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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爪带着联盟压箱底的“飞天火鸦”和猛火油,日夜兼程,穿越戈壁,终于在鹰嘴涧防线即将崩溃的前夜抵达。
此时的鹰嘴涧,已是尸横遍野,妖气与血腥味混合,令人作呕。联盟守军在二牛的指挥下,依托着险要地势和临时加固的工事,用长矛、弓箭、滚木礌石,与潮水般涌上的妖兵进行着惨烈的拉锯战。防线多处被突破,又被战士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堵了回去。二牛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已受了重伤,却依旧嘶吼着指挥战斗。
裂风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如同绞肉机般的战场,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在他看来,攻破这最后一道屏障,踏平黑风山,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铁爪到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带来的二十架“飞天火鸦”和数十罐猛火油分配下去,组织起一支由联盟中最精锐、最悍不畏死的妖族组成的敢死队。
“兄弟们!”铁爪的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李先生送来了新家伙!让这些狮驼岭的杂碎,尝尝被火烧的滋味!为了黑风山,为了咱们的家,跟他们拼了!”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只有最朴素的信念和决死的勇气。
趁着夜色和战场混乱的掩护,敢死队员们操控着“飞天火鸦”,如同幽灵般从侧翼的山林中悄然升起。它们的目标,并非散兵游勇,而是裂风麾下集结最密集、攻势最凶猛的中军妖兵阵列,以及……那些正在撞击关隘的简陋攻城器械!
“放!”
随着铁爪一声令下,二十只漆黑的“火鸦”拖着细微的破空声,精准地俯冲而下!
裂风最先察觉不对,厉声喝道:“小心天上!”
但为时已晚!
“轰!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在妖兵最密集处响起!炽热的猛火油四处飞溅,粘附在妖兵身上、攻城车上,瞬间燃起冲天大火!烈焰吞噬着血肉之躯,浓烟遮蔽了视线,原本严整的进攻阵型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慌!
“这是什么鬼东西?!”
“救我!火扑不灭!”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空中的打击,完全超出了狮驼岭妖兵的认知。他们不怕刀剑,却对这种无法扑灭、从天而降的火焰充满了恐惧。
裂风又惊又怒,挥动魔刃想要劈落那些“火鸦”,但它们数量不少,且飞行轨迹刁钻,一时间竟难以尽数清除。而地面的混乱,严重影响了进攻的节奏。
与此同时,鹰嘴涧关墙上,守军士气大振!
“是我们的火鸦!李先生没有放弃我们!”
“兄弟们,杀啊!把这些畜生赶下去!”
二牛忍着剧痛,抓住这宝贵的战机,率领守军发起了反冲锋!内外夹击之下,狮驼岭的攻势为之一滞,甚至被逼退了一段距离。
虽然“飞天火鸦”很快消耗殆尽,猛火油也未能造成决定性的杀伤,但这出其不意的一击,严重挫伤了敌军的锐气,打乱了裂风的部署,为摇摇欲坠的防线赢得了至关重要的喘息时间。更重要的是,它向所有人证明了,联盟拥有着令强敌也感到棘手的新式武器和战斗意志!
就在鹰嘴涧血战的消息(尤其是“飞天火鸦”初显威能和联盟誓死抵抗的情节)通过各种渠道传回长安时,李玄那封充满悲情与决绝的密奏,也摆上了皇帝的御案。
几乎同时,陇右节度使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也送达朝廷,详细禀报了狮驼岭大军入侵、屠戮归附村落、以及“特遣商会”率众拼死抵抗的情况,并强烈建议朝廷给予支持,否则“西陲屏障恐毁于一旦,天朝威信扫地”。
朝堂之上,风向瞬间逆转。
先前弹劾李玄的礼部侍郎等人,在确凿的战报和“残害王化之民”的暴行面前,变得哑口无言。而军方和将作监的声音占据了绝对上风。
御书房内,皇帝看完了李玄的密奏和陇右的军报,沉默良久。他走到那幅巨大的《西域舆图》前,目光落在鹰嘴涧的位置,又扫过广阔的西陲。
“传旨。”皇帝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擢升李玄为‘大唐西域宣慰使’,秩比五品,总揽西域通商、羁縻事宜,‘特遣商会’一切照旧。”
“命陇右节度使,即调拨弩箭三千壶,精铁五万斤,医药若干,火速支援黑风山。”
“另,以朕的名义,颁下敕书,申饬狮驼岭暴行,令其即刻退兵。若敢违逆,视为对大唐宣战!”
这道旨意,不仅彻底坐实了李玄的官方身份,更给予了实质性的军事援助和最强硬的外交表态!
当敕书和支援物资的消息如同旋风般传开时,整个长安都明白——陛下已经做出了最终选择,大唐的意志,将坚定不移地投向西域,投向那个正在鹰嘴涧浴血奋战的“特遣商会”!
八方驿内,李玄接到正式的任命诏书和物资调拨文书时,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终于过去了。联盟,不仅顶住了狮驼岭的疯狂进攻,更赢得了大唐帝国毫无保留的支持!
他望向西方,仿佛能看到鹰嘴涧上空尚未散尽的硝烟。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让狮驼岭付出代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