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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数年,李玄再次踏上了远行的路程。与前往碎星城时不同,此次东行,目标是人族气运鼎盛的核心——长安。随行人员精简到极致:铁爪负责技术展示与护卫,一名原百花谷出身、擅长鉴别与交际、化形后容貌清丽的花妖(取名青萝),以及一名原黑云洞、心思缜密、负责情报与记录的雕妖(取名玄羽)。
他们没有再驾驶显眼且速度不占优势的木鸢,而是搭乘了苏谨商队返回东土的大型驼兽车辇。这车辇看似笨重,却铭刻了御风、减重等阵法,在宽阔的官道上行进速度不慢,且更为隐蔽舒适。
越是向东,人烟越是稠密,灵气中的人道烟火气也越发浓郁。山川地貌与西牛贺洲的雄奇险峻迥异,多了几分秀美与秩序。沿途所见城镇繁华,车水马龙,让久居西域的几位妖族大开眼界,同时也更加小心翼翼,收敛自身妖气,尽量不引人注目。
数月跋涉,当那巍峨如山岳、城墙高耸入云、笼罩在浩瀚皇道龙气与鼎盛人道气运中的巨大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连同李玄在内,所有妖都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灵魂的震撼与压抑。
长安!
尚未靠近,那汇聚了亿万生灵信念与一朝国运的磅礴威压,便让青萝和玄羽脸色发白,妖力运转滞涩。就连铁爪也绷紧了身体,唯有李玄,因灵魂特殊且身负系统与一丝佛缘,虽感压力,却尚能支撑。
“收敛气息,谨言慎行。”李玄低声告诫。他们随着商队,在守城兵卒严格的盘查下(主要查验货物与路引,对收敛了妖气的他们并未过多关注),缓缓进入了这座传说中的雄城。
城内景象更是让众妖目眩神迷。街道宽阔足以容纳数十驾马车并行,两旁楼阁林立,商铺鳞次栉比,行人如织,摩肩接踵。贩夫走卒,文人墨客,江湖侠士,甚至偶尔能看到身负修为的僧道修士穿梭其间。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香料的味道以及一种蓬勃的、向上的生机。
与碎星城那种纯粹的修行者聚集地不同,长安是凡俗与修行交织的宏大画卷,秩序井然却又包罗万象。
按照苏谨事先的安排,他们入住了一家位于西市、看似普通实则背景深厚的客栈——“八方驿”。这里是苏家商号的产业,也是各方消息汇集之所。
安顿下来后,李玄立刻分工:
·玄羽负责打探水陆法会的具体日程、场地以及各方参与势力的情报。
·青萝负责走访东西两市,了解长安的物价、流行商品以及可能对联盟产品感兴趣的潜在客户。
·铁爪负责检查维护带来的样品和图纸。
·李玄自己,则开始研读苏谨提供的关于长安势力格局、朝廷规制、以及佛道两家在此地影响力的详细资料。
初步了解后,李玄意识到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水陆法会由朝廷主办,佛门牵头,但道门、儒家乃至其他杂家学派皆有关注。明面上是弘扬佛法,暗地里却牵扯到气运、信仰乃至朝堂势力的博弈。他们一个小小的妖族联盟,想在这种场合崭露头角,难度极大。
几天后,玄羽带回一个重要消息:法会期间,除了主会场的高僧讲经,朝廷还特许在皇城外的“朱雀广场”设立“万邦集市”,允许各方展示奇珍异宝、风物特产,旨在彰显大唐海纳百川之气度。这或许是联盟唯一可能的机会。
“万邦集市……”李玄沉吟。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放大版的、官方背书的自由交易区。
“管事,我们还打听到,朝廷司天监和将作监的一些官员,偶尔也会来集市上寻觅新奇之物,尤其是那些于国计民生或军备有利的巧思。”玄羽补充道。
李玄眼睛微微一亮。官方背景的技术官员?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他立刻调整策略,吩咐青萝和铁爪,将带来的样品重新整理分类,重点突出其“实用性”和“巧思”,尤其是御风冲锋鸢的设计理念(强调其在物资运输、快速传递方面的潜力)和那些低阶但效果稳定的符箓丹药。
然而,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地准备时,麻烦不期而至。
这日,青萝在西市一家绸缎庄打听行情时,被几个衣着华贵、气息轻浮的纨绔子弟缠上,言语间多有不敬。青萝谨记李玄吩咐,忍气吞声,试图离开,对方却不依不饶,甚至动手动脚。
隐藏在附近的玄羽见状,立刻发出信号。李玄和铁爪迅速赶到。
“哪里来的蛮夷女子,不识抬举!”为首的纨绔见对方来了帮手,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嚣张。他身旁一个看似管家模样的老者,眼神锐利地扫过李玄等人,尤其在铁爪身上停留片刻,低声道:“公子,这几个……身上有妖气。”
那纨绔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厌恶与兴奋交织的扭曲表情:“妖?好啊!长安城内,竟有妖物敢现身?来人,给我拿下,送交官府!”
几名明显是护院武师、气息不弱的大汉立刻围了上来,周围行人纷纷避让,指指点点。
铁爪踏前一步,将李玄和青萝护在身后,体内《百炼妖身诀》运转,一股沉稳厚重的妖力隐隐透出。
冲突,一触即发!
李玄眼神冰冷,他知道,在长安这地方,一旦被坐实“妖物作乱”的罪名,别说参加法会,恐怕立刻就有杀身之祸!
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破局之法。是亮出与天工坊的关系?还是尝试联系苏谨?或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