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楼808。

林诗雨站在窗边。

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她透过那条缝往下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陈墨轩。

他还在。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

林诗雨的手攥紧了窗帘，指甲都快把布料抓破了，她咬着嘴唇，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个混蛋。

大半夜的坐在楼下，冻成那样也不回去，他是想干什么？想用这种方式逼自己心软吗？

林诗雨用力擦了擦眼泪，她告诉自己不能心软，不能这么容易就原谅他，他伤自己那么深，怎么能说原谅就原谅？

但看着楼下那个蜷缩在长椅上的身影，她的心还是疼得厉害。

陈墨轩穿得很薄，只有一件外套，在这种天气里肯定冻得够呛，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应该是一夜没睡，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

林诗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但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

妈的。

为什么自己就是硬不起心肠？

为什么看到他难受自己就心疼？

明明该狠心一点的，明明该让他多受点罪的，但就是做不到。

林诗雨松开窗帘，退后几步，靠在墙上，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不能因为他在楼下等了一夜就心软。

不能因为他看起来很可怜就原谅他。

他做错了事，就该受惩罚，就该让他知道自己有多难过。

但心里那股疼还是压不住，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撕扯着，疼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林诗雨又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下看，陈墨轩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早上的阳光很刺眼，照在他脸上，能清楚看到他脸上的疲惫和憔悴，眼睛红肿着，应该也哭过。

林诗雨的喉咙发紧，她想起昨天陈墨轩跪在地上求她的样子，想起他说愿意放弃一切的话，想起他眼泪掉下来的样子。

他是真的很难过吧？

真的很后悔吧？

真的很怕失去自己吧？

林诗雨不知道该怎么想，她的脑子已经被这些问题搅得一团糟，根本理不清头绪。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应该是有消息进来了。

林诗雨走过去拿起手机，是陈墨轩发来的。

【老婆。】

【我还在。】

【一直在。】

就这么几个字，但看得林诗雨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盯着那几个字，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想回复，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

说让他回去？说不用等了？说自己需要时间？

但这些话说出来又有什么用？

陈墨轩肯定不会回去的，他肯定会继续等，就像高中那次一样，傻傻地等，不管多久，不管天气多冷，他都会等。

林诗雨把手机扔回床上，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惨白得吓人，头发也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糟糕透了。

这就是她现在的样子。

被爱情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样子。

林诗雨苦笑了一下，她转身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洗脸，冷水泼在脸上，刺激得她打了个激灵。

水声哗啦啦响着，她低着头，看着水池里的水，眼泪又掉了下来，混在水里，分不清哪个是泪哪个是水。

洗完脸，她走出浴室，又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下看。

陈墨轩还在。

他站起来了，在长椅边走来走去，腿应该是坐麻了，走得有点跛，看起来很可笑，但林诗雨笑不出来。

她只觉得心疼。

疼得要命。

有几个学生从旁边经过，指着陈墨轩在说什么，虽然听不见，但从他们的表情能看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陈墨轩低着头，没理那些学生，只是继续走着，走了几圈又坐回长椅上。

林诗雨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个傻子。

被人指指点点也不走，被冻成那样也不走，他到底要干什么？

林诗雨转身走回床边坐下，她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一方面，她还在生气，还在难过，还在觉得被背叛。

另一方面，她又心疼陈墨轩，心疼他在楼下受罪，心疼他为了自己这么折腾。

这两种情绪撕扯着她，撕得她快要裂开了。

林诗雨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那道裂缝还在，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就像她现在的心。

手机又震了一下，林诗雨拿起来看，是室友发来的。

【诗雨。】

【你今天来上课吗？】

【辅导员在找你。】

【说你连续三天没上课了。】

【再不来要给处分了。】

林诗雨看着这条消息，苦笑了一下，处分？现在谁他妈还在乎处分？

她打字回复。

【跟辅导员说一声。】

【我生病了。】

【请几天假。】

室友很快回复。

【好吧。】

【那你好好休息。】

【需要帮忙吗？】

【要不要我去看看你？】

林诗雨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又红了。

【不用。】

【我没事。】

【就是想一个人静静。】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扔在床上，又走到窗边。

陈墨轩还在。

他靠在长椅上，头仰着，看着天空，阳光洒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角还有泪痕。

他在想什么？

是在后悔吗？

还是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原谅他？

林诗雨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复杂到连自己都理不清楚。

爱他，恨他，心疼他，生他的气，这些情绪全都混在一起，搅得她头疼。

她想起系统界面上那几行字——【已完成任务：攻略林诗雨】。

这几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心上，怎么都抹不掉。

所以她就是个任务。

一个被攻略的对象。

一个被完成的目标。

但陈墨轩说他是真心爱自己的，说系统只是个契机，说他从高中就喜欢自己。

这些话，她信吗？

林诗雨不知道。

她的心已经被伤得千疮百孔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去相信一个骗了自己的人。

但她又不想失去陈墨轩，不想结束这段关系，因为她也爱他，爱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林诗雨靠在窗边，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看着楼下的陈墨轩，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