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沛宇猛的抬头,看向那张陌生而又年轻的面孔。
真的是潘玲儿,她什么都知道,她真的是潘玲儿!
“玲儿,我真的是没办法,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比我强,就连父皇在世的时候都说过,你若是个男子,咱们皇甫王朝就该换姓氏了。我敬你,爱你,是真的,可我心里……更怕你!”
莲语突然间鼻子有些酸,觉得自己前世真的太不值了。
“你怕我什么?”
“怕你有一天,抛弃我,又去扶植皇甫浔,或者别的皇子,只要是你看上的。你知道,你能的,你有那个能力。我每天都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被你抛下了。和你在一起,我太累了。我想当皇帝,可我也是个男人,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一个女人比他聪明,比他更懂得谋划,更懂得掌控大局。所以,对不起,潘玲儿,朕只能让你去死!只有你死了,朕才没有后顾之忧,安心做一个好皇帝!”
皇甫沛宇说着说着,就开始咬牙切齿。
皇甫浔在也忍不住,一拳挥在他脸上。“你这样也算是个男人?她比你强,你便要杀了她,你为什么不想办法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超越她?这世上比你强大的人多了去了,你杀得完吗?”
莲语一滴泪悄然坠落,没想到,最后,懂她的人,还是他,这个被自己利用,抛弃的男人。可是如今话说开了,在这样一个尴尬的氛围下说开的,以后,她还有什么面目见他?
看样子,她们终究还是要错过的。
“放开他吧,皇甫浔。为这样的人触犯天道,不值得。”
莲语的声音是凉的,她的整个人都是凉的,听得皇甫浔心里发慌,连忙站了起来,一把搂住她:“别怕,玲儿,由我在,他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莲语木木的推开他,朝他嫣然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我没事,不要再和他纠缠不休了,我们还要去破阵呢。”
看着她像快要凋零的花一样毫无生气的与自己说着话,皇甫浔的心里五味陈杂,心痛不已。
“好,我们不理,走走,我随你破阵去。”
说罢,扶着她小心翼翼的走出御书房,再不理会身后瑟缩的像条落水狗一样的皇甫沛宇。
众人在御书房外守候着,见那么许久才从里面平安出来的两人,一前一后,脸色都差的不得了,忍不住都现了身上来询问,却被皇甫浔一个眼神阻止。
莲语揉了揉脸,重新打起精神:“走吧,先破了阵再说。”
众人心有疑问,却不便追问,只好点头,随他们一起去了皇后寝宫。
司徒锦香逃走了,皇甫沛宇又在御书房神志不清,接下来破阵可比之前容易太多了。众人没花费多少时间,便将阵法一楼下来之物全部打扫了个干净。
混到浔王府以后,莲语将玉安君的内丹交给了他之后,前脚进了房间,后脚皇甫浔便跟了进来。
“玲儿!”
在御书房得知她便是重生后的潘玲儿后,他的心里是又喜又悲。
喜得是她死而复生,悲的是她竟一早知道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炼制还阳丹救活的人就是她,却还故意装作不认识自己。
“潘玲儿已经死了,我是司徒莲语!”
莲语面无表情的收拾着东西。
“你,你这是做什么?”
皇甫浔上前拦住她的动作。
“皇甫浔,你还不明白吗?我一直在利用你,上辈子利用你,这辈子还在利用你!我是个坏女人,不值得你对我那么好!”
莲语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哪有怎么样?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被你利用,你为什么要责怪自己?”
皇甫浔上前,企图抱住她,却被她冷冷的推开。
“如今三才阵已经破了,天道要我们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你也已经知道我就潘玲儿,所以也不用再费心炼制还阳丹了,那我就告辞了。”
莲语将东西手收拾道镯中世界以后,高声喊到:‘桃心,鱼丸,阿笙,我们走了!’
鱼丸捧着鸡腿最先进来,看见两人一个要走,一个拉着不放,活脱脱向一对小夫妻吵架,妻子要回娘家,丈夫却又不肯的样子,默默的缩回了那条已经迈了一般的腿,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问道“莲语姐,我们去哪儿?”
“修真大陆!”
“哪儿也不去!”
这对“小夫妻”异口同声,却给出了两个不同的答案。
鱼丸挠了挠头,为难的看向刚刚走来的阿笙,小声问:“我们该听谁的?”
