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荣：我被人表白了。

罗慧敏：？？？？？？

手机那头一秒内连续蹦出六个问号，几乎要透过屏幕砸到脸上。

罗慧敏：什么情况？！

殷素荣：我被人表白了。

她复制粘贴了第一句，一字不差地重发了一遍。

罗慧敏：好啊殷素荣，背着我偷偷谈恋爱！翅膀硬了是吧？

殷素荣：我连那人叫什么都不知道，谈什么恋爱。

罗慧敏：快给我讲清楚！

消息末尾还跟了个搓手手的八卦表情包，头像都仿佛在屏幕那头闪烁着好奇的光。

殷素荣：就刚才，我在小区散步，刚走到银杏林那儿，有人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我一回头，一个男生半蹲在地上，手里还举着个丝绒戒指盒，张口就说喜欢我，问我能不能做他女朋友。

罗慧敏：！

罗慧敏：这是人能遇上的事？这是中文吗？我怎么看不懂？

殷素荣：是中文，字字清晰。

罗慧敏：天降惊喜啊姐妹！

殷素荣：是惊吓，我当时差点喊保安。

罗慧敏：你同意了吗？

殷素荣：肯定没有，我都不认识他。

罗慧敏：那人长得怎么样？

殷素荣：很帅。

罗慧敏：细说！

罗慧敏秒发了一个扒着门缝偷看的八卦表情包。

殷素荣：一米八多，皮肤很白，看着斯斯文文的。

罗慧敏：更详细一点！快别藏着掖着了。

殷素荣：一米八多，很白，浓眉大眼，宽肩窄腰大长腿，穿了件黑色大衣，版型特正。

罗慧敏发了个流口水的表情包，还附带一句“我酸了”。

罗慧敏：继续！还有什么细节？

殷素荣：还不够详细吗？

罗慧敏：不够！差远了！

殷素荣苦笑一声，靠着床头无奈摇头。她这闺蜜对啥都没兴趣，唯独八卦这事，永远热情似火。

殷素荣：脖子以下全是腿，下颚线锋利到能削苹果。满意了？

罗慧敏：极品！这你都不同意？殷素荣你是不是傻？

殷素荣：我又不认识他，长相这东西又不能当饭吃。

殷素荣不是颜控，她对未来另一半，更注重内在，渴望的是灵魂契合的陪伴，而不是一时的惊艳。

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忽然脑海里就浮现出那时的画面。杏林下，碎石小径蜿蜒向暮色里，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她和他两人。晚风卷着银杏叶的清香拂过她的发梢，第一眼见那男人半蹲在地，举着戒指盒抬头望她时，心跳好像真的漏了一拍。

罗慧敏：现在长相真能当饭吃了！

罗慧敏：傻丫头！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极品帅哥都送上门了，你还端着？

殷素荣：……

殷素荣：万一他是个抠脚男？

罗慧敏：不试试怎么知道？

殷素荣：万一他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罗慧敏：不试试怎么知道？

殷素荣：万一他有隐疾？

罗慧敏：不试试怎么知道？

罗慧敏的回答完全就是复制粘贴，翻来覆去只有一句“不试试怎么知道？”，像台卡壳的复读机。

罗慧敏：又不是结婚，只是谈恋爱，不合适就分手呗，男人多的是。你这榆木脑袋，错过这次，下次再遇着这么帅的，指不定要等到猴年马月！

罗慧敏：现在主动的男生那么少，还那么帅，要是我，直接答应了，第一天在一起，第二天结婚，第三天娃都出生了！

殷素荣：我不认识他。

她指尖抵着屏幕，反复敲下这几个字，心里那点因暮色和杏叶而起的悸动，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罗慧敏看着手机那头的回复，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有时真为殷素荣这一根筋苦恼，这般单一执着，只做她认定的事，这是她的缺点，却也是她最让人放心的优点。

罗慧敏：至少有留联系方式吧？试着认识一下。

罗慧敏紧跟着发了个挑着眉、眼神暧昧的“你懂得”表情包，活脱脱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殷素荣：没有。

殷素荣几乎是秒回，指尖划过屏幕时，脑海里又闪过暮色中那枚静静躺在丝绒盒里的戒指，心里竟隐隐有些空落落的。

手机震了震，罗慧敏发了个一坨狗屎精准糊在脸上的表情包，那夸张的动态效果，仿佛能透过屏幕，把她的恨铁不成钢狠狠砸过来。

殷素荣：你生气了？

罗慧敏：没有。

不到一秒，下一条消息便弹了出来。

罗慧敏：我没气了。

殷素荣：需要打120吗？

很明显的玩笑话，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罗慧敏：有这个功夫，你还不如去看看脑科。

罗慧敏：我真的好奇你的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

殷素荣：大脑，小脑，脑干，间脑，边缘系统。

罗慧敏：……

一连串的省略号，仿佛能看见她在手机那头被噎得说不出话，半天都没再发来新消息。

……

几年后，赵天山无意间翻到了两人当年的聊天记录。

夜里，他把殷素荣抵在卧室墙角，手里还捏着她的手机，眉梢眼角都带着戏谑的笑意。

赵天山：脖子以下全是腿？下颚线能削苹果？

殷素荣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当年敲下的字，瞬间满脸震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居然被他看到了！

赵天山：我是抠脚男吗？

殷素荣连忙摇头，声音都带着点慌：“不是的，不是的。”

赵天山：我是表里不一的人吗？

她又用力摇头，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软着声音哄：“你又帅，又神情专一，还那么爱我。”

赵天山：我有隐疾吗？

她眼神瞬间躲闪，耳尖都红透了，支支吾吾道：“哪有的事，你身体这么棒。”

毕竟一次就中了，娃都一岁多了，能有什么隐疾。

赵天山：那你当年为什么那么说？

殷素荣：我瞎说的，就是想堵堵慧敏的嘴。

赵天山：真的吗？

殷素荣：真的真的，句句属实。

赵天山：那你重新发一次给罗慧敏，澄清一下。

殷素荣被他磨得没办法，知道不发今晚他肯定不罢休。她摸索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都有些发颤，断断续续打了一段话。

殷素荣：赵天山不是抠脚大汉，赵天山不是表里不一的人，赵天山没有隐疾。

她还没来得及检查有没有错字，手机就被他伸手夺走，随手放回了床头柜。

……

罗慧敏的消息炸了过来：情人节秀恩爱，你有病！！

后面跟着一连串张牙舞爪的砍人表情包，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连带着床也晃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