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大姑来接你啊?”张汉月轻声问道。
“不啊,我自己回去。”张小宁回道,接着问他,“你呢?姥爷来接你吗?”
张汉月也不知道自己爷爷来不来,自己内心里还是不想让对方来的,所以就没给家里打电话,但他还是点头说道,“来。”
“那什么,你收拾吧,我也回去收拾了。”说完,张汉月便退出了他的宿舍。
等下楼的时候,在没人的地方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不争气的骂道:“窝囊废,话都说不出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突然就说不出话来。
他明明知道,说出来就有人帮他出气,可偏偏一个字都没提,对自己这种‘废物’的变态心理气都生不起来。
等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有不少人都回来了,同桌闫永正也回来了。
家境殷实的闫永正让他在年级里小有名气,学校高年级的几个学长也都卖他面子。
年轻人的心里是极其讲“义气”二字的,只要自己跟他开口,相信那口恶气也会替他出的。
可在他后面站定,几次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也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了?难道就这样算了?
他不止一次这样问自己,好像他自己也给不出答案。
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好像又不怎么生气了,
现在后背上的疼痛已经感受不到了,就像是他心中的不忿,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最终,报仇的话他还是没有跟闫永正说出口。既然自己内心都已经放过了他们,那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
去洗手间的镜子面前整理下自己的仪容,身上的脚印也抖干净,仔细闻了闻,没有发现什么异味,这才放下心来。右手使劲捋了捋额前的刘海儿,整理一下心情,轻松愉悦的跑下楼,去找刘晴天赴约。
快要到食堂门口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刘晴天正低着头站在那里。走近才发现,她正无聊的用脚摆弄脚下的小石子。
“不好意思,来晚了!耽搁了一会儿。”
刘晴天笑着摇摇头,“没事儿,我也刚到。”
说着,两人的手很自然的拉在了一起,手牵手向着操场走去。
这或许,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再来这个操场了吧!
“揣我兜里吧!”张汉月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刘晴天的手往自己上衣的兜里揣。
张汉月一入手就感觉自己握着一个冰块儿,冰冰凉凉的,根本就不像是她说的那种‘刚到’!
刘晴天也不反驳,笑嘻嘻的顺着张汉月拉他的手劲塞进对方的兜里。手腕处还能明显的感受到他的呼吸,好玩极了。
“下次别来这么早,人家都说了女孩子出门总是晚点儿,怎么每次都是你先来呢?”张汉月小声的附在她的耳边说话。
“嘿嘿”刘晴天笑了笑,“因为人家都化妆,我又不用化。”
“再说了,我想和你多待会儿,不想让你等着我。”
听到这么直白的告白,张汉月的心里暖洋洋的,顿时打心底升起一股怜惜,手上的力气不自觉的大了些。
刘晴天感受到张汉月的心意后,笑的更加开心。脑袋半倚在他的胳膊上,漫无目的的随着张汉月散步。
“给你爸打电话了吗?”张汉月微微侧头看向自己的右臂下的小脑袋。
刘晴天小鸡吃米似的点点头,“明天十点,他和我老妹儿开车来接我。”
“那就好。”张汉月下意识的开口。
“好什么啊?”刘晴天俏皮的追问。
“当然是‘好’你有人接送,省的我担心。”
亲口听到自己的心上人说的关心的话,刘晴天的心里就跟吃了蜜糖似的。
“那你呢?”
“我?”张汉月语气停顿了一下,“我当然是自己回去了,总不能靠家里的老头儿老太太吧?”
刘晴天轻轻的打了下张汉月的胸膛,轻声责怪道,“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们呢?”
张汉月却毫不在意,“没事儿,在家我也这样叫他们。”
“那也不行,毕竟他们都是长辈。”
面对刘晴天几乎是撒娇似的不依不饶,张汉月明显的很吃她这一套。顿时举手投降,道:“好好好,我知道错了,我改还不行吗?”
见张汉月认错的态度诚恳,刘晴天会心一笑。
“你明天几点走?”
“不知道呢,我想先把你送走然后我再走吧。”
谈到离别,气氛好像就变得沉重起来。刘晴天撅着嘴,满脸的不舍。尽管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实,但还是忍不住的伤感。
“我明天上午十点走,七点半的时候我在楼下等你好不好?”刘晴天道。
张汉月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挂起一抹微笑,开心的点点头,“好!”
冬天的夜里,风是刺骨的寒,但还是禁不住两个人之间爱情之火的燃烧。
一想到明天就要各飞东西,心里总是蒙着一层淡淡的悲伤。尽管夜已深,睡觉的铃一响,但放假的心情还是按奈不住,整个宿舍楼都灯火通明。
今天,仿佛学校给破了例。要是平常,宿管阿姨早就出来管了。
什么?
