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阳感觉自己落入了诈骗团伙的手中,他很难不去怀疑,所谓的超凡界就是这几个老家伙的骗局,而头天经历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是他们给自己下药导致产生了幻觉。
别人修行都是练气、冥想、打熬筋骨,练的也都是手搓火球,御剑飞天。
自己练的都是些什么?啊?
就在刚刚,在路阳认真说出准备好了之后,孔中华便给养老院的护理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放了假,随即安排起了他的修行。
上午8点整,第一节课。
授课人:峡谷神偷王小芬。
课时:五十分钟。
课题内容:……山东快书?
路阳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王小芬掏出一副鸳鸯板扔过来时,他还处于懵逼状态。
“山东快书使用的叫鸳鸯板,使用时下板放在中指上方,上板放在食指上方,小指蜷起,用拇指控制,发力时转动手腕往里扣……”
“王奶奶,您先等等。”路阳感觉这老太太是没明白孔中华的意思,试图解释道:“孔爷爷是让您教我修行之法。”
“没错,这就是修行之法。”王小芬很肯定,并教育道:“年轻人不要心浮气躁,你以为山东快书很简单?单就一个协调配合就够你学一段时间的了,更别提最难的山东方言部分。”
“我没认为简单,可是这和修行有什么关系?”
“仔细看好了,这是奶奶我苦修几十年的功底,一般人还真见不到。”
于是在路阳目瞪口呆的表情里,王小芬奶奶慷慨激昂地表演一段武松打虎。
“学会了吗?”王奶奶对自己的表演颇为满意。
“……”路阳有些不知所措,不过想想这也许是几位老人在考验自己的心性。
嗯,一定是这样的。
于是他认真地学了起来。
“手法,要注意手法,铜板头七尾三,拇指和手腕相配合。”
“唱啊,闲言碎语不要讲,表一表好汉武二郎。那武松,学武去过少林寺……打板啊,配合着来。”
“你怎么这么笨!”
经过五十分钟的教学,路阳基本掌握了鸳鸯板的使用技巧,用不到的技能+1。
好不容易熬到了课程结束,路阳刚想找王奶奶询问下关于超凡功法的事情,却见老太太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行吧,这是考验,是考验。路阳暗自猜测,接下来应该就是正经的修行了吧。
于是十分钟后。
授课人:死亡摇滚谷建国
课时:五十分钟
课程内容:二人转。
考验,这都是关于心性的考验。
授课人:物理学家王大牛
课程内容:相声贯口
路阳:“???”
授课人:宫斗之王钱欢
课程内容:杂技。
等了许久钱老都没来,就在路阳满怀希望以为自己通过考验,即将学些有用东西之时,朱建军扭着纤腰走了进来。
“钱欢被赵玲荣推湖里了,这节课由我来上,接下来咱们学习京剧里花旦的手眼身法。”
……
整整一上午,四节课,路阳学得如痴如醉。
终于熬到了十二点午休,他第一时间跑去院长办公室,果不其然没堵到孔中华,同样的整个养老院除了自己外一个人都找不到。
于是化悲痛为饭量,一气之下冲到餐厅自己动手做了一顿大餐,吃饱后才逐渐冷静下来。
老人们这么做一定是有用意的,应该是吧。
午休时间两小时,路阳本想着睡一觉缓解下紧张的神经,一闭眼满脑子都是闲言碎语不要讲,表一表请您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哎嗨哎嗨哎嗨哟……
两点,急促的电铃声响彻养老院,预示着下午的课程开始了。
就在路阳以为还是学些稀奇古怪东西时,消失一上午的孔中华出现了。
“小路,你一定很疑惑,为什么让你学那些曲艺。
这些曲艺都是我们华夏的瑰宝,现在的年轻人大多不再喜欢,于是便逐渐落寞下去,我不想看见老祖宗传承下来的文化在这一代断绝,所以通过这种方式让你了解,并且希望你能接受。
当然,这也是对你的一种考验,关于心性的考验。”
路阳释然,果然如自己想的一样。
顿了一下孔中华继续说道:“经过一上午的观察,孩子你果然心性过人,是个栋梁之材,那么下午将由我来传授你真正的修行之法。”
授课人:黑道大佬孔中华
课时:五十分钟
授课内容:魔术
路阳有些兴奋,虽然不是想象中的道家或修真功法,但魔法也是儿时梦寐以求的神奇技能,他脑海中浮现出了霍格沃兹巍峨的高塔,自己站在山巅之上面对一群妖魔,挥手之间烈焰流星从天而降砸向大地。
又或是与白袍白须的甘道夫骑乘魔法扫把,纵情驰骋在雪原,追踪着巨龙的踪迹。
直到他看见孔中华掏出了一副扑克牌。
“这里共有五十二张牌,你选一张记在心里然后放回去,接下来我给你表演切牌的手法。”
“……”
课程结束,路阳拽着孔中华衣角说什么都不让他走。
“孔爷爷,咱们组织是不是叫曲苑杂坛?您看啊,相声、小品,魔术杂技都有了。”
孔中华笑呵呵地挣脱他,小跑着离开了。
在决定踏入超凡世界时,路阳已经做好了吃苦受累的觉悟,但万万没想到身体没累到,光剩下心累了。
下午四节课,分别学习到了魔术、评剧、河北梆子以及秦腔。
六点钟上完最后一节课,整个养老院再次空无一人,任凭他怎么寻找都毫无收获,迫于无奈路阳只能下班回家。
真实的超凡界应该是什么样子……反正不是现在这样子。
一整天的修行居然都是传统文化,虽然他并不排斥学习这些,可这到底和超凡有什么关系。
路阳很珍惜这个机会,他的性格里带着些执拗,既然选择了,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
不就是曲艺嘛,我就不信你们能装多久。
于是又三天过去了。
