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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是我与林雪沫头一回促膝长谈。
我打开茶几上的可乐,喝了一口,不是滋味,又去冰箱里拿了一瓶,痛饮一口。林雪沫呆呆地瞧着我,问:“这两瓶可乐不一个味道吗?”
我指了指茶几上那瓶,说:“气泡没了,不好喝。”
林雪沫似乎觉得我就是一幼稚儿,长叹一口气,问我:“找我什么事?”
我思考片刻,说:“我知道我不应该参与一些事情,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想法,我觉得我不去做,我根本就无法生活。”
林雪沫听后放下手机,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又喝了一口可乐,发现这味道不对,转身去冰箱再打开一瓶可乐,咕咚一口,呛的自己咳嗽了几声,我再回头时,林雪沫的眼神逐渐接近我。我无法逃避,说:“我喜欢你。”
话音已落。林雪沫的眼神突然离我远去,从那远去的步伐,我预想不到下一步该走向哪里,她冰冷地说了一句:“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一句话,那无力的含情脉脉只用了七秒,便成了心如刀割。
我从身上拿出内存卡,放在茶几上,准备和她说再见:“送给你了,再见。”
随着关门声的脆响,那辗转反侧的镜头算是息屏了。
等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天昏地暗,心想,这天未亮,再睡会儿。刚想着再次进入梦乡,我爸一脚踢开了门,喊着:“滚起来。”
作为教育工作者的他很少动粗,见我不爽时,我最怕他一堂又一堂的思想教育课。等我睡眼惺忪吃着面包时,我妈打了我一下,说:“兔崽子,你从凌晨睡到了晚上,你不累啊?”
我表示质疑,问:“这不还是晚上吗?晚上不睡觉,还能干嘛?”
我爸的教育课在我说完后,马上开始:“年轻人要有志向,你无所事事,游手好闲,能不能找点儿事做?”
我说:“我那文化传媒公司不是事儿吗?”
我爸说:“你把那‘吗’字去掉,压根就不是一事。我给你找了一事儿。”
说完,给我扔过来一堆书,我打眼一看,《当代文学》、《现代文学》、《古代汉语》……居然还有一本研究《四库全书》知识的著作。
我满脸茫然,问我爸:“你要让我写读后感吗?”
我爸一本正经地说:“给我好好复习复习,下周回学校好好上班去。”
我反对他说:“你教书是育人,我教书是误人。再者说,你给我一《四库全书》,准备让我教什么啊?”
我爸看了一眼,说:“拿错了,这本是我的。”然后伸手拿走那本书,又到了他的发言权,说:“育人和误人取决于你自己,想育则育,想误则误,两者不存在任何可以辩证的道理。”
“爸,我跟你说,你的谆谆教诲我心领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学校吗?”我说。见我爸没吭声,我回答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爸放下手中的书,语重心长地告诉我:“玉不琢不成器,人不磨不成道。行了,我也算看透了,你这三十年,本是不着调的年龄学会了乖巧,本该一心一意乖巧的年龄学会了不着调。”
我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唉,本想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只因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我妈听后哈哈大笑,对我爸说:“咱儿子不回去就拉倒,教书也不是什么好差事。”
“怎么就不是好差事了?这是一神圣的事业。你是没站在过三尺讲台,体会不到。”老两口喊了起来。
估计类似的辩论会开了一辈子了,也没什么可以辩证出胜负的机会和话题,我妈把电话递给我:“十多个未接来电,自己回吧。”
墩子打了六个,魏蓝打了十个。
我心想,是不是林雪沫看完视频出事了,于是,我马上回了电话。
结果,墩子电话里面告诉我,徐海涛出事了。
当我马不停蹄赶到公司的时候,看见门口停了几辆车,近距离一看,没有低于一百万的。顿时想到,是不是徐海涛碰瓷没碰明白,让人给讹了。等我进屋一瞧——足足二十多人。
他们看起来不是善茬,估摸要打架。
仔细一看,徐海涛已经鼻青脸肿,地下还碎了几个相机。
人群中间站起来一个娘们,穿得挺阔气,我倒是没惯着她,说:“怎么的?抢劫啊?”
那娘们甩给我一张照片,我从地上捡起来看了看,已经明白徐海涛为什么挨打了。但我抬头看了一圈,没见谭轩,觉得这里面没那么简单,开始装糊涂。我问她:“有病吧,大半夜起来给看一张三俗照片,还他妈的砸我设备,疯了?”
“谭轩在哪儿?”那娘们问我。
我看了眼徐海涛,他除了被打的十分狰狞外,面无表情,我说:“谭轩?大江集团谭大江的女儿?”
那娘们点了点,说:“就是她。”
我反问她:“我又不是她爹,我哪知道她在哪?”
那娘们一听,急眼了,示意后面的人准备动手。我见形势不妙,必须走为上计,叫住了他们:“谭轩就是我一个客户,我们不熟,你上我这儿找不到她。”
“那我问你,这照片谁拍的?”谁知那娘们又要干什么,突然问我一句,我有些猝不及防。
我瞄了眼徐海涛,说:“我上哪知道?”
那娘们拿起一棍子恐吓我说:“你知道跟我撒谎是什么后果吗?”
我看了眼,微微假笑,示意魏蓝躲到墩子身后,然后对着那娘们说:“照片不是我们拍的,如果想打架,我奉陪到底。”
一场血雨腥风的战斗即将打响。
只见那娘们接了一电话,然后这氛围才有所缓和。
她临走的时候扔给我一句话:“见到谭轩告诉她,不想死就离我老公远点。”
说完正准备要走,我喊了句:“站住。”
旁边有一壮男,推了我一把,问:“跟谁喊呢?”
我问那娘们:“做事是不是得有规矩?”见她不言语,我继续问她:“我那哥们就这么白让你打了?我那设备就让你白砸了?”
她耸耸肩笑了笑,问我:“你说吧,想怎么的?”
我直接了当地说:“设备呢,你得赔我钱。”
她说:“行,多少?”
我说:“五万。”
她笑着点了点头,告诉我身后的人去车里取钱,并问我:“还有事没?”
我说:“我兄弟谁打的?”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非常狂妄地说:“我。”
我看了徐海涛,然后对她说:“那这样,一巴掌了事。不然,我现在报警。”
一听说报警,这娘们有点紧张,看似淡定地说:“行。”
我对她说:“我没打过女人,这样,让我家大姐给你一巴掌,就算了事。”说完,我指了指魏蓝。
那娘们身后的人开始骂骂咧咧起来,扬言要打架。
没曾想,那娘们走到魏蓝面前,没等说话,魏蓝一胳膊抡了过去。
我告诉她:“有钱也得讲规矩。”
她抬起被打的脸,趴在我耳边狠狠地说:“别犯我手里。”
于是,扭头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