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要遇到这种事?
原谅他,就要承受被骗的伤害,要忍受他曾经把自己当成任务的事实。
不原谅他,就要失去这个陪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人,要失去那些美好的回忆。
怎么选都是痛的。
怎么选都是输的。
林诗雨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地板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时间慢慢过去,阳光越来越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但林诗雨还是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楼下。
陈墨轩还在。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又放回口袋,继续坐着,一动不动。
他在等自己的消息吗?
等自己下去见他吗?
还是只是想离自己近一点?
林诗雨的手放在窗帘上,她想拉开窗帘,想让陈墨轩看到自己,想告诉他自己还在,自己也很难过,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手停在半空中,半天没动。
不能这样。
她告诉自己。
不能这么快就心软。
要让他知道自己有多难过,要让他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要让他知道不是随便道个歉就能解决的。
林诗雨放下手,她转身走回床边坐下,眼泪还在往下掉,但她擦都不擦了,任由眼泪流下来,流到下巴,滴在衣服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林诗雨拿起来看,还是陈墨轩发来的。
【老婆。】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我知道你很难过。】
【我也知道我伤你很深。】
【但求你相信我。】
【我是真的爱你。】
【从高中到现在。】
【从来没变过。】
林诗雨看着这条消息,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反复好几次,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累,累得连想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她必须想清楚,必须做出决定,因为陈墨轩在楼下等着,等着她的答案。
是原谅,还是离开。
这个选择,太难了。
林诗雨把手机扔在床上。
她站起来,又走到窗边,手放在窗帘上,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拉开了一条更大的缝。
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但她还是死死盯着楼下那个身影。
陈墨轩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个石雕。
早上九点了,阳光已经很刺眼了,照在他身上,能看到他身上那件外套皱巴巴的,应该是一夜没睡弄的。
林诗雨咬着嘴唇,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个混蛋到底要干什么?
要等到什么时候?
难道真打算在楼下坐一辈子吗?
林诗雨的手攥紧了窗帘,她想冲下去,想当面问他,问他是不是脑子有病,问他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逼自己心软。
但她忍住了。
她告诉自己不能下去,不能这么快就妥协,要让他多受点罪,要让他知道自己有多难过。
可心里那股疼还是压不住,看着他在下面受冻,自己的心也跟着疼。
妈的。
林诗雨在心里骂了一句,她松开窗帘,退后几步,靠在墙上。
为什么爱一个人这么难?
为什么就不能简简单单的?
非要搞出这么多破事?
林诗雨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湿乎乎的,黏在脸上很难受。
她想起高中的时候,那时候陈墨轩还没追到她,每天都跟在她后面,帮她拿书包,帮她买早饭,帮她做各种事。
那时候的她觉得陈墨轩很烦,总是躲着他,不想理他。
但陈墨轩不在乎,他还是每天跟着,傻傻地笑着,说着那些土得掉渣的情话。
"林诗雨,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真好看。"
"林诗雨,今天的晚霞很美,但没有你美。"
"林诗雨,我能追你吗?"
那时候她觉得这些话俗气得要死,听得她起鸡皮疙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话却让她心里暖暖的。
那时候的陈墨轩是真心喜欢她的吧?
没有系统,没有任务,只是单纯地喜欢,单纯地想对她好。
但后来系统出现了,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用系统给的技术,用系统给的手段,一步一步地接近她,一步一步地把她拿下。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被陈墨轩的真心打动了,以为自己是因为他的好才答应和他在一起的。
但现在想想,她只是个任务,一个被攻略的目标,一个被完成的指标。
林诗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但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
她走回窗边,又拉开一条缝往下看。
陈墨轩站起来了,他在长椅边走来走去,走得很慢,应该是腿麻了。
阳光洒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的脸色很差,嘴唇都发白了,应该是冻的。
林诗雨的手放在窗户上,她想推开窗户,想喊他上来,想给他倒杯热水,想让他好好休息。
但手停在半空中,怎么都按不下去。
不能这样。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能这么没出息。
他伤你那么深,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心软?
林诗雨咬着嘴唇,咬得嘴唇都破了,又尝到了血腥味。
她转身走回床边坐下,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上。
陈墨轩说他是真心爱自己的,说系统只是个契机,这话她信吗?
林诗雨不知道。
如果他真的爱自己,为什么要接受那个攻略任务?为什么要去追许清月?为什么要骗自己?
如果他不爱自己,为什么要在楼下等一夜?为什么要哭得那么伤心?为什么要说愿意放弃一切?
