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院武师的气机锁定过来,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指指点点,那纨绔子弟脸上挂着残忍的兴奋。在长安城,当街拿下几个“作乱”的妖族,对他而言是既能满足猎奇心理又能博取名声的美事。
铁爪肌肉紧绷,妖力含而不发,如同即将扑出的猛兽。青萝脸色苍白,玄羽则悄然移动到侧翼,准备随时发出警报或制造混乱。
李玄心念电转,亮出天工坊的关系或许能震慑凡人,但对方若纠缠不清,反而可能将事情闹大。苏谨远水难救近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玄目光扫过那纨绔腰间悬挂的一块玉佩,上面隐约刻着一个“魏”字,又瞥见不远处街角停着一辆装饰华贵、有着特定家族徽记的马车,一个念头闪过。
他忽然上前一步,非但没有显露妖气,反而对着那纨绔微微拱手,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位公子,可是姓魏?”
那纨绔一愣,下意识道:“是又如何?你待怎地?”
李玄不答,反而看向那名眼神锐利的老管家,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在下乃西域‘黑风商号’主事,受苏谨先生之邀,特携西域奇珍与些许巧思之作,前来长安,欲于‘万邦集市’一展,以贺天朝水陆法会之盛典。不知何处得罪了魏公子,竟要当街擒拿?莫非这长安城的待客之道,便是如此?还是说……魏家觉得苏先生的面子,不值一提?”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点明“商号”身份,弱化妖族印象;抬出苏谨(苏家在长安也是有名号的商贾),暗示背景;最后扣上一顶“藐视苏家”、“破坏法会氛围”的大帽子,直接将冲突拔高到了家族层面和朝廷盛事的高度。
那老管家脸色顿时变了。他深知自家公子秉性,欺压平民甚至小妖无所谓,但若牵扯到与苏家这等皇商交恶,甚至影响到家族在法会期间的风评,老爷绝不会轻饶!
他连忙拉住还要叫嚣的纨绔,低声道:“公子,慎言!苏家之人,动不得!”
那纨绔虽然跋扈,却也不傻,听到苏谨名字和“万邦集市”,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尤其是看到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更是心虚。
李玄趁热打铁,对青萝使了个眼色。青萝会意,立刻取出一小罐包装精美的黑风山灵蜜,上前一步,柔声道:“方才些许误会,惊扰了公子。此乃我西域特产‘黑山灵蜜’,有滋养神魂之效,聊表歉意,还望公子海涵。”
她姿态放得低,礼物也拿得出手,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那老管家见状,立刻接过灵蜜,顺势道:“原来是一场误会。我家公子只是见这位姑娘形貌特异,心生好奇,并无恶意。既然是苏先生的客人,那便请自便。”说完,几乎是半强迫地拉着那满脸不情愿的纨绔,匆匆离去。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周围人群见无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但“黑风商号”、“西域奇珍”、“苏家客人”这几个词,却随着方才的冲突,悄然在附近流传开来。
回到八方驿,青萝依旧心有余悸:“管事,刚才真是太险了。”
李玄神色平静:“长安水深,藏龙卧虎。我们需更加谨慎,但也不必过分畏缩。有时候,适当地展示一些‘背景’和‘价值’,反而是最好的护身符。”
经此一事,李玄意识到,完全隐藏身份并不可行,反而容易被人当作可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不如有限度地展示“商号”身份和与苏家的关系,将自己摆在“受邀参展商人”的位置上,更为安全。
他立刻调整策略,让玄羽有意无意地散播“黑风商号”携西域新奇之物参与万邦集市的消息,并重点强调其在“实用巧思”上的特色。
果然,几天后,便有好奇之人慕名来到八方驿打听,其中甚至包括一两名穿着低级官服、疑似司天监或将作监的吏员。他们对那据说能“御风冲锋”的木鸢模型和效果稳定的低阶符箓表现出了浓厚兴趣。
李玄亲自接待,侃侃而谈,重点阐述这些设计在民生(如快速传递信件、运输紧急物资)、边防(如快速侦查、小股部队突袭)上的潜在应用,绝口不提妖族与修炼,完全从技术和实用角度出发。
他的理念新颖,描述清晰,让那两名小吏听得连连点头。
又过了几日,八方驿的掌柜亲自来到李玄房间,恭敬地递上一份鎏金请柬:
“李管事,恭喜!将作监一位大人看了贵号的‘御风鸢’图样,甚为欣赏,特命小人送来请柬,邀请贵号三日后,于皇城外的‘格物苑’一叙,详谈合作可能。”
格物苑!将作监!
李玄接过请柬,心中涌起波澜。他知道,机会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敞开。能否在长安这盘大棋中落下关键一子,就看这次“格物苑”之行了。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