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眼的玻璃舱室滴落绿色脓液时,秦昊的摩托碾过啃食尸体的丧尸群,车轮卷起的腐肉碎末里混着樱花花瓣。后颈的红斑在防毒面具下灼烧,他摸出母亲的翡翠残片——碎片边缘已被丧尸血腐蚀出缺口,却仍固执地指着碎片大厦方向。
“47层有活口!”陈队的嘶吼穿透电流,“但烘焙教室被腐潮封锁,那些该死的东西会模仿婴儿哭声!”话音未落,耳麦里炸响尖啸——不是通讯干扰,是真实的孩童哭嚎,从街角废墟的育婴车里传来。秦昊刚转头,三只丧尸从瓦砾堆跃起,它们肿胀的手指上还戴着破碎的珍珠手链,指甲缝里嵌着烘焙教室的奶油残渣。
军刀劈开第一只丧尸的喉管,黑血溅在路牌上显影出荧光箭头。秦昊踩着丧尸脊椎跃上断墙,看见碎片大厦楼下的腐潮正像绿色地毯蔓延,每只丧尸接触到潮水污染的瞬间,皮肤就会绽开樱花状的溃烂。青年的斧刃从后方劈来,削掉某只丧尸的半张脸——那丧尸的臼齿间卡着块蓝莓蛋糕,与母亲录像里的甜品一模一样。
戴帽青年本名陈锋,人类反抗军“蒲公英小队”成员,曾在东京基因塔废墟与秦昊并肩作战。他的战术背心“李”字是前队友姓氏,钓鱼竿手势是反抗军通用的“安全信号”,斧刃刻着全球净化设施坐标,受陈队直接指挥。
“它们的弱点在心脏!”陈锋踢飞扑来的孕妇丧尸,她膨隆的腹部突然裂开,窜出三只抱脸虫般的寄生体。秦昊甩出EMP手雷,蓝光中看见所有丧尸的心脏位置都嵌着樱花芯片,芯片纹路与他的胎记形成共振。腐潮突然加速涌动,丧尸群的嘶吼汇集成机械童谣,大厦底层的玻璃幕墙内,上百个机械人偶正在用搅拌器制作脑浆蛋糕。
烘焙教室的铁门被腐尸堵住,门把手上缠着婴儿围兜,兜角绣着“李”字。秦昊用摩托撞开大门的刹那,上千只机械蟑螂从蛋糕架上扑来,它们的甲壳上刻着伦敦区号,触须尖端沾着能融化皮肤的奶油。陈锋挥斧劈开虫群,斧刃卡进烤箱缝隙时,里面掉出堆带齿痕的人类指骨,指骨上的婚戒刻着“林夏&?”——母亲的名字后半截被啃去。
“小心钟摆!”陈锋的警告被丧尸潮的轰鸣吞没。天花板的机械钟摆突然坠落,摆锤表面粘着腐肉,露出底下的基因锁——锁孔形状与秦昊的胎记完全吻合。三只丧尸抓住他的脚踝,腐臭的涎水滴在他靴面上。秦昊的战术手电扫过丧尸眼球,发现它们的晶状体已浑浊成乳白色,却在强光下映出诡异的全息投影——烘焙教室的金属操作台上,婴儿裹着星星图案的襁褓啼哭,戴兜帽的男子背身调整培养皿,樱花芯片在紫外线灯下发着冷光。母亲举着装有蓝色液体的注射器撞开门,身后的警报器正喷出红色烟雾。
翡翠残片在掌心发烫,秦昊将碎片嵌入锁孔,钟摆应声炸裂,齿轮暴雨般砸穿丧尸群。藏在蛋糕柜后的机械人偶集体启动,她们的围裙下伸出绞肉机刀片,嘴角咧开露出注射器枪管。陈锋用身体挡住扫射,秦昊趁机滚向冷藏库,却被地上的婚纱绊倒——每袭婚纱里都缝着具丧尸新娘,她们的头纱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反抗军研发的银汞合金液。
冷藏库的密码锁显示“错误17次”,秦昊输入“0510”的瞬间,所有丧尸新娘同时睁眼,她们的婚纱拉链崩开,露出胸腔里的樱花熔炉核心。陈锋的斧刃砍在核心上,竟激起母亲的声音碎片:“昊昊,鸽子羽毛是解药载体......”秦昊扯下新娘的头纱,发现头纱夹层藏着金属罐,罐内装着浸泡在银汞液中的鸽子羽毛——羽毛遇空气后释放负电荷,中和芯片的生物电流。
腐潮冲破窗户的刹那,秦昊将整罐羽毛泼向熔炉核心。蓝光爆发的瞬间,所有丧尸的动作同时卡顿,它们的皮肤下浮现出人类的记忆残像:有的在给婴儿换尿布,有的在烤生日蛋糕,有的在擦拭钓鱼竿。陈锋抓住他冲向天台,身后的丧尸群竟手拉手筑成肉墙,为他们挡住追击的机械人偶。
碎片大厦天台的直升机正在启动,驾驶员摘下墨镜——是陈队,他的警号牌已被腐潮腐蚀,暗银色流体顺着脖子爬进衣领。“巴黎的丧尸会飞。”陈队扔来染血的地图,地图上的埃菲尔铁塔被画成墓碑形状,“但它们怕圣母院的玫瑰窗,至少......我们试过。”
秦昊低头看向掌心的鸽子羽毛,羽根缠着半枚戒指,戒面刻着“林”字。远处的腐潮退去,地面露出蛛网般的裂缝,丧尸残骸的指缝间渗出荧光液体,在积水里汇聚成模糊的光斑——襁褓中的婴儿、摇晃的拨浪鼓、沾着奶油的调羹。陈锋用靴尖拨开某具丧尸的手,掌心里躺着颗裹着苔藓的金属胶囊,胶囊裂开的缝隙里漏出纸条碎片,纤维间隐约可见“活下去”的手写笔迹。
直升机掠过伦敦眼时,秦昊看见泰晤士河面上漂着无数机械摇篮,每个摇篮里都躺着枚樱花芯片,芯片上的病毒纹路正在被鸽子羽毛的电荷分解。他摸向后颈的红斑,发现疹子边缘竟长出了嫩芽——那是母亲藏在基因里的春天,正在腐潮肆虐的末日里,倔强地破土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