不睡觉?
吃饱撑的吗!
……
张汉月看了看刘晴天手上的表,时间悄然到了十一点。操场上此时空无一人,在夜色的遮盖下,不远处宿舍楼上的灯光像极了繁星点点。
“走吧,回去吧,夜深了。”
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张汉月才会主动开口。
不过每次开口,都是给他们的某个举动画上了句号。就像是个话题终结者似的,直接盖棺论定。
就算是这样,每次刘晴天都听话的点点头,好像她的什么事情,张汉月都可以做主。
“那明天七点半我在宿舍楼下等你。”
宿舍楼门口,刘晴天站在张汉月不远处不舍的说着。
张汉月点点头,“晚上早点休息,可别玩太晚。”
看见刘晴天点了点头,他还是不放心的说道,“哪怕不想睡也得躺在床上,晚上盖好被子,别着凉。”
看着自己的男朋友跟个老妈子似的喋喋不休,刘晴天却没有一点的烦意,她还巴不得张汉月可以多跟她说会儿话。谁让平常都是自己在说,他在听的。
“跟你说话呢,记住没?”
也只有这一刻,刘晴天眼里的张汉月是霸道总裁范儿的,让她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心。
“听见了。”刘晴天的声音极尽温柔,这是被宠溺的原因。
“那你也早点睡,别玩太晚。”
张汉月点点头,表示自己会的。
在依依不舍的挥手中,两人分别回到了宿舍。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张汉月是被宿舍里的其他人惊醒的。
睁眼一开,平日里一个个赖床的要命,此时竟然都早早的穿衣打扮好。床铺也都收拾的利利索索的,大大小小的行李全都堆在床板上。
“都起了啊?”张汉月睡眼惺忪的问,“几点了?”
“七点二十。”上铺的闫永正看了看表说道。
整个宿舍里,就属他和闫永正这哥俩最爱赖床,墨迹。
不过张汉月在听清楚时间后,懵懂的脑海顿时清醒过来。他和刘晴天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他又要迟到!
赶紧一个鲤鱼打挺,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将衣服穿好。哪还有平日里的懒散,抓到什么就往身上套什么,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起床的战斗。
被子就更不用像平日里那样叠,反正都是要带回家的,直接铺好,到时候一卷,塞进麻袋里就行。
张汉月的行李箱和别人可不一样,完全是上地做农活剩下的尿素袋子。即可装粮食,又能塞行李,一件多用。
但这并不是他一个人标配,学校里大多还是来自农村的孩子,像他这样的居多。
将他自己的行李收拾完,已经是顾不得看时间,带着还没晾干的头发急冲冲的跑下楼。
等他来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外面的天色还没大亮,不知道从哪里又飘过来的大雾,让一切都变的朦朦胧胧的,很是神秘。
对面的女生宿舍楼上还亮着灯光,隐隐约约的看见有人在窗户边上走来走去。食堂的大烟筒上面也飘出几缕烟火气,时不时的还能听见学校门外的汽车喇叭声。
早上的宿舍楼门前和昨天晚上比要差很多,但就是这样,也跟过年赶庙会似的热闹。
张汉月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刘晴天,果不其然,他又来晚了。
三步并作两步的赶过去,都顾不上喘口气。
“对不起,我又来晚了。”
刘晴天温柔的看着面前这个大喘气的男孩子,鬓角那里不知道是没擦干净的水,还是刚跑出来的汗,已经滚成硕大的一颗从发间落到了发梢。
她从兜里拿出一张手帕纸,像个小媳妇似的将张汉月脸上的水珠擦干净。嘴里还不住的埋怨他,“跑什么啊!”
张汉月感受着对方的温柔,嘴里嘿嘿的傻笑。憨憨的样子看的刘晴天提不起气来再埋怨他,“看你个傻样。”
张汉月还是用他不置可否的笑容回应她,“我今天起晚了,让你在下面等了这么半天,对不起。”
“真对不起啊!”
张汉月的嘴里不住的道歉,手紧张的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悬在半空中,尴尬的杵在那里。
刘晴天一把抓住他的手,将其安静的放在裤线边上,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
“没事的。”
刘晴天越是这样善解人意,他的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一时之间,嘴笨的不知道说什么,只有不断的重复“对不起”和“不好意思”。
刘晴天见自己劝诫没用,直接用手盖在他的嘴上,缓缓摇了摇头。
“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