阿笙一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
桃心也来了,见到他们这样也很惊讶,走进去站到莲语身边,小声问:“大小姐,你和浔大哥,这,这是怎么了?”
皇甫浔一向冷峻的脸上,划过了一丝苦笑。
怎么了?
不就是见了一见皇甫沛宇吗?
虽然他早知道她的心里从来都没有自己,可当事实那么赤果果的摆在眼前的时候,他的心,为什么还是会那么的疼痛。
她这是连继续骗骗他都不愿意了吗?
莲语心里却在想,她要尽快离开这里,这个男人前世已经被自己伤透了,之前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还能自己骗自己,说这一世要好好爱他,弥补上一世对他的亏欠。可现在身份戳穿了,他,他爱的还是前世自己潘玲儿,再不会有司徒莲语什么事,她还留下做什么呢?
“司徒姑娘,你,你跟我来!”
僵持了许久,皇甫浔忽然不顾众人的眼光,一把拉起了莲语的手,“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莲语被他又快又干脆的步伐带着有些踉跄。
“去了你就知道了。”
撤下她腰间的九宝铜钱,皇甫浔搂着她的腰一起登了上去,一路风驰急行,转眼间便来到了距离云梦城千里之遥的一座无名山中。
这座山没有名字,因为当地的人看不见它。
皇甫浔在山脚下设了结界,几十年来,从来没有知道,这个地方,还有座那么高的山。
到了山脚下,皇甫浔打开结界,拉着莲语的手一起走了进去。莲语暗暗的挣了挣,他的手劲很大,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不见了一样。
“你要带我去哪儿?”
莲语理了一下被山风吹乱的头发,问道。
皇甫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拖着她在山中小路上走着。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半山一条黄泥小道上,两人又沿着这条小道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终于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口。
山洞许是许久没有人来过了,山间的藤蔓密密麻麻的从高处垂下,将洞口遮掩灌的严严实实。
皇甫浔撩开藤蔓,示意莲语往里走。莲语满是疑惑的弯腰走了进去。
山洞里一股充满青草香气的凉风,扑面而来。狭长的通道尽头一片漆黑,看不清前面有什么,可莲语却不知为何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仿佛那片黑暗里,有着她久违的故人一样激动不已。
站在一片长满青苔的洞壁前,皇甫浔翻飞着双手,放出了一道法阵,轻轻附在石壁上,一道银色光芒亮起又暗下。
石壁消失了。
露出石壁后一间丈宽的密室,密室的顶上不知什么东西在发光,将一束白光斜斜的照下,打在一具面容暗香,行如再生的女尸身上。
莲语的眼眶湿了。
这,这是……
她前世的肉身。
他居然将它保存的那么好,他,究竟为自己费了多少心思?
若是自己没有重生,只要有这具肉身在,等他炼出了还阳丹,搞不好自己还真的能被他救活!
这男人!
真是煞费苦心。
值得吗?
皇甫浔看着密室里的肉身,忽然有些腼腆:“我不知道你已经重生了,若是知道你……我……”
“够了!皇甫浔!”
莲语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你为我做的都已经够了。是我欠你,一直都只有我欠你,你从来都不欠我的。”
皇甫浔拉着她的手,不安的问道:“那……你还是坚持要走吗?我……”
莲语泣不成声,伸出手一拳一拳捶在他的心口“你……你这个傻子……你这么做值得吗?”
皇甫浔捉住了她的手,红着脸说道:“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我喜欢你,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上你了,那时候你还给我包扎了伤口,告诉我,我的娘亲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如果我好好修炼,总有一天会和她在另一个世界重逢。从那时候起,你在我的眼里心里,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
莲语抬起朦胧的泪眼,惊讶道:“你,你是当年那个路边抱着娘痛哭的小哥哥!”
皇甫浔苦笑:“你终于想起来了。”
莲语默。
那只是她安慰他的一句话,他竟因此爱了自己一辈子吗?
“所以,不管你现在是潘玲儿,还是司徒莲语,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皇甫浔抓着她的手,目光中满是深情。
“什么机会?”
莲语别开眼,垂下眼眸。
“做我的道侣好吗?”
皇甫浔有些迫不及待的吐出这句话,这句话他想说了许多年,以前成了遗憾,现在却成了急切的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