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溢国成名已久的仙尊,所炼僵尸数以百计,其中更有一具仙疆,战力抵得上两三个寻常仙尊,你不怕吗?”
韩琼肩膀上背着一大袋金银珠宝,望着眼前的黑瘦汉子,眉头紧皱。
黑瘦汉子不屑地哼了一声,冷声道:“那沙破海是人,本尊也是人,那沙破海炼僵,本尊也炼僵!阁下何不问问那沙破海惧我否?”
眼前这黑瘦汉子,是韩琼通过黑市找到的杀手,听说是天下第一杀手,接单三十二次,从未失手,在这世上,就没有他杀不了的人。
韩琼还是不放心,他这一麻袋金银珠宝,可是他全部的积蓄,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岂不哀哉?
“不知阁下修为如何?,晋升仙尊多久了?”韩琼有些担忧地问。
“仙尊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只顽强点的蚂蚱,只需要稍微用点力,便能碾死,不瞒你说,本尊虽不曾晋升仙尊,但是死在本尊手里的仙尊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什么!你都未晋升到仙尊,竟敢在此口出狂言?”韩琼的神色惊变,厉声质问道。
田叮当从一旁的草垛里缓缓走出,他实在听不下去这个杀手的狂傲之言了,这是韩琼从哪找的狂妄杀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己修为平平,竟口吐狂言,能斩仙尊,怕是吹牛吹错地方了,也不知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韩兄,走吧,别和这个傻货费口舌了,他…”田叮当凝视着黑瘦汉子,微微启唇:
“不行”。
“哈哈哈哈!”黑瘦汉子摇头晃脑,放声狂笑。
“你笑什么?”田叮当沉声斥问。
“我观二位虽然生了双目,却仍如瞎子般,不识天才,此事,不值得狂笑吗?”
田叮当冷下面容,四周的空气似在一瞬间变成寒霜,刺骨的寒意充斥着四方,一股狂暴无匹的杀意赫然爆发,如划破夜空的流星,撞向人间!在这个时刻,唯一能做的美好,就是将心爱之人紧紧拥入怀中,浪漫的面对一切。
黑瘦汉子微低着头,双目猛然间赤红如血,须发乱舞。
韩琼皱起眉头,这杀手面对田叮当的攻击寸步不退,整出一副怪异的表情,不是要以自己的生命讹钱吧?
这要是一刀未死,从此岂不是多了个爹?
想到这里,韩琼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小杀手凭什么受田叮当一刀不死?
仙尊全力一刀,足以横断江河!
“你这刀,缺少鲜血的浇灌,不够猛,不够腥!”
黑瘦汉子摇头点评道。
田叮当默不作声,在他眼里,这个黑瘦汉子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阿奎,出来吧!”
黑瘦汉子轻念着。
一道黑影不知从哪个方向显现,挡在了田叮当面前。
黑影很魁梧,很壮硕,面皮白皙,右耳上吊着一个绿色的环,赤裸上身,胸前刻着骷髅头,腰间缠着草叶,赤裸双腿,腿腕上套着绿色,拇指粗细的环。不知材质,但定然价值不菲。
田叮当一刀,扎在了阿葵胸膛上,竟是刺不尽分毫!
“如此看来,这便是黑瘦汉子的僵尸了,练就一身铜皮铁骨!但田兄的刀削铁如泥,无坚不摧,就算是块石头,也能刺个对穿,这胸膛,比石头还硬!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一旁观战的韩琼若有所思。
“绵软无力!”阿奎竟口吐人言。
会说话的僵尸,万中无一,皆是稀世珍宝!
被僵尸说自己的刀法绵软无力,田叮当双目紧眯,缓缓后撤,双手握刀,整个人疯狂颤抖。
刀茫闪耀,贯穿了夜空中的万千颗繁星。
惊天刀茫携着开天辟地的势头斩下,这一刻,四海沸腾,山河震颤,百兽哀鸣,天地为之变色。
韩琼急忙退到远处,被余波伤到,岂不是一件憾事?
预料中的山河破碎并未出现,这一刀,根本没有劈下来。
田叮当才挥刀过半,便觉手腕一痛,长刀脱手而出,化为一股清光,射向了远处的山头,把山头直接轰平了。
舞刀正酣处,被无情打断,田叮当自然是不好受,嘴角留着血迹,脸色苍白,左手捂着右手手腕,瘫坐在一旁,不停地喘着粗气。
黑瘦汉子得意地笑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我的阿奎,可强?可快?可行?”
啪啪啪!韩琼拍着手从一旁走出,“够强,够快,但行不行还不能妄下结论!”
“不过,你这僵尸,确实很厉害啊!”韩琼绕着阿葵走了几圈,由衷佩服道。
就在此时,阿奎又发言了。
“这位仙尊误会了,我是人,不是僵尸。”
韩琼吃了一惊,退到阿葵面前,盯着他仔仔细细地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贴在阿葵的左胸膛,质地坚硬,是人类该有的肌肤温度。
韩琼扭过头,对田叮当摇了摇,轻叹道:“阿葵啊”,韩琼用手指戳着自己心口,“在这里,住着一匹脆弱又执着的小鹿,在永远,不停地跳动,你这里,可曾住了?”
