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在黑袍人心底炸开,身上寒毛根根直立。
断崖之上响起了一道长刀出鞘的声音,以及一阵爽朗的笑,如同在漆黑的夜,寻觅良久的老虎,终于发现了猎物,准备饱餐一顿的喜悦。
古怪嘶哑的音节从黑袍人口中发出,紧接着他身上浮现出大片金光,在太阳下也显得耀眼至极。
“哟!金色传说……”
调侃声由远及近,巨大的疼痛打断了黑袍人下一步的动作。
长刀从左肩处直直刺入身体,擦着心脏划过胸腔,从右肋刺出,带着猩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岩石。
死亡降临,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黑袍人终于看见了杀死自己的凶手,一张年轻的,玩世不恭的脸,眼中满是戏谑。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山崖上安静了下来,如最初之时。
本该激烈的一场厮杀,成了单方面的碾压,胜利者卷起地下尸体的衣服将长刀上的血迹细细擦去,而后干净利落的收刀入鞘。
望了一眼前方的县城,随即一脚将身前的尸体踢下山崖,任由他沿着山崖自由落体。
“哈哈,丢死人咯……”
……
李复一步一步往山顶走去,吴承在他身后,托着他背上的包,想为他减轻些压力。
“风雨欲来啊!”
“还没问你,陈忌是什么神序能力?”
吴承有些茫然,只能摇头:“他说不知道,应该是还没办法控制,神序跟一般序列不一样,或许这其中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每个国家都重视神序者,不仅仅是他们个人能力的强大,更重要的是他们背后那一尊神祇,你知道的,很多隐秘的东西我都不知道,院长以前不是说:古神或陨,千灵将生么?”
李复喘着粗气,叹到:“神……也会陨落么?”
没等吴承回答,他又笑了起来,似乎是在嘲笑自己。
吴承很沉默,只是跟在李复身后走着,两人越过诸多墓碑,在西方最后一缕夕阳消散前,站在了山顶上。
他们静静地站着,望着远方。
看着夕阳远去,看着城市的灯依次亮起。烈士陵园开始被阴影笼罩,一块块墓碑,整齐又肃穆,就像准备出征的战士。
李复说着,吴承只负责听。
“我迫不及待,想要亲眼看看陈忌这位神序者,究竟会掌握何种神迹。”
“兴城这牢笼,已经困了我十年……”
“我知道自己没机会出去了,不如就让他代替我,去昆仑山……”
“去走走,我当年没走完的路……”
“去看看山顶……”
“那传说的……封神台。”
……
陈忌反复感受着体内的那一簇金光,然后全力向它靠近,可是他进一步,金光就退一步,就像逗猫的羽毛,当猫咪扑过来时,羽毛就出现在别处,然后摇晃着,吸引着猫咪再次前扑。
手机里安安发来消息,说明天准备聚餐,陈忌回了一个好,就放在边上,再次感应着那簇调皮的金光。
陈忌觉得自己依旧是一个普通人,因为他觉醒的能力还在跟他躲猫猫,眼见着太阳下山,眼见着星辰铺满夜空,他还是没能抓住那簇金光。
急躁,然后无奈。
暴怒,然后泄气。
恨恨躺在床上,一挥手,小小的屋子铺满光辉,就像躺在星河之中。
难不成要他告诉别人,他的神序就是铺陈绚丽的光线,然后出去拍照可以自带氛围灯?
太扯淡了。
想到这里,陈忌又瞬间沉下心神,继续跟那簇金光玩起你追我赶的游戏。
陈忌觉得它肯定是有意识的,它就是在逗自己,把自己当成一个傻子,逗完还不买瓜子那种。
无法控制,就像自己现在那糟糕的心情,根本无法控制。
“你这东西,怎么这么烦啊?”
陈忌烦躁无比,开口叱责一声,而后他明显感觉到金光停顿了一瞬,心中不由得一喜。
但下一刻,陈忌从床上翻起身来,双手紧紧捂着脸,痛苦的呻吟着,稚嫩的脸庞皱成一团。
他被金光打了,还是打脸。
小家伙骂不成,有脾气。
脸上的痛,就像小时候放牛,走在牛的旁边被它忽然一个甩头,正中脸上。
轻轻揉着脸,心中泄气无比。
等到脸上不那么疼了,陈忌翻出手机给安安发去一条消息。
“安安,我们没有修炼秘籍什么的吗?”
“秘籍?”安安回的很快,陈忌一喜随后快速问到。
“就比如什么九阳神功,心法这些,有吗?”
“葵花宝典你要不要?”
“呃,不要了吧……”
陈忌看着手机有些牙疼,但是不死心地问到:“难道序列者后期修炼,都没有什么功法这些吗?”
“没有,每一位序列者的能力基础,都是自身序列,后期你如何提升,如何破镜,都是基于自身序列能力的。”
“换句话说,就是序列者修行的武功秘籍,都是天生自带的,你的序列会告诉你,你的天赋,身体素质,都是你功法的一部分。”
“别看什么小说,信什么武功传承那一套,即使是将前辈们修炼的方法给你,也会因为你序列的不一样,元素力运行不一样,导致你根本不能像他们一样运用自身能力。”
“你会问这个问题,难道你没有跟自身序列沟通?”
