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莫羡发挥无敌赖皮精神,留在督主府吃晚饭。
饭桌上他仍旧没有放弃,不断询问温家安到底生了什么病,直把人问的发狂,恨不得让宫二将人扔出去。
饭后,圆月在屋顶处升起,月朗星稀,温家安仰头,莫羡站在她身侧。
“我想去看月亮。”温家安指着房顶。
莫羡把住她的肩膀将她带上了屋顶,面对着圆月,长出一口气,道:“这月亮啊,真像个大烧饼。”
温家安忍住将人踹下去的冲动,扬声唤窈娘准备青梅酒来,莫羡大声道:“要加冰的!”
温家安心中偷笑,跟着吆喝:“我也要加冰的。”
窈娘冲着后者干瞪眼,跺跺脚去后面准备。
宫二将梅子酒送上屋顶,飞身到不远处的屋顶窝着。
酒水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清冽无比,琥珀般的颜色晃荡着,引诱着让人畅饮。
温家安自顾自喝着,身旁是莫羡拉长的影子。
温家安摇晃着碎冰:“我今天在街上遇见了彭清。”
莫羡侧过脸:“彭清?他不是应该在大理寺的监狱里吗?你怎么会在街上遇见他?”
“皇上醒了,说昏睡时见到了天上的仙人,吵闹着要修道观。”
莫羡将杯中皱了皮的青梅卷进嘴里,被酸的直眨眼:“啊,没钱。”
太子东拼西凑才将军费凑齐,又被顾明敲了这一大一笔竹杠,朝廷哪里还有钱修道观。
“太子之前说,让彭清交钱赎身。”温家安舌尖卷着青梅的筋,蹙起眉头。
“赎身?因为贪污受贿才进的监狱,还能赎身?!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莫羡把冰块嚼的咔呲咔呲响。
“可笑的是,居然还真的让他成功了。”温家安叹息。也不知道她说的这个他是太子,还是彭清。
莫羡嗤笑:“你我又能做什么呢?”
“这明月啊,日复一日的在天上挂着,看着,这世上几多的污糟事,它都看在眼里,它会不会有无可奈何的时候?”温家安的眼里满是明月的影子。
“就是因为它沉默寡言,所以才是明月啊。”莫羡道。
一杯接一杯,温家安仰头露出好看的脖颈,“可我想做太阳。”
“太阳?”
“太阳多好,照耀四方,世上有什么污秽能躲过太阳的光辉?”温家安道。
莫羡指尖摇晃着酒杯,“又开始胡言乱语。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可别拿出去说给别人听。”
“你看我像傻子吗?”温家安大舌头。
这梅子酒是窈娘自酿的,原本以为不醉人,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等月上中天时,温家安眼前开始出现影子,一个往左,一个朝右。
莫羡看她眼神迷离,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晃:“你可不就是大傻子吗?你说说这是几?”
“三。”温家安满脸认真。
莫羡心说看来还没醉。
温家安放下杯子,没能放稳,杯子顺着瓦片凹槽处骨碌碌滚下去,摔了个粉身碎骨。
瓷杯破碎的声音让她打了个激灵,她雾着一双眼,神情茫然:“你说,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呢?”
莫羡呛住,看向窝在另一边的宫二,从杯中拈起青梅,指尖弹去,宫二一把握住,满脸迷茫:“怎么了?怎么了?”
莫羡:“你们厂公喝醉了,去后面弄点解酒汤来。”宫二老老实实跳下去,影子越走越远。
这边温家安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动作,固执的想要得到答案。
莫羡掐掐眉心,“喜欢就喜欢,哪有什么为什么?不过你看人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
温家安虽然嘴里,但潜意识里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一把抓住莫羡的手,张嘴就是一口。
莫羡惊声道:“痛痛痛,放手,哦不,松口!”温家安现在醉了,对他完全不设防,他不敢动作太大,怕把人甩下去。
月光下,她唇红齿白,咬住他的指尖渗出了血,血色搅和着红唇,像是月宫上的玉兔下凡,又像是人间的仙子成精,她这幅模样,让莫羡一愣,差点忘了将手收回来。
尝到血腥味,温家安终于松开嘴。
“你是狗变得吗?”莫羡看向手指上血色的牙印,自己心疼自己,朝着伤口小口吹气。
温家安呵呵一笑:“咬死你!”说着,又含了一口梅子酒,约摸是因为嘴里的血气,她皱眉道:“你的血是甜的?”