阿奎听后,咧嘴一笑,用手指戳着自己右胸口,“我得小鹿,它与别人不同,它喜欢住在右边,左边,是刀光剑影,而右边,才是岁月静好。”
一只手印在了阿葵的右胸口上,手指细长而白皙,正是不知何时走过来的田叮当。
“心,长在右边的僵尸!”田叮当缓缓说道。
阿奎继续辩驳道:“我不是僵尸,我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活生生的人!”
“罢了!甭管你是僵是人,那沙破海,可干得掉?”韩琼直接问出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奎某打遍仙尊无敌手,区区宵小之辈,何足挂齿!”
阿奎眼里的自信让韩琼楞住了,在药学这行,他也曾这般自信过。只是后来啊,他选择了成为仙尊,搁置了药学。
“很好,事成之后,这袋金银珠宝都归你们了。”
韩琼指着被他丢在一旁的袋子。
黑瘦汉子沉下脸来,“二位,这不合规矩吧?”
“啥规矩?”韩琼满脸疑惑,你办事,我拿钱,有啥不妥啊?
撕拉!阿葵扯下他腰间的叶子,露出一抹缠着屁股的白布,阿葵伸手入跨,掏出一本黑色的小册子,翻开来细细读道:“杀手界第一准则,先给钱,再动刀,杀手界第二准测,不给钱,不动刀。”
看着那本黑色的小册子,韩琼轻笑道:“若是刀动歪了呢?”
“概不退款,杀手自裁!”
韩琼有些不开心了,这是什么破规矩,你杀手办事失败了不说,我还得赔一笔钱?杀手自裁有什么用?还不如换个杀手继续办事,完成顾客交代的事才是你们应该做的,自裁个屁啊!
“阿葵的实力你们也见识到了,刀绝不会歪,钱,必须先给!”黑瘦汉子背负双手,昂起头颅,仿佛吃定了韩琼二人。
“这…罢了,拿钱,你们走吧!”韩琼思来想去,还是含泪妥协了。
“二位果然爽快,放心吧,明天此时此地,沙破海人头奉上!”黑瘦汉子咧嘴一笑,吩咐阿葵抗起那个装满金银珠宝的袋子,二人潇洒而去。
“田兄,你看此事,可成?”韩琼心里没有把握,这花钱买凶,他也是头一次干,没有啥经验,怕吃亏。
田叮当摇摇头,右手张开,伸向空中,轻喝道:“刀来!”
一道流光从天边飞来,落在田叮当掌心,化为一柄长刀。
正是方才被击飞而出的那柄刀。
韩琼的眼眸虽不能洞穿星辰大海,却也胜过常人,能将百米外飞舞的萤虫看得一清二楚,可方才阿葵究竟是如何打断田叮当挥刀的,韩琼看不真切,真的就是稍瞬即逝,还没开始,就已经是结束了。
“田兄,他究竟…”韩琼欲言又止。
田叮当正擦拭着自己的宝刀,从刀柄,刀刃,刀背,到刀尖,皆是悉心呵护,闻听韩琼问话,他的手愣住了,炯炯有神的双目黯淡下来,充斥着迷茫。
“究竟如何,我也不知。”田叮当轻抚着他的宝刀,用手指摩擦着刀刃。
“也许,仙尊并不是世间的最高境界。”
“甭管那么多了,明日此时便见分晓!”韩琼找着一块石头,靠上去,准备沉沉睡去。期待,醒来就是一个好消息。
而田叮当,仍旧擦拭着宝刀,从天黑擦到天亮,从天亮擦到天黑,如此往复,也不觉得腻,反而越擦越起劲。
……
时间马上就要到了,韩琼已是坐卧不安,抻着脖子望向远方,却是空无一人。
田叮当看着很镇静,抱着刀,闭目养神,可他那微微颤抖的臂膀,握刀的手时紧时松。
他会不会来?他不会来了吧?他到底来不来了?他不来该怎么办?他一定会来的!
他要是不来,会不会是失手了,如果失手了,那他是死在沙破海手中,还是自裁谢罪了?
一切都要待会才能见分晓。
落日余晖,纸短情长。
田叮当突然扭头,“韩兄,有纸吗?”
韩琼目光流转,挑眉道:“田兄,那块石头后隐蔽,你去那如厕,放心,我知你是好面子的,以你为中心方圆百米,我必清扫它个寸草不生!”
田叮当喉咙蠕动,沙哑道:“人有三急,仙可没有,我是想写信。”
韩琼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写信?给谁写?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要写信?堂堂仙尊,弹指间倾覆千里,何必学那文弱书生写信?
“给谁写?”
“给铃儿写。”田叮当神态有些不自然。
“想说什么,直接就去见面说好了!何必写信?”韩琼大为不解,这不就是舍近求远,舍本逐末吗?明明抱起坛子就能喝到水,你非要找个吸管。
“沙破海已经对我们有警惕了,以后要见玲儿,怕是难上加难。”
韩琼大摇其头,“田兄多虑了,沙破海的人头即刻便来,从今以后,你与玲儿便可执手天涯,一人撑伞两人行!”
说曹操曹操到,沙破海的人头果然来了,只不过,是连着身子一起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