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宗后山深处。
一座恢弘古朴的阁楼,依山势而建,飞檐斗拱的建筑,隐于苍翠的云雾之间。
此处便是宗主柳成杰的静书房。
此刻,大厅内灯火通明,格局开阔而气派。
厚重的雕花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纷扰。
偌大的静书房内,只有毕阳、柳含烟、刘聪和宗主柳成杰相视而立。
袅袅青烟从一尊古朴的青铜香炉中升腾而起,上等的安神檀香弥散开来,清幽而淡雅。
只是现在静书房中的氛围,却是那么的沉重和压抑。
药王宗宗主柳成杰鹤发童颜,但面色红润、气色极佳,并无明显老态,他面容肃穆端庄,眼神深邃锐利,透露出不怒自威的威严感。
身穿暗青色的道袍,周身散发着强大却内敛的气息,手持一柄古朴的拂尘,拂尘丝缕洁白,与他的白发相映,增添出尘之感。
在前世游戏中的设定,柳成杰是一位修为深厚的金丹后期的大能,药王宗的第一强者
在听柳含烟讲完了事情的所有始末后,柳成杰大发雷霆,手中的拂尘都快抡到毕阳的脸上了。
“《阴阳大合欢秘术》!?玉女宗!?”
“这简直就是在瞎胡闹!”
作为正道药王宗的一宗之主,也作为柳含烟的亲身父亲,柳成杰看着低垂着脑袋的柳含烟,此刻全然没了往日的仙风道骨与从容威严,吹胡子瞪眼的咆哮着。
他指着柳含烟,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的怒气,而微微的发颤:“含烟!你、你怎么能如此……如此任性妄为!与他人结为道侣,此等关乎终身仙途的大事,竟瞒着我这个父亲?!!”
“更、更遑论是……是行此等荒唐之事!”
“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宗门上上下下,都传疯了!”
“说你身为堂堂药王宗的圣女,竟要强行掳人圆房?简直……这成何体统!你太让为父失望了!”
看着一言不发的柳含烟,柳成杰的眼神里交织着难以置信、痛心疾首和深深的失望。
“更让我震惊的是,你居然还要和这个小贼,前往魔门玉女宗,修习那令人难以启齿的魔功!?”
“你是想把我这张老脸给丢尽吗!?”
“堂堂正道翘楚,药王宗的圣女,居然转投魔门,修炼魔功,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你让我药王宗以后如何在大兖州立足!?”
“做出这种荒唐之事,还不得让人戳着脊梁骨笑话一辈子!”
站在宗主柳成杰旁边的刘聪,脸上同样的写满了焦急和不敢置信。
在柳成杰噼里啪啦的一阵数落之后,他立刻接口帮腔,看向柳含烟的眼神带着强烈的惋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是啊,师妹!此等行径确有不妥,未免太过草率!”
他指着毕阳的鼻子接着说道,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不甘:“你就真的这么相信这个家伙,谁知道这三年里他都接触过什么人,万一他是魔门的奸细怎么办?”
“据我所知,在魔门的歪门邪道之中,就有一个专修无情道的宗门!”
“传说中,修了无情道的人,会四处结缘骗人感情,得手之后便会人间蒸发,主打的就是一个斩断情丝,利用他人的感情成就自身的修为……”
“因此,这个毕阳德,他肯定是修炼了无情道,来欺骗你感情的!”
毕阳:“……”
不是哥们,你这说的就有点玄乎了嗷,无情道都出来了!?
柳含烟此时就站在毕阳旁边,刘聪的无稽之谈别说是毕阳,就连柳含烟的都听不下去了。
“够了!刘聪你闭嘴!”
柳含烟猛地抬头,对着胡言乱语的刘聪呵斥了一句,随后看向宗主柳成杰,眼中全是不解和倔强。
“爹!女儿知道此事荒唐,可为了破心魔劫,保住道基,我甘愿献身!况且……这件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纯阴之体、心魔劫,同时发生在女儿身上,简直就是一道无解的死题,但毕阳却找到了其中唯一的解法!”
“如果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就说出来,只要能比毕阳的提议更合理,我一定采纳!”
说道这里,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你以为我不怕被人耻笑,不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辈子吗?”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和毕阳在三年前便有海誓山盟,那段情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我们之间情缘已结!即便他曾悄然离去,但他也为找到了完美的破局之法!”
“为了解开心魔劫,也为了能保住我的纯阴之体,我甘愿一试!”
柳成杰望着倔强的女儿柳含烟,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极为复杂,毕阳看了半天也没有读懂他的面部表情。
站在他身旁的刘聪,看着柳含烟脆弱又坚强的绝美容颜,心中妒火中烧。
很明显,柳含烟和毕阳二人余情未了,难分难舍。
想不到三年过去了,即使毕阳曾经不声不响的离开,柳含烟也依然对毕阳如此深情,依然不愿放弃这段感情。
此刻,贪念与不甘在他眼中交织,化作一抹阴鸷的寒光,扫过了一旁的毕阳。
刘聪是真的想不通,柳含烟到底看上了这厮的哪一点,凭什么自己身为药王宗大长老的独子,剑灵根的天骄,却始终入不了柳含烟的慧眼。
就连博她一笑都难,而毕阳却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夺走她的芳心?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刘聪的脑海里,此时闪过了父亲刘尽那番“霸王硬上弓”的粗鄙提议——
不!他真的不甘于此。
柳含烟越是拒绝,他越要征服她的心!