安安的话让陈忌更加无奈,他想了想,回了一句:“还在努力。”
手机继续响起,安安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平时的训练能提高你的素质,但序列要你自己努力。”
“关于序列,我讲重点……”
“序列……主要靠天赋!”
“你是神序哦,天赋肯定很高的吧?”
“肯定比我高呢,我可是好多年都没破开枷锁哦!”
“嘻嘻,你可不要最后还打不过我哦。”
“安安姐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你惨了……”
陈忌黑着脸发出一句才不会,然后关掉手机,继续感应着金光,既然后期成长与序列有关,那完整掌控序列就是他变强的第一步。
序列者,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够被称为序列者?
安安说是枷锁断去,序列觉醒时。
可陈忌觉得不对。
应该是掌控序列,施展能力的时候。
陈忌安静着,默默控制体内的能量流动,他越发熟练,也越发清晰地感受着四肢百骸传来的温热。
他的思绪被放的很轻,身体也随之变得轻盈,意识转动的很慢,却又让他觉得无比灵敏。
感觉从体内越出,陈忌清楚地感受着四周的一切,他似乎逃脱出了血肉带来的枷锁,灵魂与天地交织,彼此间相互契合着,交流着,五感变得尤为明晰,一道道玄妙的气流从天地间飘来,透过毛孔,在他的身体里停下,然后安静地伏着。
四周的声音被放的很慢,也被放的很轻,他能听到周围人们的交流,听到地下里蚯蚓钻开泥土的声音,听到远处广场的歌声,听到下水道老鼠的吱呀声,听到门被咚咚敲响的声音。
嗯?门?
陈忌疑惑的睁开双眼,意识随即挣脱天地的怀抱,重归血肉,四周的声音隐去,消散,小出租屋的门被敲的咚咚响。
“哇……我靠!”
门打开,宁青咬着嘴唇,满脸写着不高兴。
“你聋了?半天不开门?”
呵,女人!
强者成长的路上,女人果然是阻碍。
“刚睡着了,有什么事吗?”
陈忌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反正他时间有的是,这次没成功,下次继续就是。
“吃饭!”
……
小巷深处的小餐馆里,陈忌看着宁青一个劲往锅里下着菜,无从下筷。
他默默问到:“这个天气吃火锅,你不热吗?”
“热吗?风扇不就在你后面?”宁青继续下着菜,直到小小的锅放不下才停下。
“你放这么多,吃的完吗?”
宁青冷呵一声,“我乐意!”
“你这……”话没出口,陈忌在宁青威胁的眼神里果断闭嘴。
大夏有句古话:识食物者为俊杰。
反正又不是自己开钱。
只是看着一锅的青色,陈忌还是有些下不了筷子。
“菜真多啊,呵呵。”
没肉啊姑娘!
没肉啊!
谁家好人吃火锅,吃素的?
陈忌有些坐立难安,但看着吃的不亦乐乎的宁青,还是无奈的夹了一根青菜放进碗里。
“队长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也没聊多久,他们有事就走了。”
“正常,他们很忙的。”
“能感觉到。”陈忌拿起一旁的饮料,慢慢喝着,又问到:“周末你不回去吗?”
“回驾校?”
“对!”
“回去也没人啊,回去干嘛?”
宁青嘟嘴吹着手里的白菜,“之前我上学的时候,老江每天都开那辆破教练车送我上学,他技术又不好,老是被晃得头晕,索性我就在这边住下了。”
“你呢?序列是什么?掌握完整没?”
“还没。”
不是你的话,应该已经掌握了。陈忌在心底默默补上一句。
宁青点头,“也是,你觉醒时间才一天,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掌握了。”
“吃啊,别看着我啊。”
陈忌目光复杂,嗯了一声,低头吃着碗里的菜。
“安安说以后我和你搭档,队里的事我很熟悉的,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问我。”
“好。”
“院里的话,等我们以后去参加集训,就能知道了。”
“集训是什么?”陈忌问到。
宁青偏着头想了想,说到:“新人集训,集训毕业之后就会被分去各个小队,每年集训点都在京海那边。”
“集训包括战斗技巧,武器运用,理论知识这些很多东西,安安是她们那一批集训理论第一名。”
陈忌有些讶异,笑着说到:“理论第一?怪不得队长让她教我。”
“嗯,不过你跟她学学理论就好了,其它的不用学。”
“为什么?”
宁青的脸上忽然浮现笑意,她放下筷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乐的半天没说话。
在陈忌疑惑的目光里,宁青说出了缘由。
“参加集训的人,要么是早早觉醒序列,步入初境的,要么是感应到枷锁,只需临门一脚的,前者不说,单说后者,不管是谁,基本上在经过集训之后,都会成为初境,完整的掌握序列能力。”
“也唯有真正成为序列者,才会被分到各个小队,或者回到来的那个小队,成为执行者,参与辖区神秘清除工作。”
“而安安,她是灵安院有史以来,唯一一个没有破境的执行者。”
“大夏独一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