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马的家中,将所有的事情和老马说了一遍,老马这才告诉我孙晨不是王桂英亲生的孩子。虽然让我感到意外,但是我不想八卦,我想知道下一步我们怎么去做,才能让护士长好起来?没等我让老马出主意的时候,林雪沫倒是求着老马讲讲那些我们不知道的事。老马一看有人想听,况且刚喝完晚上这顿酒,趁着酒意给我们说了说孙晨的事。
老马说王桂英是这家医院的老职工了。她的父亲是马文的师傅,是这里的副院长,就是在他父亲的意思下,王桂英才选择在医院工作。年轻的王桂英喜欢出去闯荡,按照医院老人的话讲,她就不是一个正宗的女孩儿。王桂英当时认识一个男朋友,她的这个男朋友是她青春中无法忘记的人,也是她现在都无法忘记的。这个人当时在局里工作,因为有梦想,同时还有能力,选择了下海经商。王桂英一直想和这个人长期生活在一起,却遭到家里所有人的不同意。不是因为这个男的长的磕碜,也不是这个男的挣钱挣的少,他们就是想让王桂英按照他们的想法找对象。王桂英表面同意,可私下里经常和那个人见面。两个人终于忍耐不住恋人的关系,那个人拿着十几万现金,拍到在王桂英家人的面前,可谁知道,这根本就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他们的固执想法让王桂英的婚姻晚了几年。和王桂英结婚的那个人不是他,王桂英被迫选择了一个比自己大三岁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刚刚离异,还有一个孩子。老马说当时没有人会想明白王桂英的家庭为什么如何对待她?可是现在来分析,王桂英父母要的是一个面子。听老马说王桂英的爸妈没有一个是见钱眼开的人,他们趋炎附势的感觉太外露,导致连自己的女儿结婚都是为了他们的路。因为王桂英岳父岳父对他们家有用处,王桂英的爸妈费尽心思,不顾把女儿的婚姻当成了砝码。老马说孙晨是她丈夫和前妻的孩子。不过她丈夫的前妻早在多年前已经离开他们家去了国外。王桂英成了这个若即若离的婚姻中一个贡献者。她和孙晨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孙晨和王桂英关系特别的好。医院的人都非常意外,议论王桂英放着同龄帅小伙不哟啊,非得找一个全是累赘的人。
老马对我们说:“孙晨特别喜欢王桂英。当时的王桂英没有人会瞧得上她,给她说成了骗钱的小姐。
林雪沫听完老马的话,非常不赞同他们这么称呼王桂英,她说:“一个女人的伟大就在于她想轰轰烈烈的活着却变成了苟且偷生。”
第二天一早,我和林雪沫想着去武汉的街头走走。结果又是因为马文,我们的计划再次泡汤。马文找到我们,同他一起来的还有王桂英。王桂英的状态和昨天看到她的时候不太一样,感觉她正常了许多,见到我们后,说:“小天,谢谢你们。”
我说:“护士长,你受苦了。”
王桂英说:“受什么苦啊,他们这么对我我认为是对的。”
林雪沫说:“马叔已经把你的事情给我们讲了。”王桂英看了看马文,马文迷惑地看看她,估计林雪沫的一句马叔,让王桂英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我指了指老马的时候,王桂英问老马:“你和他们说什么了?”
“该说的都说了。”老马非常诚恳的对王桂英说。他说:“英子,这些年不容易。如果实在扛不住了,那你就放弃吧。”
王桂英说:“不是我放弃,是我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林雪沫安慰王桂英说:“你没有失去希望。你把我们救活了,我们就是你的孩子。”
王桂英说:“傻孩子,说什么呢?你们都是各自爸妈的孩子,当我孩子干什么?”
林雪沫突然的沉默让我难堪。我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解释林雪沫的沉默。估计他们也看得出来林雪沫的表情,明显的心事重重瞬间涌上心头,王桂英说:“怎么了?我的话说错了吗?”
说完话,王桂英看了看我。我没有说出口,林雪沫说:“护士长,他们都不在我身边了,所以我特别理解失去一个人的感受。”
王桂英用非常抱歉的表情看着林雪沫。马文和老马估计早就想听我们的故事。等林雪沫同王桂英去一旁忙其他事情的时候,他们问我林雪沫的事情,我本来想说,却不想说出口。只能简单敷衍几句,就转移了聊天的话题。他们也看出我的难言之隐,出于尊重没有继续询问下去。
他们在老马家整整呆了一个白天,到了晚上,马文开车把王桂英送回了医院的寝室,说是在寝室离医院近,王桂英要再出现什么问题,在医院的人能及时照顾她,并嘱咐我们最近能不来医院就不要过来,如果需要,那么他会联系我们。
回到房间。林雪沫管我要烟,我递了过去,她抽了两口就是一顿咳嗽。我把她手中的烟抢了过来,放在自己的嘴里。林雪沫说:“小天,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我说:“我已经订了九天后回家的车票。”林雪沫没有说话,眼睛呆呆地看着窗外。在我没有注意的她的时候,她问我:“你会嫌弃我吗?”
我没明白她的话,问她:“嫌弃你?”
林雪沫没有解释。在夜空中没有一颗星星的夜晚,我带着想明白的疑问,沉睡在今日如此空落落的武汉。
57
有林雪沫的夜晚我从来不孤独。这句话林雪沫也和我说过。在北京的最后一夜,我们一起去听相声。我在现场听见了表演者在唱《探清水河》。听到这种小曲后,我不禁浮想联翩。
京城蓝靛厂,有一个宋老三。宋老三一辈子没有儿子,生个女儿,乳名叫大莲。北京城,许多故事发生的地方。古代的北京,最容易发生故事的地方,我们叫它八大胡同。现代的北京,最容易发生故事的地方,我们叫它工体、三里屯、后海。我去北京,喜欢去工体。去工体的原因很简单,骂北京国安。有一次,天津泰达和北京国安踢比赛,我神不知鬼不觉买了一张天津泰达的客场球票,好家伙,赛后北京国安的球迷差一点给泰达球迷围攻。工体外围,保安无数,过了工体,那些酒吧里面,谁要敢大喊一声:国安是傻x,我叫他爷!北京人爱国安,是玩命爱的。后来,我转战到了三里屯。听说三里屯开了酒吧叫“夜色”。说到底,我在三里屯徘徊了几次,都不敢进去。斗胆看看酒吧门口的豪车,我突然明白:京城,真不是人呆的地儿。再后来,我去了后海。后海,让我印象最深的是,我吃了一碗爆肚,直接给我吃回了东北。之后,打了一周吊瓶。从那之后,我总听北京过往的人,讲那北京的故事。
一半是留连忘返,一半是悲伤成河。
京腔的爱情总是那么忠贞不渝的。忠贞不渝的爱情,总是讲起那几个地——工体、三里屯、后海。我曾经问过一个朋友,为什么去过北京的人,不提故宫、颐和园、清华、北大之类的地方呢?那个朋友说:“你以为我们还是那群带着红领巾的少先队员啊?”于是,听他们讲起爱情故事的时候,少不了以上那三个地方了。
美好爱情的开始可能不在那三个地方。也许邂逅的爱情在地铁,也许闷骚的爱情在公司,也许恒久的爱情在日日夜夜的北京城。不过,最难忘的一夜爱情永远出现工体、三里屯、后海。北京的味道,只有呆久的人才能知道。可能就像榴莲,闻着的味道和吃到嘴里的味道一定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