刘聪既要柳含烟心甘情愿的主动献身,满足他那病态的征服欲;
又要借纯阴之体完成飞跃,名震大兖州!
毕阳倒是不知道刘聪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不过若是知道了他也没办法,只能说上一句——
“不好意思,游戏里代码就是这么写的!”
事实上,毕阳在旁听了半天,已经发现此时静书房内的气氛,已经隐隐陷入了僵局。
柳成杰的心理不难揣测,他身为药王宗宗主,肩上担负的不仅是女儿的性命,更是整个药王宗的命运和清誉!
作为执掌一宗的正道领袖,“魔道”二字对他的冲击是巨大的!
千年清誉与女儿的性命,孰轻?孰重?
这个抉择对他而言,残酷无比。
而对于刘聪其人,毕阳也有些了解,前世在那款《仙子!我来助你修行!》的游戏中,刘聪作为柳含烟的疯狂的爱慕者,不过是个工具人而已。
毕阳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对于毕阳而言,他最在乎的还是柳含烟的态度。
自己绑定的系统,和柳含烟息息相关,只要跟紧柳含烟,就能一直刷取好感度,获得系统奖励。
而就在刚才,柳含烟也已经表明了,她决定要跟随自己前往玉女宗,修炼《阴阳大合欢秘术》,那就够了!
毕阳心底明白,现在,该轮到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也恰在此时,工具人刘聪也十分配合的站了出来,向着毕阳发出了对戏邀请。
只见刘聪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与嫉恨,溜溜达达的走了出来,对着柳成杰的方向躬了躬身,用恭敬的语气说道。
“宗主容禀!此事实在过于凶险!”
刘聪飞快地组织了一下语言,目光锐利地扫向毕阳,用充满质疑的语气接着道:“要知道,这玉女宗,常年隐匿行踪,飘渺难寻。”
“多少前辈高人、甚至是名门大派曾经想要剿灭玉女宗,都只闻其名难觅其踪!就凭他毕阳……”
他刻意的扫视了一眼毕阳,眼中的轻蔑不加掩饰:“不过一个区区练气修士,又是从何处得知,连我等宗门都未必掌握的秘闻?这消息的真伪,又如何验证?”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碰巧知道,那又如何?《阴阳大合欢秘术》既是玉女宗不传之秘,岂是外人轻易可得?”
说到最后,他又看向柳含烟,痛心疾首的劝到:“师妹!你可千万擦亮眼睛,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莫要被他三言两语就轻松蛊惑啊!”
刘聪这番质疑,表面上逻辑严密,字字句句指向计划的缥缈性和风险。
实则句句诛心,意在彻底否定毕阳,摧毁柳含烟对毕阳的信任。
对于刘聪的质疑,毕阳却并未在意,而是慢悠悠地开口,带着点从容不迫。
“刘聪师兄说的不错,玉女宗的确是隐世宗门,踪迹难寻,这话不假。”
随后,他的话锋一转,眼中流露出了强烈的自信:“不过嘛,在下曾踏遍九州大地,恰好在机缘巧合之下,不仅得知了其宗门所在的具体方位……”
讲到这里,毕阳的目光扫过瞬间屏息的柳含烟,和目露奇光的柳成杰,接着说道:“更在玉女宗内,有那么一二……熟人与旧识。”
“因此……!”
毕阳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仿佛有千钧之重:“要弄到这份《阴阳大合欢秘术》的功法,对在下而言,倒也绝非痴人说梦,也绝非遥不可及。”
“此事在下并非信口雌黄,至少有着七八成的把握,相信我,大可一试!”
他掷地有声的话语刚落,仿佛一针强心剂,扎进了柳含烟的心房!
刘聪脸色剧变,从涨红转为煞白,仿佛被抽走了血色。
他眼中瞳孔猛地收缩,布满了血丝。
千算万算,没料到毕阳竟真的知道玉女宗的所在,还有可能接触到核心功法!
这下想用“无法获得”来否定这条路,已然失效!
巨大的慌乱和妒火在刘聪的心中疯狂燃烧。
宗主柳成杰的表情也是一怔,目光变得极为凝重和复杂。
看到这里,毕阳明白最重要的还是,得搞定柳成杰这个自己的便宜“老丈人”。
只要能打消他的疑虑,那么就能让此事成行,也能让柳含烟形影不离的跟着自己,前往万里之外的玉女宗。
一路上疯狂刷取她的好感度,最后达成毕阳心中,人、财、色、名四收的完美计划!
于是,毕阳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玩味弧度,再度幽幽开口说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