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楼的窗户还是没动静，窗帘还是拉得死死的，看不到任何东西。

陈墨轩又坐回长椅上，他把手放在嘴边哈气，想暖和一点，但吐出来的气都是白的，转眼就散了，一点用都没有。

妈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但不是骂天气冷，是骂自己蠢。

为什么当初要接受那个任务？

为什么要去攻略许清月？

为什么不早点跟林诗雨说清楚？

为什么要把事情搞成现在这样？

陈墨轩的脑子里全是这些问题，一遍一遍地重复，每重复一次，心就疼一次。

他想起昨天林诗雨看系统界面时的表情，那种震惊、失望、痛苦混杂在一起的表情，看得他心都碎了。

【已完成任务：攻略林诗雨】

这几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林诗雨心上，也扎在他自己心上。

他知道这几个字有多伤人，知道林诗雨看到这几个字会有多难过，但他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系统确实存在，任务确实完成了，他确实是通过攻略任务追到林诗雨的。

但他对林诗雨的感情是真的，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陈墨轩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八楼的窗户，窗帘还是那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和林诗雨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林诗雨一个字都没回。

陈墨轩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他想再发一条消息，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发太多了怕烦她，不发又怕她以为自己放弃了。

最后他还是打了几个字。

【老婆。】

【我还在。】

【一直在。】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盯着八楼那扇窗户。

天色越来越亮了，路灯一盏一盏地灭了，鸟叫声开始响起，清脆得刺耳，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响亮。

陈墨轩听着那些鸟叫，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他真想让那些鸟闭嘴，别叫了，吵得他脑子疼。

但鸟还是在叫，一声接一声，像在嘲笑他这个傻子，大半夜的坐在这儿吹冷风，活该被冻成狗。

陈墨轩咬了咬牙，他告诉自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要集中精神，要盯着八楼那扇窗户，万一林诗雨下来了呢？万一她愿意见自己了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天色越来越亮，太阳快要出来了，整个校园都被染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

陈墨轩看着那些光，眼睛被刺得生疼，但他还是不肯闭上，生怕一闭眼就会错过什么。

六点的时候，宿舍楼里开始有动静了，有学生起床去晨跑，有学生起床去图书馆占座，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吵吵嚷嚷的。

陈墨轩听着那些声音，心里又紧张起来，他想，林诗雨会不会也起床了？会不会也听到这些声音？会不会往窗外看一眼？

他站起来，走到能看清窗户的位置，眼睛死死盯着八楼808那扇窗，希望能看到窗帘被拉开，希望能看到林诗雨的身影。

但什么都没有。

窗帘还是拉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墨轩失望地坐回长椅上，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空,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但他的心还是冷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陈墨轩拿起来看,这次不是叶晨曦,是妈发来的。

【墨轩。】

【今天周末。】

【回家吃饭吗？】

【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陈墨轩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又红了,他打字回复。

【不回了妈。】

【我有点事。】

【改天再回去。】

妈很快回复。

【好吧。】

【那你好好吃饭。】

【别总吃外卖。】

【对身体不好。】

陈墨轩看着这条消息,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自己做错事,妈都会骂他,骂完了又心疼,又给他做好吃的,又哄他。

但现在这件事,妈知道了会怎么说？

会骂他吗？

还是会失望？

陈墨轩不敢想,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肯定会让所有人失望,包括妈,包括爸,包括所有关心他的人。

但他不后悔。

哪怕所有人都骂他,哪怕所有人都说他是渣男,他也不后悔。

因为他爱林诗雨,爱到愿意为她承受所有的骂名,愿意为她放弃一切。

七点的时候,校园里的人越来越多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着,有的去食堂吃早饭,有的去教学楼上课,还有的在操场上跑步。

陈墨轩坐在长椅上,看着那些学生,突然觉得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他们看起来都很轻松,很快乐,而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坐在这儿,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下来的人。

有几个学生经过的时候,看到陈墨轩,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这人昨晚就在这儿了吧？"

"对啊,我凌晨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了。"

"不会坐了一夜吧？"

"脑子有毛病吧。"

那些议论声传进耳朵里,陈墨轩听得一清二楚,但他不在乎,他只想等林诗雨,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八点的时候,阳光已经很刺眼了,照得人睁不开眼,陈墨轩用手遮了遮眼睛,继续盯着八楼那扇窗户。

窗帘还是拉着,但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光,应该是林诗雨起床开灯了。

陈墨轩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站起来,走近了几步,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窗帘后面有影子在动,是林诗雨吗？

她在干什么？

是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吗？

还是只是起床洗漱？

陈墨轩不知道,他只能等着,傻傻地等着。

但等了快十分钟,窗帘还是没有被拉开,林诗雨也没有下来,甚至连窗户都没打开。

陈墨轩失望地坐回长椅上,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窗户,眼泪又掉了下来。

老婆。

他在心里喊着。

你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

什么时候才能下来见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

真的。

求你了。

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证明给你看。

证明我是真心爱你的。

从高中到现在。

从来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