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兰灯微捻着手,神色微凝,道:“糟了,不好!余舞有难!”
听罢,余歌风驰电掣的从洛川赶去灶户。
灶户的高空处挂有紫色的一点星,原是那一对邪魔并齐的双子星。余歌带了斗笠,手握着冰霜似的剪红,一步一步踏入了灶户的疆土。
呆子全都变成了凶猛的野兽,在余歌来前他们穿梭着撕咬,在余歌来后,他们猎食袭来,余歌就手一挥剪红即刻斩去,连片的妖兽均被余歌斩下,余歌翻遍了灶户,连余舞的影子都没看到。待余桃赶来,已是横尸遍地,血淌成海!
“在这儿!”
几个妖兽来到了余歌的面前,正要伸出兽掌朝余歌挠杀时,余桃从兽群中立出身道:“住手!”
余歌看了余桃一眼,道:“余舞她在哪里?”
余桃道:“小妹她……随我来吧。”
余歌冷冷的跟上余桃,“余舞她怎么了?”
“我暂且不能说。”余桃道。
“为何?”
“我的真身在启明君的手上。”
余桃这么一说,余歌便懂了。余桃又道:“若是是我去近妖王的身,启明君一定会知道的。”
听得余桃这一句,余歌应了一声,余桃大概的指了个方向,道:“小妹就在那里!不过,只要在妖王周围三里内,但凡有点灵力都是要被妖王抽走的。所以要靠近妖王,就一定要封好体内的灵力,而且还不能有邪念。这样才能确保安全。”
余歌看着从金文里不断冒出的妖种垒起厚厚的一堵妖墙道了声无妨,便直接飞升到金文高顶,找了半天依旧是没有寻得余舞的半点影子,余歌深深的看了余桃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还没等余桃开口,余歌的灵力愈来愈弱,仿佛被什么力量吸走了,她的身体登时软了下去,余桃也没有办法,余歌只好将所学的术法都挨个的试了遍。
没成想,越是运灵灵气就越发的散得快,余歌点指将灵力全都封了起来,才缓和了几分。
登时,一声巨响,余歌面前岿然立起一个巨大的邪文石像,余歌才撩眼望去,石像便朝余歌笑了笑,随后聚起了无数的妖种跟在石像身后朝余歌凶恶的袭去,余歌接连闪避,都无法逃开妖种的围攻,不过好在妖种妖力尚小,对余歌并没有造成极大的危害,倒是种类繁多,数目惊人,极其的难缠。
余桃朝石像的巨口指了指,道:“小妹……”
听罢,余歌跃到石像顶端,涡似的云,涡似的顶都顷刻同沙漏倾盆般倒了出来,余歌才刚稳了身子,又一不小心被怪云卷走,不知哪儿来的黑风旋起余歌,随即回旋的速度越来越快,余歌在里边转得魂散神也散,晕头不知转向。她艰难的弹起眼帘,在回旋中央处恍恍惚惚的看到了被金文钳住的余舞,腾空的指尖和脚尖上竟然还滴着鲜血!
“余舞!!!”
原来妖种不是不够厉害,而是因为妖王把所有的力量都聚在了风旋之中,不难看出妖王的目的就是要用余舞的身体来寄主。
这时,余桃好像在卷风外嘶喊些什么,由于风力过大,余歌始终没能听得真切,只是耳边嗡嗡嗡的叫个不停,不一会儿,一股强劲的力量将余歌稳固在风口上,余歌才稍微的定了神。
她看着余舞轻轻的念了一句清流咒,备念第二遍时,余舞那双红瞳将她眼前闪着白光的妖文熔开了一个长条的孔。余歌试图要去拉住余舞,只是距离过长,身体还一直随着风移,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朝余舞靠近,余歌大喊道:“哥哥,往里边靠一点!”
余桃接收到,随即一道强劲的力量再一次将余歌钳往中央。这回,余歌顺利的抓住了余舞,而余舞依旧睁着一双红眼直勾勾的看向前方,双眸空洞而无神,似乎被什么东西抽夺了。
“余舞,你醒醒!”余歌朝余舞喊道。
余舞没有任何的反应,那双猩红的眸子依旧空洞无神,毫无生气,极像是死气的凝地。
余歌临空艰难的画了几笔,传音余舞道:“余舞,我是余歌!你醒醒!我来了!”
余舞还是没有反应,只是一道刺眼的白光乍泄,余舞身边的妖文变成了白布一样的东西附着在余舞的身上,像是一件用一条条白布紧紧束起的衬衣。余歌将余舞身上略带光斑的白布慢慢拆卸,但白布连肤,硬生要剥,恐怕会连皮带肉。
余歌紧紧的抱住余舞想即刻带余舞出去,但是余舞千斤般重,根本就连拉都拉不动,拽都拽不起。
余歌往黑无尽的底看去,无边无际的黑洞中飘着一根细小无尽的白布,像极了上吊时用的白绫。
余歌掷出成绳的剪红,一端往余舞的身上系去,另一端被她掷出金文外,“哥哥,拉住!”
