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门外，空气仿佛凝固了。众人各怀心思，却极有默契地保持沉默，静静等待着那盏灯熄灭。

其他人多数沉稳观望，唯独秦枭，在走廊里像拉磨一样来回踱步，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心里不知念叨了几百遍：“官仔森，千万别死啊！”

他这副急得跳脚的模样，看在其他人眼里，更加坐实了“够义气”的印象。十位元老互相使了个眼色，已经拍板——官仔森万一撑不住，立刻推秦枭上位。

不知煎熬了多久，手术室那盏刺眼的红灯，终于转成了柔和的绿灯。

医生满头大汗地推门出来，秦枭第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医生肩膀，声音都发颤：“医生！我大哥怎么样？”

“你一定要救活他！钱不是问题！如果救不活……”他语气一狠，眼底却藏着自己都没发觉的慌乱，“你们这医院以后就自己小心点吧！”

他这副几乎失控的样子，哪里是真的紧张官仔森的命？纯粹是怕自己被别人逼着上位罢了。

好在医生接下来说的话，总算让他悬在喉咙的心落回了肚子。

“病人情况基本稳定了。”医生摘下口罩，抹了把额头的汗，“没什么意外的话，静养一个月就可以出院，不过人会比较虚——他的脾脏伤得太重，已经切除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秦枭松开手，大大松了口气。谁管他切不切脾脏啊，有命就行了！

为了稳住这帮医生，他顺手就从随身手提袋里抽出几叠港币，塞了五千块给带头的医生，其余医生护士个个有份，眨眼间就散出去近五万块钱。

“这些钱你们拿着，”他语气急切但斩钉截铁，“用最好的药，好好照看我大哥，人绝对不能再出岔子！”

那帮医生护士都愣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钱，连声答应：“放心吧，救死扶伤是我们的本分，我们会尽心的。”

正说着，护士就推着全身插满管子的官仔森出来了，麻醉药力还没过，人还昏昏沉沉的。秦枭盯着那张死人般苍白的脸，心里居然闪过一个非常荒唐的念头——真想掐住他脖子警告他“千万别死啊”。

开什么玩笑？这家伙真死了，自己不是要硬着头皮顶上？当然不行！

“妈的，都怪黄警司那个混蛋！”他暗骂，“死都不肯调我回去，现在好了，差点被人逼上梁山！”

才刚加入和联胜两天的秦枭，现在满脑子都是迷茫。不是说社团最讲资历吗？不是说没根基的四九仔，混一辈子都难出头吗？怎么这些人这么骗小孩啊？他才来了两天，都快摸到大底堂主的边了，太离谱了！

旁边的元老们见他为了大哥眼都不眨就扔出五万块钱，忍不住赞叹：

“黑龙真是够义气！为大哥花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官仔森收到这样的小弟，真是捡到宝了！”

“我们这帮老家伙都羡慕得流口水……”

秦枭听得头皮发麻，只能尴尴尬尬地笑：“做小弟的，为大哥做事是应该的。”

元老们更加满意。龙根叔清了清嗓子：“官仔森说是没事，但短期内肯定处理不了事情。堂口没人主事不行，得找个人暂时看着。”

邓伯看着秦枭：“看来就让黑龙暂代，等官仔森出院再说？”他又转头问吉米，“吉米，你怎么看？”

吉米点头：“我没意见。”

秦枭知道这次躲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但特别强调：“我不是暂代森哥的位置，只是帮他跑跑腿、看着摊子。等他一出院，我马上把东西都交回去。”

开什么玩笑？他是卧底，怎么会想沾这些麻烦事？真要赚钱，凭他穿越者的本事，哪条路不比做社团大佬稳当？

“好！好个忠义两全！”邓伯赞道，其他元老都频频点头。

又叮嘱了秦枭和吉米几句“看好官仔森”，这帮元老才离开。秦枭心里雪亮——用得着他们说？他当然会看紧官仔森，这家伙千万不能有事！

等那些人走光，秦枭瘫在走廊的长凳上，觉得比出去砍人还累，骨头缝里都透出疲惫。

没坐多久，他见到刚才做手术的那个医生走过，立刻拦住：“医生，我大哥醒了没？”

医生收过他的钱，态度格外恭敬：“麻醉药就快过了，醒了我立刻通知你。”

秦枭点点头放他走，刚坐下，吉米就走了过来：“黑龙。”

“嗯？吉米哥有事？”秦枭抬头望着他。

吉米犹豫了一下，语气认真：“其实我觉得，你比森哥更适合坐那个位置，你完全可以……”

“吉米哥！”秦枭立刻打断他，“我真的只是暂时帮森哥看着，没其他想法。”

见吉米还想说下去，他立刻找个借口：“我去抽支烟。”转身就溜出了医院。

他怎么会听不出吉米的意思？无非是觉得他上位对自己更有利，想劝他挤走官仔森。但他是真的不想坐这个位子啊！为什么个个都觉得他是因为“讲义气”才推辞？头疼……

几个小时后，医生找到守在病房门外的秦枭和吉米：“病人醒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两人一推门，就见虚弱的官仔森插着氧气管，拉着一个护士的手，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嘴巴嘟囔着不知在说什么。

秦枭和吉米的脸色立刻变得比锅底还黑。妈的！这家伙是不是不不安分就会死啊？要不是怕要顶他的位置，秦枭真想一巴掌过去踢死这个废物！

“森哥！”秦枭实在看不过眼，沉声喊了句。

官仔森见他们进来，才不情不愿地松手。那个护士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急匆匆地跑了，留下一个慌乱的背影。

秦枭看到更加火大。

“你们来了。”官仔森虚弱地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走近点。现在他对秦枭这个才认了两天的小弟，竟然比对吉米还信得过。

等秦枭走到床边，他立刻开口：“黑龙，我住院这段时间，我的地盘就交给你看着了。”说完，还摆出一副“小子，我看好你”的架势。

秦枭彻底无语了。

为什么这些人这么信他啊？还主动交权？明明才认识两天！他印象中的黑帮老大不都是疑心很重的吗？难道那些电影都是骗小孩的？

没办法，他只能猛摇头：“我真只是暂时帮森哥跑跑腿、看着摊子而已，等你一出院，我马上把所有东西交回去。”

官仔森显然很吃这一套，笑呵呵地说等伤好了一定要好好犒劳他。秦枭哪还有心情听这些，敷衍了几句，找了个由头赶紧离开医院。

站在医院门口，晚风吹得他脑子发沉。

他已经打定主意——今晚回去就给黄警司打电话，说什么也得调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