莫羡:“喝吧,喝吧,等你喝醉了,我就把你的牙全拔了!”
温家安丝毫不知即将面对拔牙危险,仍旧喃喃:“甜的!喜欢!”
莫羡心中一动,“你喜欢甜的吗?”
温家安懵懂点头。
他凑上前:“要不,你换个人喜欢吧?”
她看着他,似乎没能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换个人?”
莫羡:“太子那个衣冠禽兽有什么好的?太子妃还大着肚子呢,就抬了良娣充容进宫,朝秦暮楚朝三暮四不守夫道,而且他都有妻有妾了,还来招惹你,真的,你听哥哥的话,换个人喜欢吧。”
温家安听到哥哥两个字,耳朵动了动,因为酒精的作用,她的眼珠子转的格外缓慢,整个人懵懵懂懂,惹人怜爱,她重复着他的话:“哥哥?”
她撑着身子凑近,青梅酒酸甜的味道扑面而来,莫羡鼻尖耸动,又听她一字一顿道:“哥哥,甜的,喜欢。”
月光下,她长长的睫毛眨动着,在眼底扫出一片干净的阴影,那双在阴影上的眼角,含着明月,含着星辰,也含着这灼热的夏日和酸甜的青梅酒。
莫羡舌尖舔唇,心底有个声音在蛊惑着他靠近,他以近乎诱哄的声音,对她道:“喜欢哥哥吗?”
温家安点头,十分肯定:“嗯!喜欢哥哥!”
“那,换成哥哥吧。”莫羡轻声道。
月光下,她的侧脸柔软白皙,沾了琥珀色酒液的唇微光闪闪,细小的汗珠在鼻尖凝结。
莫羡喉结滚动,心说不就是断袖吗?去你吗的断就断吧!他怎么也比太子那个禽兽高端不是?再说了,他与温家安从小一同长大,怎么算也是竹马竹马,他老子娘在地底下要是知道他断袖断到了温家安的身上,说不定还会高兴的给他托梦,让他重新粉刷棺材板。
莫羡伸出手指触碰到她眼睑下柔软的皮肤,指尖的皮肤在这一瞬燃起大火,这火一直烧到他的心尖上,让他口干舌燥,催促着他快去做点儿什么,这时耳边突然传来宫二的大嗓门儿:“伯爷!属下把醒酒汤拿来了!”
莫羡收回手,紧握成拳,定定的看着温家安,“安安,你可得记住你说了什么,不能抵赖。”
温家安眼神依旧懵懂,听到他说话,醉了酒的脑子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下意识歪了歪头。
被这样干净懵懂的眼神注视着,莫羡心中一热,抓起冰块塞进嘴里,含糊道:“我得留个信物,免得你明天醒来反悔。”他打量着温家安,眼神落到她穿着的广袖上。
断袖断袖,莫羡眼前一亮,拔出匕首,将温家安的广袖拉开,一刀劈下,柔软的布料揣进怀里。
“这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了!你可不能赖皮!”莫羡将温家安带下屋顶,拍拍胸脯。
宫二端着醒酒汤上前:“伯爷,醒酒汤。”
听到醒酒汤三个字,温家安立刻后退,躲到莫羡的身后,小脸都皱成了一团,“酸,不喝!”
莫羡温声:“不喝安安明天会头疼的,就喝一点点好不好?”
温家安双手捂嘴:“不喝!”
“好好好,不喝就不喝,那安安现在要不要休息啦?”
温家安点头。
宫二捧着醒酒汤,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他是不是应该继续在屋顶窝着,而不是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