经过三天的系统培训,路阳已经能熟练的操控鸳鸯板,并掌握了山东话的发音技巧,同时报菜名和地理图也能流畅且清晰的完整背诵,吼起秦腔来同样有模有样。
这三天里他没再提出任何的质疑,老人们教什么他就学什么,学的还特别快,甚至利用空闲时间疯狂上网查资料,将所学融会贯通。
午休时候,还是那间密室内,孔中华颓废地坐在主位,周围二十多个白脑壳对他指指点点。
“老孔你快想想办法,我肚子里的那点存货已经快倒光了,下节课实在不知道该教什么了。”
“你说你这是什么馊主意啊?现在小路的问题越来越刁钻,刚刚他问我会不会秦腔《游龟山》的旧版,还让我看了一大堆资料,这事儿你要不给解决这课我是没法上了。”
“这孩子二人转已经会的比我多了,昨天他唱的那段《反西凉》我听都没听过,今天上课完全是他在讲我在听,我说老孔啊,这院长你要实在干不了就退位让贤吧。”
众人七嘴八舌好一顿指责,孔中华叹息着说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子,本就像熬一下他的性子,让他能收敛下骄傲踏实的修行,谁知这小子这么执拗。
我的魔术也快教不下去,这两天我展示一个他就点破一个,背后那点技巧人家门儿清,迫不得已用了五鬼搬运术才糊弄过去。”
“那咱们怎么办,还继续吗?”牛七花本就性情急躁,这两天给她憋屈够呛。
“继续啥啊,开始正式教学吧。”
会议室内,路阳正闭目养神,耳机里放着郭老师早期的相声,按计划下午第一节课是相声的传承和发展,他正好利用休息时间提前学习一下。
从记事开始,他就有一个完美的榜样,那就是舅舅徐镇元,朝夕相处之下路阳知道,凡是徐镇元做的事情,自己只要反着做就一定没错。
徐镇元粗心大意,做事半途而废,好逸恶劳且天天幻想着不劳而获。
路阳便万事追求细节,认准的事情坚持到底,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都勤奋且认真,哪怕不被他人认可也绝不会改变。
在学校时他追求完美,任何一门课程都坚决要吃透,所以自小学开始便一直垄断着学年第一名的位置。
当然缺点也有,徐镇元为人圆滑左右逢源,与之相反的路阳便十分耿直,看不惯的事情绝不忍气吞声,这也导致了他在学校里人缘极差。
不过路阳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缺点,从小的经历让他不屑于与这些温室的花朵和光同尘,当这群同学还在家中锦衣玉食度过快乐童年的时候,路阳早已穿着道袍给人批八字了。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必要硬往一起融。
思忖着下午几门课程的时候,忽听见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路阳睁开眼,就见孔中华讪讪地站在门口。
看了看时间,刚刚一点,还在午休时间内,路阳有些疑惑地问道:“是下午的课提前了吗?您稍等我这就过去。”
“咳咳。”孔中华借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随即说道:“那个小路啊,以后的曲艺课先停一停,咱们学一些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路阳微微皱眉:“可您上午的魔术我还没参透,我在多个平台搜索都没有找到相关资料,您还是讲讲原理吧。”
“啊那个不着急,有机会再说。”孔中华愈发地心虚。
上午他那根本就不是魔术,而是茅山术法,借用五鬼搬运将箱子里的物件取走,路阳上网查资料肯定查不到。
可他又不能明说,否则等于变相承认了自己技不如人而耍赖,这在好面子的孔老看来是万不能接受的。
“这么久过去了,也能看出你的心性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几个老家伙正式传授你修行之法。”
路阳虽然内心激动,脸上却还是平静如水,他淡淡地说道:“您还是解析一下那个魔术吧,弄不明白它的原理我寝食难安。”
孔中华:“……”
其实路阳知道那已经超出了魔术的范畴,不过他被这几个老家伙合伙折腾了四天,怎么能轻易让他们得逞,现在该是自己反击的时候了。
“哦对了,也不知道谷爷爷的课准备怎么样了,这两天他都没教新东西,该不会是黔……那啥技穷了吧。还有王奶奶的山东快书、王爷爷的相声贯口、朱爷爷的花旦唱腔、钱奶奶的高空走钢丝……”
路阳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着,门外藏着的众人凡是被点到名字的都是一哆嗦。
这孩子,咋这么难缠。
他们本就不是专家,最初也只是想难为下路阳,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下来,虽然路阳彬彬有礼处事有据,但众人都能看出他骨子里透着股傲意。
那不是刻意做出来的骄傲,更像是与生俱来的睥睨,仿佛世间一切只要他想,就没有做不到的。
老人们担心这种性格无法沉下心来学习,故想用这个办法来磨炼一下他,结果弄到自己骑虎难下。
会议室内路阳还在点名:“赵玲荣奶奶今天该教黄梅戏了,昨天我看到几个唱法和她之前说的不太一样,到时候要请教一下,还有牛奶奶的……”
“可以啦可以啦。”孔中华已明白他的用意,眼下是自己技不如人,只能放低身段说道:“爷爷奶奶们岁数大了,小路你就饶了他们吧,咱们现在开始就正式修行超凡功法,保证让你学到真东西,可否把这篇揭过去?”
路阳展颜一笑:“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