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菲娜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蒙恩,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什么事?”蒙恩说。
蒂菲娜看着蒙恩,坚定的说:“第一件事,不论何种情况,你无论如何要保护好自己。第二件事,你以后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特别是女人。”蒙恩心里一暖,感动的说:“好,我答应你。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天就要亮了,我要在天亮前赶回他们给我安排的住所,明天早上让他们护送我回去。”蒂菲娜说着站了起来。
“现在就走吗?”蒙恩没想到蒂菲娜会这么着急,站起来问。
“是的,我在皇城的事已经暴露,现在身不由己了,而且我不能在此久留,不然你们也会受到牵连。”
蒙恩自然不怕受牵连,但知事已至此,无法挽留,只能点点头,道声:“珍重!”
蒂菲娜这一走,几人立刻觉得失去了目标,不知在皇城里还有何意义。但卢加却是例外,他早就开始夜夜笙歌的生活了,玩的好不快活。
雨下了一夜又一天,第二天晚间方才止住。待得第三天早上,天空竟是出奇的晴朗,甚至隐隐透出些蓝色,好似这雨把天空上的千年迷雾给清洗了一番似的。蒙恩精神也是为之一振,吃过早饭便向城中走去。
白塔是皇城中最高的建筑,也是唯一比皇宫内的楼阁还要高的建筑,只要身在皇城,不管什么位置都能看得见,所以根本无需打听。
白塔在远处开上去纤细单薄,走近了却发现,这座古老建筑远比蒙恩见过的任何楼宇都要庄严厚重,仿佛她从大地之始便屹立此处,在时光轮转中凝视这世界的沧桑变幻。
白塔外围不远处站着一圈卫兵,这些卫兵头戴高高的带羽毛的华丽礼帽,身着青白相间的短甲,腰里也都佩戴着样式相同的有鞘窄剑。他们面色庄重,一动不动的站在固定的位置,但这些卫兵绝对不是站在那摆样子的普通礼仪卫兵,蒙恩能感觉的到,他们都有着三到四级的实力,而这一圈卫兵足有二十余位,加起来也有着不俗的作战能力了。
蒙恩不敢贸然靠近,只是在外面走一圈观察了一会儿,但没想到,蒙恩不进去找人,里面却有人先出来找他了。这是一个一身干净素衣的中年妇人,皮肤保养的紧致细嫩,眼角却已爬上了几道很深的皱纹,花白头发毫不掩饰的盘在脑后,虽没有了少女风华,但一身素然安静的气质,看上去让人格外舒坦。
这妇人径直走到蒙恩身前,微微欠身说:“我家主人说了,现在还不是先生该来的时候,暂请归去。”
蒙恩打量一下这妇人,心里十分好奇,不知她为何能知道自己要来这里,也不知她口中的主人是谁。
妇人见蒙恩观察自己,便抚了下发鬓,轻轻一笑说:“我不是你要找的白发女子,先生请回便是,时机到了,你自然还会再来的。”蒙恩见她有些取笑自己,略有些尴尬,心里惊异却更重了几分,蒙恩还未开口,这妇人竟然连他要找的人是个白发女子都知道了。蒙恩正不知怎样答话,这妇人却已转身走回白塔了,只留下他怔怔的戳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这妇人来了又去,话语里仿佛前事尽知却又不说破,便如这白塔一般神秘。蒙恩被人两句话便打发了,心里略有不甘,又有些疑虑,但不知为何,偏偏只能看着妇人走回白塔,却叫不出口。又呆呆站了一会儿,蒙恩无奈摇摇头走回去了,心里惦记着妇人的话,心想那就该来的时候再来吧。
在城里又住几天,蒙恩算算时日,与薇尔相约的一月之期堪堪将至,便打算次日去看看薇尔和小吉尔,但在当日下午,又有一位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这是一个英美少年,神采俊逸,头发和瞳孔都是罕见的碧蓝色,只是个头略小,而且神色极为傲慢。他穿着一身贴身轻甲,后背背着两柄短刃,几条极细的铁链盘绕胸前。蒙恩见这套着装似乎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到过。
“你就是蒙恩?”少年斜睨着蒙恩问。他在离蒙恩住处不远的一条小路上截住的蒙恩,这里相对偏僻,没什么人经过,蒙恩出来时也没带福卡尔等人。但以蒙恩的实力,自然不会惧怕什么。
“你有什么事?”蒙恩淡淡的问。这少年傲慢的样子让人十分不喜。
