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外面,有小孩子背着书包,脖子间挂着钥匙,步伐欢快,现在的时间,应该是放学了吧。
“我来吧。”
盛安然正坐在轮椅上发呆,就听到自己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带着磁性,身上熟悉的男士香水味道,叫“回声”,三年前,自己还送过他一瓶,这是他最喜欢的香水味道,淡淡的香味,若有若无的感觉,但是会持续很久。
季司宸他怎么来医院了。
盛安然回头,看着他接过轮椅,脸上的表情略微有点变化。
平日半日都不着家的人,怎么现在开始时不时往医院跑。
无事献殷勤有什么用?
她从来都不相信一个人可以突如其来地对自己好,一般这种时候,绝对有什么内情。想到这里,盛安然的表情又淡了些。
护工将轮椅把手递给季司宸后,识趣地离开了,盛安然面无表情没有说任何话,毕竟还有伤,她也反抗不了,由着他去吧。
季司宸抓着轮椅把手,低头看着盛安然什么都没说,心里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今天我让张姐做了你平时爱吃的。”
季司宸说道。
“我知道。”盛安然点点头说道,声音很冷淡,听上去,似乎对季司宸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
“之后想吃什么可以跟我说,我下班顺路给你带过来,最近公司那边事情比较忙。”季司宸像是在解释。
他推着盛安然走到医院后面花园的地方,晚上的晚风有点冷,盛安然穿着一件薄薄的病号服,被风一吹,不经意地打了一个冷战。
“是不是冷了?”
季司宸的目光很敏锐,他温热的手掌碰了碰盛安然的手背,果然,她的手都已经凉了。
季司宸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搭在盛安然的身上。
他衣服上沾着香水的味道,随着呼吸进入盛安然的鼻腔。
换做之前,她还会觉得很有安全感,可现在,这么多年消磨下来,她只觉得这味道透着一股冷漠。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你妈妈那边我会好好解释,不会给你造成什么影响。”
盛安然低垂下自己的眼眸,尽量不去看他,她现在就想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这段关系,离开这座城市。
但是季司宸最近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觉得十分讽刺。
他突然说不离婚了,无外乎是在乎家里人对他的看法,亦或是怕在公司里造成什么影响。
自己也是人,也有尊严,不是跟在他身边,招招手就会过来的一个什么小宠物。
白雨薇也回来了,现在留给她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难道不是吗?为什么他偏偏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往自己身边凑?
这句话让季司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停顿了两下,喉咙的位置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看着天色不早了,季司宸推起轮椅,带她回病房。
路上,他打破了沉默再度开口:“等你恢复得再好一点,就回家休养吧,到时候我来接你回家,在医院里面没有家里面方便。”
“至于离婚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应该冷静地好好地聊聊,不要这么武断地做决定。”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是在商量。
盛安然没有理会,只是靠在轮椅上,像是根本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
季司宸今天态度出奇的好,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帮她安排得十分妥当。
盛安然看得见,心里却没有半点波动。
他的心里没有自己,说不定把她哄好了,哪天就会又恢复了以前那副冷漠无情的样子。
“之前的事情,思瑶跟我说过,我们之间有点误会,至于雨薇的事情我也了解清楚了,的确不怪你。以后再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听你好好说。”
季司宸扶着盛安然在病床上躺好,又拿了一个小盒子过来。
“你受了伤,我听张姐说,你晚饭吃得不多。下班时候路过一个甜品店,你不喜欢吃太甜的,就买了一个慕斯蛋糕,女孩子吃些甜品心情会好不少,你要不要尝尝?”
他将盛安然扶起来,将小蛋糕放在床上的小桌板上面,整个蛋糕只有巴掌这么大,上面放着一些草莓和蓝莓,加上一些白霜,看上去很好看。
原本没什么胃口,看到这个可爱的小蛋糕,盛安然也突然有了食欲。
盛安然一向不会和自己的胃过不去,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凉凉的,口感也很绵密,她确实很久没有吃甜品了。
“还不错。”
盛安然说话的声音很小,就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喜欢?”
季司宸凑身过来,脸上也露出柔和的表情,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安然吃。
她没有说话,只继续吃了一口。
在季司宸眼里,这也算是回应了。
“你再有什么想吃的,可以给我发消息,我去帮你准备,下班就会过来。”
“还有你的喜好,我以后也会格外留意,安然,以前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我是真心想要对你好,别再拒绝我了,好吗?”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觉得盛安然和他认知里那个自私、恶毒的女人,似乎并不一样。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她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眼神却是少有的清澈,像是不小心落入尘世的精灵。自己也是想到她那个眼神,才鬼使神差地松口,答应娶她。
只是后来……
正想得出神,盛安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司宸,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盛安然说这句话,没有留半点情面。是说给季司宸听,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
病房里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季司宸站在盛安然的对面,双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过了许久,病房开门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默。
“嫂子!嫂子!”
季思瑶一边叫着,直接进了病房。
“哥,你也在这里啊。”
看到季司宸也在,季思瑶才稍微收敛了一点。
“我下班过来陪陪你嫂子。”季司宸艰难地开口,又看了盛安然一眼。
见她没有再说什么,季司宸心下稍安。
她还愿意给自己留一点面子,看来心里应该还是给自己留了位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