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头都要炸了。
林诗雨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得不成样子,脸色白得吓人,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鬼。
这就是她现在的样子。
被爱情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苦笑了一下,站起来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啦啦地流着,她捧起水泼在脸上,一下,两下,三下,泼到脸都麻了才停下来。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是红的,脸还是白的,什么都没变。
林诗雨关上水龙头,她用毛巾擦了擦脸,走出浴室。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还是陈墨轩。
【老婆。】
【你吃早饭了吗?】
【我给你点了外卖。】
【放在门口了。】
【你记得吃。】
林诗雨看着这条消息,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个混蛋,自己都冻成那样了,还记得给她点外卖。
她走到门边,打开门,门口果然放着一个外卖袋子,还冒着热气。
林诗雨蹲下去,拿起那个袋子,打开看了一眼,是她最爱吃的小笼包和豆浆。
她端着外卖走回屋里,关上门,坐在餐桌边。
看着那些小笼包,她的喉咙发紧,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桌子上。
陈墨轩记得她爱吃什么,记得她的口味,记得她的习惯,记得关于她的所有细节。
这些是装不出来的吧?
如果他不爱她,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林诗雨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热汤流出来,烫得她差点吐出来。
但她还是强忍着咽下去了,然后又夹起一个,再咬一口。
一边吃,一边哭,眼泪掉在小笼包上,混着汤汁,咸咸的。
吃完早饭,林诗雨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陈墨轩又坐回长椅上了,他低着头,看着手机,应该是在看她有没有回消息。
林诗雨的手指在窗帘上摩挲着,她想回复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谢谢?说早饭很好吃?说你别等了?
这些话说出来都不对。
林诗雨叹了口气,她转身走回床边,躺下去,眼睛盯着天花板。
校园里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学生们在操场上喊着,笑着,听起来很开心。
林诗雨闭上眼睛,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羡慕那些人,羡慕他们可以那么无忧无虑,不用像自己一样,活得这么痛苦。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这种痛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累,累得快要撑不住了。
但她还要撑着,还要想清楚,还要做出决定。
是原谅陈墨轩,给他一个机会,相信他说的那些话。
还是离开他,结束这段让人痛苦的关系,重新开始。
林诗雨把手放在胸口上,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跳,一下一下的,跳得很快,跳得很疼。
她爱陈墨轩吗?
爱。
爱得要命。
爱到看到他难受自己就心疼,爱到想起那些美好的回忆就想哭,爱到根本舍不得离开他。
但她能原谅他吗?
能原谅他把自己当成任务吗?
能原谅他骗了自己那么久吗?
能原谅他去攻略别的女人吗?
林诗雨不知道。
她的心已经被撕成两半了,一半在说要原谅,一半在说不能原谅。
这两股力量撕扯着她,撕得她快要裂开了。
林诗雨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伸手摸过来看,是室友发来的。
【诗雨。】
【你真的没事吗?】
【我怎么觉得你不太对劲?】
【要不要我过去看看你?】
林诗雨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打字回复。
【我没事。】
【真的。】
【就是有点累。】
【想一个人静静。】
室友很快回复。
【好吧。】
【但你要是有事一定要说。】
【我随时可以过去。】
林诗雨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又红了。
【嗯。】
【谢谢。】
她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扔在床上,又走到窗边。
陈墨轩还在。
他抬起头看着八楼,眼睛盯着808的窗户,看得那么专注,像是要把那扇窗户盯出个洞来。
林诗雨站在窗帘后面,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撑不住了。
真的撑不住了。
看着他在下面受罪,自己的心也跟着疼,疼得她快要死了。
她想下去,想见他,想听他解释,想问清楚所有的事。
但她不知道下去了之后该怎么办,不知道听完解释之后该做什么决定。
林诗雨靠在窗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怎么都走不出去。
阳光越来越刺眼了,照得人睁不开眼,但她还是站在那儿,透过窗帘看着楼下那个傻傻等待的身影。
林诗雨的手按在窗户上。
玻璃冰凉冰凉的,透着外面的寒意,她的手心贴在上面,很快就冻得发麻。
但她不想拿开,就这么贴着,好像这样能离陈墨轩更近一点。
楼下的他还坐在长椅上,身体缩成一团,看起来冷得够呛。
林诗雨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
操。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为什么就是狠不下心?
为什么看到他这样自己就难受?
明明该让他多受点罪的,明明该让他知道自己有多痛的,但就是做不到。
林诗雨把手从窗户上拿开,手心上留下一个雾蒙蒙的印子,很快就散了。
她转身走回床边,坐下去,床垫发出吱呀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脑子里全是陈墨轩的脸,他哭的样子,他跪在地上的样子,他说"对不起"的样子。
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重播,每播一次,心就疼一次。
林诗雨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想起大一刚开学那会儿,陈墨轩追到学校来,天天堵在宿舍楼下,傻傻地等她。
那时候她还在生气,生气他高三那年没考上同一所大学,生气他让自己一个人来能源大学。
所以她故意不理他,看到他就绕着走,让他吃闭门羹。
但陈墨轩不在乎,他还是天天来,风雨无阻,有时候一等就是一整天。
室友们都说她太狠心了,说这么好的男朋友上哪儿找,说她再不理人家人家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林诗雨那时候嘴硬,说随便抢,说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但心里慌得要死,怕陈墨轩真的被抢走,怕他等累了就不等了。
后来有一天下大雨,她从图书馆回宿舍,看到陈墨轩还在楼下等着,浑身湿透了,手里还拿着一把伞,应该是给她准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