“你是跟我走呢?还是让我锁着你走呢?”这少年说话之前还用鼻音带出很轻的“哼”声,好像他跟蒙恩说句话都掉了身价一样。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蒙恩问。
“废话真多。”这少年话音未落,盘在身上的锁链便如一条毒龙般甩向蒙恩,随后一跺脚,人也跟着冲了过来。他身法极为怪异,动作看上去似乎是不紧不慢,每一个细节都能让人看清楚,而速度却是极快,他分明先甩出的锁链,身形却是比飞出的锁链还先一步冲到了蒙恩身前,而且身子后面拖着长长的一条幻影,也不知是因速度过快造成的视觉幻象还是特殊的魔法或武技。
蒙恩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忙施展分魂匿影术,化出一道黑影向旁边闪去。这少年却似乎早就猜到了蒙恩动作,身子一拧便向蒙恩化出的黑影冲来,双手乱抖,那细锁链便被抖成一面大网兜住了黑影。
蒙恩的分魂匿影术连厚重墙壁以及斗气魔法都能穿越,蒙恩自然不会把几条锁链放在心上,他躲都不躲,就想着穿越锁链而去,但没想到那锁链刚一触碰到蒙恩化出的黑影,蒙恩便感觉浑身一震,精神仿佛受到一记重击,黑影竟被锁链束住,同本体影子渐渐靠近融合,现出了蒙恩真身。
而蒙恩则是大脑一阵剧痛,紧闭着双眼,身体也不受控制的蜷缩起来。这分魂匿影术以灵魂化影,若是受制必然灵魂受创,而这灵魂不比肉体,受创后不仅极为痛苦,连身体也短暂的脱离了控制。蒙恩自打学会这分魂匿影术以来,还从未被人破除过。此刻被制,蒙恩心里又惊又骇,但也知必须保持冷静。他身体的恢复能力极强,只片刻后意识便开始恢复。但那少年哪给他机会,蒙恩刚有些意识,便觉胸前一阵剧痛,那少年的短刃竟已刺入胸口,随后蒙恩身子一轻,便飞了起来,悬在半空。
原来那少年的短刃便是两柄短剑,只是剑头带着一个锋锐倒尖,而剑柄则与他所用的锁链相连。此刻那其中一柄短剑正刺在蒙恩胸口,倒尖则狠狠勾在蒙恩的锁骨上。少年则是纵身一跃,飞过不远处一条树枝,然后一拉锁链,把蒙恩硬生生悬了起来。
蒙恩意识已然基本恢复,便赤手抓在短剑上,想要把倒刺硬拔出来,可刚抓住短剑,脚踝又是一阵剧痛,少年的短剑竟从蒙恩脚跟上方刺穿过去,倒尖则勾在了蒙恩的脚筋上。蒙恩被一上一下两柄短剑勾住,身子直挺挺的挂在半空,此刻只要他略作挣扎,或是少年微微用力,蒙恩的脚筋即刻就会被拉断。
少年一手拉着一头锁链,轻轻的摇荡着,他每荡一下,蒙恩的伤口便更疼上一分,脚筋也多一分断掉的危险。蒙恩并不认得这少年,更不知与他有何冤仇,竟被他用如此手段折辱,不由动了真怒,冷声说:“你惹怒我了。”说完,一团黑气在蒙恩的手上缭绕起来。
“惹怒你又怎样?”少年又“哼”了一声说,“若不是公主大人向见你,我才懒得理你。”
蒙恩一听“公主”,一腔怒火瞬间散去,手上的黑气也消失无影,正要出声询问,那少年却突然欺身上前,用掌缘狠狠在蒙恩脖颈上砍了一记。
蒙恩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蒙恩睁开眼,一张绝美的面庞伴随着耀眼的光线缓然浮现在蒙恩的视野里,逐渐清晰。这张脸太过完美,完美到让整个世界暗淡无光,只是这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不喜不悲,不怒不乐,以至于分明是最熟悉,却也是最陌生。
蒙恩以为再次见到雪儿时,会欣喜若狂的跳起来,或是激动的抱住她。但此刻,看着这张完美到没有瑕疵,却干净到没有感情的脸庞,蒙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个动作也做不出来。
蒙恩站起来,静静的和雪儿公主对视,想从她的眼神中发现一丁点熟悉的感觉,却一无所获。
“你还好吗?”蒙恩用干涩的声音问。
“我很好。”雪儿微笑了一下说。这个微笑也像这张脸一样,完美的无可挑剔,但这种完美却同样让人感觉到距离。
这里是一处没有窗子的大屋子,墙壁上挂着许多闪闪发光的宝石,屋里的照明也正是依靠着这些宝石。宝石的光线非常明亮,却还是让人感觉到一种压抑。屋里只有雪儿、蒙恩和方才捉住蒙恩的那个少年。
“我请你来,是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雪儿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