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王上信任之恩。”
薛世明欲要叩首拜谢,却见安王武快步冲上前来,一把扶住了对方的胳膊。
“薛公言重了。”
安王武轻轻的将薛世明扶起,情真意切的说:“孤年幼时,便是薛公陪伴左右,为孤护持。”
“孤能有今日,更是全赖薛公全力拥戴,这满朝文武,无人能出薛公之右!”
“所以,薛公便不必如此多礼了。”
“老臣多谢王上,然而……礼不可废!”薛世明自然清楚安王武对自己说的话不是假的。
但是就是如此,自己就更应该恪守规矩。
一来是给下面人做榜样,不能让人觉得安王武是个任人唯亲的人,他现在刚刚继位,若是给人一个这样的印象,那对接下来的执政是极为不利的。
二来,若是自己真的就这么放松了,那将来自己若是恩宠不再,这些就会成为自己的催命符!
民间都讲升米恩、斗米仇,官场上更是如此。
当到达了一定的层次之后,规矩要远大于人情,毕竟,人情总有用尽的时候。
“你啊。”
此时在手段上还尚有些稚嫩的安王武,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位老臣的意图,但他深知这位老臣性格倔强,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索性也就由他去了。
“来这边。”
安王武领着薛世明到了偏殿。
“坐。”
“臣不敢。”
“您就坐吧。”
安王武强硬的将薛世明按在了床榻上,自己则是坐在了另外一边。
“这里没有外人,您与孤之间,就权当是自家人一样相处便是了。”
安王武是真的关心这位薛世明。
毕竟是年纪大了,而且是从小照顾自己的老臣,安王武对于薛世明是有一种亦师亦父的感情的。
他很希望这位老臣能够好好的保重身体,争取多活些年月,哪怕是不能够给他问策,仅仅只是能够在想念的时候见上一面、聊上两句,也是好的。
面对安王武如此的态度,薛世明的心里说没有任何波动,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王者无情啊。
“王上,您先看看这个。”
薛世明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安王武。
“百巧匣?”
看着薛世明手中的盒子,安王武眼神一惊。
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惊动这位老爷子使用百巧匣来保护?
“没错,正是百巧匣。”
薛世明说着,手上开始慢慢的按照某种规律开启着百巧匣上面的机关。
“以前孤倒是没少玩坏这东西。”
看着这精密复杂的百巧匣,安王武忽然笑了,像是想起了自己幼时的经历。
“这东西的作用就在此处了。”
薛世明说道:“若是不按照特定的步骤来解锁,就会毁坏掉内部保存的东西。”
“但是这次,可就不是以前那样玩耍了,这是国之大计,王上可千万勿要以玩乐之心面对。”
面对薛世明的殷殷之语,安王武面色严肃的说:“是,孤谨记。”
此时的安王武,还是没有熟悉作为一个国家的王的节奏,尚缺些威严和霸道。
但是薛世明深知,自己的这个学生学习速度也是超凡,为人头脑更是聪慧,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明白过来这个道理。
很快,百巧匣就被薛世明打开了。
“王上请看。”
薛世明从百巧匣当中拿出了一份图纸,递给了安王武。
“孤倒要看看,能够让薛公如此重视、誉之为国之大计,甚至不惜动用百巧匣来保护的东西,到底有多……”
当安王武的双眼落在了那图纸上之后,整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
安王武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有些不太理解,又翻过来重新看了一遍。
眉头开始慢慢舒展,双目开始逐渐变得震惊。
“这东西,当真如此神奇?”
“自然!”薛世明点头道。
“真是没想到,如此简单的构造,竟然就解决了困扰了千百年的寒冷难题!”安王武有些感慨道。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却千百年都没有人发现,现在却被人提了出来,足见此人的奇思妙想。”薛世明说道。
“这点确实没错。”
安王武点点头,接着问道:“这个岳展程,为人如何?”
薛世明开口便将岳展程的籍贯、家庭信息和一些有迹可查的人生履历,全都给抖落了出来。
甚至连岳展程谋划用祥瑞来进献这份图纸的事情,也都是一丝不落的全都汇报给了安王武。
“天降祥瑞,这人倒是个聪明机智的!”
安王武眼前一亮,说道:“如今民心不稳,有此神器在手,再加上天降祥瑞一说,岂不就是说孤乃是天生的正统?”
“有此一物、一策,我安国、天下可定啊!”
安王武越是想,就越是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对于岳展程来说,这是个千难万难才能够让他喝口汤的策略,但是对于安王武来说,这就是久旱逢甘霖当中的那场及时雨,他安王武就是那块旱地!
“这个岳展程出身寒门,虽然科举不顺利,但是其家中几代都捐躯沙场,也算是忠良之后了。”
“薛公,依您看,孤该怎么封赏他一番为好?”
“直接提拔他做三和县令,您看如何?”
被喜悦和兴奋冲昏了头脑的安王武,已经有些不知所云了。
三和县令:“???”
安王武现在的政令虽然出了王都未必会完全有用,还尚未完全掌控全国的局势,但是区区一个县令的位置,他还是一眼可决的。
况且他刚刚靠杀上位,王宫外面的血都还没有干呢,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在这种小事情上触他的霉头。
“王上,还请先冷静一下。”
“这封官一事,还是免了吧。”
薛世明无奈的提醒道:“根据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回报,岳展程那个孩子,还是想要参与科举。”
“咳咳咳!”
“什么?”
安王武有些不敢置信的问:“不是,虽然他年纪不算大,但是瞅他这十七岁都没考上童生的模样,就算是日后科举能够往上考,估计这辈子也当不上县令吧?”
“顶天了,到死也就是个免除土地赋税的举人也就不错了吧?”
“这封他一个县令,不算是委屈他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安王武已经在逐渐冷静下来了。
在他们看来,县令虽然是个小官儿,但官就是官,不能那么随意的封。
岳展程的功劳很大,但很可惜,他这是工匠之举,改变天下、万家生佛,与掌握权力的读书人相比,他也是上不得台面,作为臣民、上供这也是应该的。
这不是功劳大小,而是不可动摇的阶级之观念。
给多给少……
安王武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