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到了那废弃的宗祠。
此时附近已无人影,这里又无灯火,大晚上有谁乐意来。
隐隐间还能看到里面石桌石椅,更多的还是一大片植被。晚风吹拂,藤蔓和灌木来回摇动,簌簌的声音慢慢回响。高树上,还未凋落的叶子也在尽力摇晃,带着枝干也扭动起来,在这仅有月光照耀的夜晚,像是一个个高大的人影在其中诡异地舞动身躯,如妖魔般伸长手臂,诱惑行人前往其中,这白日的乐园于此刻显得极为可怖。
江逸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停在原地,扭头看了眼一旁的宗祠,随后做了件出乎意料的举动。
在身后二人眼中,江逸在前停留片刻,竟转身朝里走了进去!
……
无论两个武人怎么想,江逸已经踏入他们选好的伏击之地,如同自投罗网,既然他们二人起了心思,哪怕察觉不对,也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见江逸恍如未觉般进了进去,师兄弟二人都吃了一惊,原本放好的心态也起了波澜。
“师兄?”那人试探性地喊了一句,不知下一步该作何打算。
师兄脸色阴翳地沉思片刻,狠然道:“不管了,先下手为强!就算他耍花招,在实力面前都是徒劳。”
兄弟二人顿下决心,神情阴冷,直直朝宗祠内走了进去。
只见宗祠内一片荒凉,在一些树木荫蔽处,只有些许月光从枝叶间流淌而下,给地面映出几处斑驳。
这两人双目睁大,谨慎地在这阴暗中找那可恶的中年说书人。
突然间,师兄看到远处一石椅上有一黑影,瞳孔猛地一缩。
“小心。”
师兄沉声道,让师弟止步,静等事情变化。
片刻后,出乎意料,那石椅处却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笑声,随即人影浮动,步履缓慢间从黑暗中走出。
月光照耀下,此人的外表映入师兄弟二人眼中:正是一个身穿长衫,相貌平凡,却有着莫名气质的中年人,正是他们要找的——江逸!
原来江逸早已知道被人尾随,于是将计就计,看是何人如此。便先入宗祠,一不慌二不忙,坦然地找了个椅子坐下等人来。
江逸身杆笔直,看着二人,笑道:“你们二人尾随我半天了吧,看鬼鬼祟祟的样子便知心怀不轨。怎么现在又这般胆小?”
师兄弟二人怒火中烧,之前心中还有的谨慎早已抛之脑外。
那师弟更是耐不住火气,当场冷笑:“哼!一个破说书的也敢这么猖狂。你浑身上下也就这张嘴厉害了,我看待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你还能不能这么傲气!”
“呵呵。就凭你们二人这德行,还想对我做什么。”江逸摇了摇头,笑道。
“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勇气这般和我二人说话。难不成读书人真的有这般傲骨?”那师兄沉声道,面色也是极为难看。
“师兄,别废话了,和一个死人说这些干嘛?”
那师弟急不可耐,早就想把江逸那张嘴给撕烂。
此刻他慢慢地朝前走,开始活动浑身筋骨,全身上下传来“噼啪”的声响,壮硕的肌肉哪怕有衣衫遮住也是十分显眼,满脸横肉的脸上挂着冷笑:“哼哼,你和这镇上百姓那么吹捧李广陵,可你看看现在,他能救得了你吗?”
江逸看着耀武扬威的武人,摇了摇头。
闻言倒是眼神一闪:莫非这两人和李广陵不对付?这是怎么回事?
眨眼间,那师弟已走到近前。
看着动都不动的江逸,他裂开嘴狂笑,在他眼中江逸自然是被吓呆了。他猛地躬身,左手握住右手手腕,手肘朝前,如莽牛般朝江逸冲撞而来。朝前奔跑时连地面都被其踩得凹陷,从中就能想象这一击有着多么强大的力量。
师兄站在原地,脸上露出冷笑。他自然明白师弟用的可是武技——蛮牛撞。
习武之人使用武技破坏力更上一层楼。尤其是以破坏力出名的蛮牛撞,要知道武者用这一击能将一头蛮牛撞翻。师弟这一下可是丝毫没有放水,直接为杀死那个说书人而去!
几乎是瞬间,师弟便冲到江逸面前,从手肘传出的触感,他清楚地感觉到已将这一击打在了那个嘴脸可恶的说书人身上。
能将一头牛撞翻的力量打在一个人的身上,毫无疑问,那个人轻则骨裂、重则身亡。
然而这一切成立是在普通人的范畴,而我们的说书先生江逸,自然不是平凡人,更不会在这个范围内。
片刻后,师兄弟二人才察觉到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心中预料的惨叫和鲜血横流的画面都不曾出现。
那师弟微微抬头,看到自己的手肘确确实实地停在了江逸腹部。
但,未进分毫。
怎么可能?哪怕这说书的有两把刷子,也不该毫发无损才对!
师弟心中一凉,刚刚还觉得浑身血气沸腾,此刻却背后发寒,连忙退回师兄旁边。
“不是要把我打得满地找牙吗?”
月光下,江某人眯着眼睛笑看二人,他这张中年的脸上满是云淡风轻。
对面,师兄弟二人脸色十分精彩,从震惊到愤怒,由青变黑,十分有趣。
“果然,这家伙有问题。这哪里是个普通的说书人?”那师兄垂着脑袋,承认自己看走了眼。不过这世上最不值钱东西的就是后悔,如今重要的是该如何处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这说书人到底是谁?什么实力?讲和还是动手?
在他犹豫不决之时,有人用实际行动为他做了决定。
不是得意忘形的江某人,而是他师弟。
“混蛋!我到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本就性格恶劣的师弟,哪里受得了江逸的嘲弄,此刻他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
他只明白开弓没有回头路,如今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师弟!你……”武人焦急开口,伸出手试图阻挠。
可惜这时他师弟怎会听他的话,师弟腰身下沉,真气倒灌,一股无形血气和煞气从他的身体中散出,他要动全力了。
“我堂堂‘锻体’期武者,怎会败于你手!”
他再次上前,却是打算近身搏斗。原来他看江逸身体单薄,猜测这是江逸的短板,所以欺身上前。
江逸眼中冷光一闪,这二人屡次挑衅自己,如今更是下狠手,岂能再忍。
江逸浑身一震,一股无形无迹的气场从他体内散逸,衣摆无风自起,束好的长发也被冲开、散乱地在脑后飘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