余桃会意,手箍着绳用尽全力往外拉,但不管怎么拉怎么扯,都没有任何的反应。随后余桃命来灶户的所有人|兽一齐拉,几轮下来也就将长绳提起半分之少。余歌再掷出剪红预将白布斩断,却怎么都斩不断,余歌看了余舞一眼,又见她眼前被熔开的妖文才心生一计。
余歌将剪红掷成灵镜置在余舞身侧,顷刻间,从余舞眸中射出的红光被灵镜收入,随后余歌将灵镜置下,红光渐渐穿透棱镜,不一会儿缠在余舞脚下的长绫就被熔断了,白绫一落,风旋加快,底下的力量越来越大,形成一个强有劲的吸口,仿佛要将余歌和余舞吸进去,若是两人真的不小心被吸进去,必定会被绞死。余歌紧紧的抱着余舞艰难的朝剪红的另一端拉了拉,余桃会意,但力度实在过小,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自己化成一道黑力,用黑力将风洞堵死,救出余歌和余舞。
“两位妹妹,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登时!一股黑力强势腾起,一道汹涌的黑卷风穿过金文朝吸口中刺去,两方势力交融下,余歌和余舞顺利从卷风中跳出,最后被一丝若即若离的黑力轻柔的的带到了地上。
“轰!”
一声巨响,整个金文塌了下来,妖兽也都随之形散了。启明君闻声赶来,严肃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平静的道:“善哉。”
“哥哥……”余歌道。
他将视线移到了余歌和余舞的身上,端起手道:“二位仙官,恕我救驾来迟。”
余歌恶狠狠的看了启明君一眼,“为什么?!”
启明君道:“不知仙官此话何意?”
余歌冷冷的哼了一声,启明君又道:“仙官这是怎么了?”
不知为何,余歌心闷着一股气,“启明君,我哥哥的真身在哪?!”
听罢,启明君摇摇头,道:“真身?不知。仙官为何这么问?”
听到启明君口中的仙官二字,余歌忽地有些作呕,启明君在余歌身侧毕恭毕敬的站着,视线移到余舞的身上,“这位仙官怎么了?”
看着启明君人畜无害的模样,不知为何,此时启明君莫名的仙风雅态,见余歌不语,启明君仪态万千的道:“仙官不便说也无妨,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地方,还望仙官指点。”
余歌不语,整个脸上冷冷的,启明君看了躺在余歌怀中毫无生气的余舞一眼,又把视线挪到余歌的身上,他忽然扬起长袖,朝碎了一地的石像中摄出妖王的内丹,随即圆丹缓缓的朝着启明君的掌中移来,直到启明君握住妖丹,一副非常满意的模样道:“妖王为了保全所有妖力将其化丹,以其躯形成一垒垒的保护层,再以练就的妖种做临界,如此一来临妖咒印便无法消除妖力,妖王还可乘机找宿主借生。不过他妖王千算万计,也终究是空欢喜一场。”
余歌道:“你也配升仙?”
启明君轻轻的笑了笑,道:“不知仙官此言为何?我只知升仙一事是由仙审操持。如今我拿到了万妖丹,是予要报与天庭。不早前有一仙官跟我说了二位仙官的事,我深感身受,若二位仙官方便,还请随我上一趟天庭。”
未等余歌答复,启明君便带着两人飞升上天。
“用不着!”
启明君未语,稍一用力便制住了还在挣扎的余歌。他满面笑容的见了天帝,天帝为此喜悦非常,启明君却是升了仙,而余歌和余舞的罪也一具消了。
一束光打在了余歌的脸上,她艰难的撩开沉重的眼皮,熟悉的殿屋样设浮入眼帘。
余歌心道:“白羊宫……”
她咬着牙艰难的将视线从两侧四周移到整间屋子都没有余舞的身影……
余歌艰难的吐出余舞的名字,可声弱气短,还不足以盖过蚊子的声音,她含着泪躺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双眸闪着通透的光斑。
“醒了吗?”五色兰灯端着药碗亲自给余歌喂药,余歌将头偏朝一方不肯吃。
五色兰灯顿了顿,道:“我知道你在生师父的气,但是你要知道,你哥哥能够分身为游离状物,其实实在续命。如果不是启明君帮他续命,你们也就见不到你们的哥哥了。再者,你们的哥哥,是尾尸,待天谴之日,会遭天谴,那个时候,是离魂俱灭,是要受剐之苦,削之痛的。如今他为了救你们,勉强与妖王抗拒,也勉强的称得上是桩美谈。他为天下太平做出的贡献,也算是一种功德,也可有人一般的转世轮回。”
五色兰灯还没说完,余歌流下了眼泪,不知又想了些什么,竟是哭红了脸。
“哥哥转世轮回了,那余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