的行礼,语气淡然。自那日之后,他就一直这样,态度不咸不淡的。
洛凝又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又是何必呢,也不知道那小叶子打算跟她别扭到几时。
“起来吧,早就跟你说过了,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不必多礼。什么事儿?”
洛凝放下书坐起身子悠悠问道。
“公主之前提到的茶楼,臣已经找好铺面了,至于店内设计的部分还需公主亲自定夺。”他永远都是这样,不论表面再怎么别扭,只要是她的事情他都会放在心上。
“好,明日我跟你一起去看看,马上要用膳了,不如你今日就留下来陪我吃饭吧。”
“是,公主说了算。”
还是这样,阴阳怪气的,洛凝心里也无奈,却只能哑巴吃黄连由着他作妖,她太了解他了,轻易不发一回脾气,每回生气却是不大容易好的。不过都无所谓了,反正就算他生气也不影响正事儿,不过就是说话呛一点罢了。
刚想问问他这几日与灵儿相处的如何,话到嘴边又赶紧咽了下去,别一事未了又生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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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两人去茶楼讨论装修问题,这选址着实让洛凝惊讶了一把。
这条街是上京城最繁华的一条大街,白天这街市里车水马龙,即使是夜晚也灯火通明,人群往来不断。正对面是目前上京城最大的一家餐饮楼,名为“一品居”,不远处还开着上京城最有名望的一家花楼,正是洛凝上次凑热闹的那一家。
这种黄金地段,无论是刚吃完饭还是刚消遣完来这茶楼坐一坐再合适不过。
“可以啊叶玄阳,你这位置挑的甚好,名字也取得正合我意,没看出来,你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倒还有几分做生意的天赋嘛。”
洛凝见到这铺子挺大,很是开心,毫不吝啬的开口夸到。
门外挂的牌匾上写着星月茶楼,与她在西凉王宫的住处名字很是相像,听小桃说这牌匾是叶玄阳亲自题字,看来是要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他了。
只是佳人不知,这哪里是什么天赋,不过事关于她,他都格外上心罢了。
后来室内装潢图皆由洛凝亲手所绘,总共三层,一层是大厅,招待平民百姓,就跟普通茶馆相似,聘有说书先生。
二层是雅间,给一些达官贵人们特地准备的,所选都是上好的隔音材料,据说这材质上京城里都没有,还是幕后老板专门从西域运回来的。后来有不少达官贵人都爱来这儿谈事儿,亦或者说一些不能与旁人听见的秘密。
却殊不知这所谓的雅间内部其实别有洞天,每一间屋子都有一个小小的隔间,里面都藏有人专门记录来人们的谈话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