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慌忙扶住园子的围栏。
“嘶——”
方政倒吸一口凉气,满心懊恼地低下头,只见布鞋的鞋面还套在脚上,而鞋底却孤零零地躺在一步开外的地方。
好巧不巧。
他踩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头,脚底被划出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在地面上晕染开一小片暗红,显得格外刺眼。。
姜兰听到动静,急忙从厨房跑出来,看到方政受伤,心疼坏了:
“这鞋底咋还掉了。快回屋,我给你处理下伤口。”
方政强忍着疼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让姜兰安心:
“婶子,没事儿,不用处理,没多大口子。”
姜兰看着方政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心里明白他是在硬撑,这伤肯定不轻。
她赶忙扶着方政回到屋里,掀开屋脚一个破旧堂箱的盖子,找出半板扑热息痛。
又从一张泛黄的旧报纸上撕下一小块,把扑热息痛放到纸上,轻轻折好,盖住药片。
接着,她找来擀面杖,小心翼翼地将药片擀成细细的粉末。
她一边擀一边说:“这扑热息痛磨成粉,洒在伤口上能消炎止血。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说完,她先打来一盆清水,帮方政洗净伤口周围的尘土和血迹。
尽管姜兰的动作已经轻得不能再轻,方政还是忍不住微微皱眉。
清洗完,姜兰用干净的布轻轻擦干伤口,再把扑热息痛粉末均匀地洒在上面,最后用一块旧布仔细包扎起来。
方政看着眼前焦急忙碌着的姜兰,心里不禁暗想:
“一个如此善良的女人,怎么会被丈夫逼得跳河呢?”
想到这,方政更加坚定了找出真相、阻止悲剧发生的决心。
包扎好伤口后,姜兰又起身翻找出一双杨巧玲父亲的旧鞋,递给方政说:
“方政,你先穿这双,别再把脚磨坏了。”
方政感激地接过鞋,穿上后发现鞋子大了至少两指,走起路来直趿拉。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下午卖完酥鱼后,得去买一双新鞋。
他心里还惦记着园子里的西红柿,便一瘸一拐地园子那边挪。
姜兰见了赶忙拦住他,说道:
“你这脚都受伤了,还咋去摘?你就安心在这儿歇着,我去给你摘。”
方政还想坚持,姜兰却已经快步走出了屋子。
她穿梭在西红柿植株之间,仔细挑选着成熟的果实。
骄阳似火,汗水顺着她的脸颊不断滑落。
可她全然不顾,心里只想着赶紧摘完西红柿,好让方政顺利做出酸甜酥鱼。
不一会儿,姜兰就摘了满满一篮西红柿。
她走到井边,压了一桶水,洗了把脸,又把西红柿洗干净。
挑了几个泡在桶里,井拔凉水泡西红柿,夏天吃最是消暑解渴。
姜兰想着等会儿大家忙完,正好能一起尝尝这清凉的西红柿,解解夏日的暑气。
方政招呼姜兰赶紧歇着,他自己则忙乎着把西红柿熬成番茄酱。
他用刀在顶部划了个十字,放入热水中烫了一会儿。
轻松剥掉表皮后,他把西红柿切成小块,倒入小锅中,加入适量的糖,开始熬制番茄酱。
随着不断搅拌,锅里的西红柿逐渐变得软烂,汤汁也愈发浓稠,色泽红亮。
方政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他把番茄酱盛到大碗里,加入适量的白糖、陈醋、盐和酱油,调成酸甜酱汁。
此时,姜兰已经把小锅烧热。
方政向锅中倒入适量豆油,等油微微冒烟,加入葱姜蒜翻炒。
当香味被彻底激发出来,方政迅速将调好的酸甜酱汁倒入锅中。
“刺啦”一声,酱汁在热油的作用下瞬间沸腾,气泡不断翻滚,浓郁的香味愈发醇厚,整个厨房都被这股香气填满。
姜兰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赞叹:“方政,你这手艺真是太好了,光闻这味儿,我都能多吃一碗饭。”
方政笑着回应:
“婶子,咱留几条尝尝味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锅铲不停地搅拌,确保酱汁受热均匀,每一种调料都能充分融合。
之后,他捡出十条酥鱼,把熬好的酱汁倒进去——酸甜口的酥鱼就完成了!
“总算能歇口气了!”方政直了直腰,大大叹了一口气。
姜兰提着一个板凳走过来,心疼地说:
“方政,累坏了吧?快坐下歇会儿,剩下的事儿我来盯着。”
方政笑着摆摆手,“婶子,我不累,您才是忙前忙后的,该歇着的是您。”
但在姜兰的坚持下,方政还是坐到了一旁的小板凳上。
不一会儿,杨巧玲和刘迎娣提着水桶走进厨房,刘迎娣咋咋呼呼地嚷道:
“哇,这香味,都飘到院子外头去啦!方政,你这手艺真棒!”
杨巧玲则快步走到方政身边,看着他的脚,关切地问:
“方政,你脚咋啦,出血了?”
方政笑着安慰她:“没事儿了,走着走着鞋底掉了,脚底板让石头子硌了一下。”
“净瞎说。”杨巧玲蹲到方政脚边,伸手想抬起方政的脚。
她的手刚碰到方政的脚,方政快速把脚收回去,脸上瞬间泛起一阵红晕,像是被火燎了一般。
一股异样的电流从方政脚底直窜上心头,让他的心猛地一颤。
他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真没事儿,已经不疼了,你别担心。”
可杨巧玲哪肯罢休,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让我看看,万一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在杨巧玲的坚持下,方政只好小心翼翼地把脚伸了出来。
杨巧玲轻轻解开包扎的旧布,看到伤口周围有些红肿,心疼地说:“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儿。”
方政看着杨巧玲专注且心疼的模样,心中泛起丝丝甜蜜,仿佛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这种被人在意、被人关心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他凝视着杨巧玲,目光中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温柔与眷恋。
刘迎娣在一旁瞧出了端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打趣道:“哎呦,巧玲对方政可真是关心呐,方政,你可别辜负了巧玲这份心意。”
杨巧玲听了,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娇嗔道:“迎姐,你别乱说。”
方政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时,姜兰端着一小盆井拔凉西红柿走了过来,说道:
“来,先吃点西红柿解解暑,忙了一上午,都累坏了。”
方政见众人歇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道:"我今儿个新做了酸甜口的酥鱼,大伙尝尝鲜。"
说着就要起身去端鱼,却被杨巧玲一把按住肩膀。
她手掌温热有力,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干脆:“你坐着别动,我去拿。”
方政耳根一热,乖乖坐了回去。
姜兰和刘迎娣在一旁瞧见,忍不住掩嘴偷笑。
杨巧玲利落地从灶间端出个青花瓷盘,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四条酥鱼——两条裹着红亮酱汁的酸甜口,两条金黄油亮的原味。
“迎姐,”她特意把盘子往刘迎娣跟前推了推,“你两个味儿都没尝过,今儿个可得多吃些。”说着又夹了条酸甜口的放到刘迎娣碗里。
转头对着方政和姜兰时,她语气里多了几分精打细算:
“咱们就尝这一条酸甜的,剩下的留着卖钱。这新口味要是受欢迎,往后能多挣不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