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总他娘的揭我的短。我是不平衡,但我是不是坚持到了今天。你就说我行不?”老马说完端起酒杯。我和林雪沫也端起杯,异口同声地说:“行,太行了!”
老马喝多了,迷糊地走到卧室睡着了。我和林雪沫走上楼,她突然说:“我和你结婚,你能让我住这样的大房子吗?”
我说:“能,当然能,比这个还要大。”
林雪沫好奇地问我:“多大?”
我说:“两千多平吧。”
林雪沫笑着问我:“你家还有这么大平米的房子呢?”
我说:“对啊。”
林雪沫敲打我的头说:“对什么对,你少拿锅炉房逗我。”
夜里,我的酒醒的很快,林雪沫本来躺在床上已经睡着,却被我的烟呛醒了。林雪沫起来怪我:“大半夜不睡觉,抽这么多烟。”
她估计见我心事重重,在我的后面搂着我,乖巧地说:“是不是还在想墩子?等回去的吧,先不要着急了。”
我扔下手中的烟,对她说:“不仅仅是在想他,我是在想今天老马说的话。”
林雪沫问我:“什么话?”
我说:“老马让我们放下心中的负担,过一个有价值的人生。我在想什么样的人生对我有价值。我也在想,你的人生怎么样才能有价值?”
“小天,我今天也明白老马的话了,我想对你说,从现在开始,我们放下吧,这件事情早就有了结果,就算跟李局长当面对质,事情已经是这样了。”真没有想到林雪沫的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话,让我倍感意外。我问她:“你后悔吗?”
她想了想说:“后悔。自从在谭轩那知道我爸爸是什么死的时候,我越来越后悔。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呢?我想我爸爸最想让我好好活下去,他死也瞑目了。”
经历了这么一场灾难后,林雪沫变了。她变的越来越向往以后的生活,慢慢淡忘了曾经让她无数困惑,无数仇恨的世界。我也在变化,我越来越想活的有所价值,可我在今夜的迷茫是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有什么价值?躺在床上搂着她,让我想起的仍旧是那段往事。
55
她们三个女人坐下来彼此安慰。我和墩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递给我烟说:“我现在才知道谭轩就是一个心机婊。”
“她这么做也有她的难处。”我对墩子说。
墩子说:“她有什么难处?她就是一骗子。”
“墩子,换作是你的话,你是出卖你父亲还是出卖你兄弟。”我这句话让墩子无法回答,见他回答不上来话的样子,我对他说:“她憎恨谭大江不假,但是那是人家的父亲,亲生父亲。他的父亲要是垮了,她的后半生该怎么度过?”
谭轩的后半生,在她自己的心中或许早就想好,她或许认为自己早晚会离开谭大江。谭轩提起吴思慧的事情时,还告诉过我们,那天我送吴思慧去医院的时候,吴思慧本来有抢救过来的机会,虽然成功的概率很小,但是医生最初的方案是要救的。可是谭大江私下安排人员与主治医生接触,告诉医生这人选择放弃治疗,而且上面还有吴涛的签字。医生不同意,意思没有见到家属本人是不可以执行这种决定的。后来这位医生接到院长的电话,最终选择了放弃。谭轩在那个夜晚和谭大江狠狠地吵了一架,并对谭大江发誓从此之后,她再也不是谭大江的女儿。她还骂谭大江是一个禽兽不如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牺牲一切,哪怕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谭大江那夜足足打了谭轩半个小时,边打边警告谭轩,说如果谭轩在参与到这件事情中,也不会放过谭轩。谭轩凶狠狠地看着谭大江说了一句:“早晚你会死在别人的手中。”
谭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忌讳我和墩子的存在,她脱掉上衣,我们见到的的确是一个遍布伤痕的她。虽然伤痕的痕迹有些暗淡,从她白芷的皮肤可见曾经遭受过的伤害。
墩子踩灭了烟,问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我认为从现在一切听谭轩的。”
我知道谭轩的苦衷,我宁可相信她只是不想害自己的父亲才这么去做,我不会认为现在的她是谭大江安排过来演戏的。这可能是一种直觉,在这个直觉里面,还有我对谭轩的欣赏。我欣赏她的傲慢中的那点义气,这样的义气对于我来说,比得上社会中大部分的虚情假意。
林雪沫在这个夜里藏在我的身边。她看着林左华的那段视频一遍又一遍。我生怕她产生严重的报复心理,节外生枝,我劝她:“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在折磨自己了。”
她双眼一动不动,眼泪早已干涸。她没有听我说的话,只是把手机放下,转过头睡觉去了。我明明知道她睡不着,可能是自己太累了,本来想陪她,自己却酣睡起来。
一觉便是天亮。
早起的林雪沫仿佛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除了眼睛肿胀之外,未见过她有别的异常。魏蓝叫墩子起床的时候,发现墩子懒在床上不起,直接一个飞脚将墩子踹到了地上,墩子哎呦哎呦的勉强爬起来,结果再次倒在床上。
在这个清晨令我们意外的是谭轩不见了。
得知这事,墩子迅速从床上起来,说:“我就说,这娘们是个骗子。把我们晾这边儿自己跑了。”
魏蓝骂墩子:“少他妈的废话,赶紧洗脸刷牙去,满嘴粪味儿。”
林雪沫倒是一点儿也不惊讶,她说:“昨天晚上走的,告诉我了。”
我责怪林雪沫:“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她现在不能走,她走了,我们怎么办?”
林雪沫和我犟嘴,说:“我看你离开她不能活了。”
墩子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说:“哎呀,我闻到一股醋味。”
魏蓝踢墩子一脚说:“雪沫你也是,她走了你应该告诉我们,我们还打算问问她下一步的计划呢?”
林雪沫淡淡的说了一句:“没有下一步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听她说完,我们都目瞪口呆看着她。“什么叫各自过各自的生活?”我问她。
“从现在开始我们想要的一切都结束了。”林雪沫话里话外让我捉摸不透。墩子问:“什么叫一切都结束了?你不想为你爸爸报仇了?”
“这已经没有意义了。报仇?每一次报仇都会伤害一个人,不是生不如死就是死,这不是属于我们的社会,我认输了。”林雪沫说起这话一点儿都不沮丧。
我说:“一句认输结束了?”
“那你还想怎样?继续吗?我不想看到你们都出事。”林雪沫瞪着我说。
墩子坐在沙发上,指着自己的肚子,说:“就这么完了?我这一刀算怎么回事?”
“来,墩子,你捅我一刀,算我还你的。”林雪沫转身去拿水果刀,被我制止了。
墩子几乎快哭出来了,说:“我捅你有什么用!”
林雪沫的事件在我看来就是一场闹剧。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在这里研究如何寻求正义,寻找真理。看起来幼稚,做起来难受,不知道如何是好。和墩子说的一样,太不甘心了。我甚至怀疑到林雪沫的自私,她知道是谁害的林左华后就选择了放弃,那我倒是想问问她,吴思慧的死怎么算?小萍的生不如死又该怎么算?难道他们就应该白白在这场博弈里面认输吗?
墩子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对我说:“我感觉谭轩又没出什么好主意。林雪沫一定在听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