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的心软了。
她走过去,接过那把伞,说了一句"谢谢"。
陈墨轩当时笑得跟傻子一样,眼睛亮晶晶的,说"老婆你终于理我了"。
林诗雨那时候脸都红了,骂他"谁是你老婆",但心里甜得要命。
那天晚上她就答应和陈墨轩复合了,两个人在宿舍楼下抱了很久,抱到她浑身都湿透了也不肯放开。
那时候的陈墨轩,应该是真心爱她的吧?
没有任何目的,没有任何算计,只是单纯地喜欢,单纯地想和她在一起。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系统已经出现了吧?
他追她,是为了完成任务吧?
他对她好,也是为了攻略她吧?
林诗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但越擦越多。
妈的。
为什么想起这些就想哭?
为什么那些美好的回忆现在看起来都变了味?
林诗雨站起来,又走到窗边,她已经数不清自己来窗边看了多少次了,但就是忍不住,就是想看看陈墨轩还在不在。
他还在。
一直在。
就像他说的那样,一直在。
林诗雨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眨了眨眼,眼泪掉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然后滴在窗台上。
阳光越来越刺眼了,已经快中午了,外面肯定很热,但陈墨轩还穿着那件外套,应该是怕脱了之后会冷。
他这个傻子,从昨晚到现在,一直穿着那件衣服,也不知道换一下。
林诗雨咬着嘴唇,她想给陈墨轩拿件衣服下去,想让他换上干净的,想让他好好休息。
但她不能。
一旦下去了,一旦见到他了,自己肯定会心软,肯定会原谅他。
但她还没想清楚,还不知道该怎么办,还不知道该不该原谅他。
林诗雨松开窗帘,退后几步,她的腿有点软,走路都有点晃。
从昨天到现在,她也没怎么睡,也没怎么吃,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但她不在乎,她只在乎陈墨轩会不会一直等下去,会不会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等到她愿意见他为止。
林诗雨走到沙发上坐下,她抱着一个抱枕,把脸埋在抱枕上。
这个抱枕是陈墨轩送的,上面绣着一只白猫,是白将军的样子。
林诗雨摸着那只白猫,眼泪又掉了下来。
白将军。
那只猫现在在哪儿?
是跟着陈墨轩吗?
还是被送回许清月那儿了?
林诗雨想起许清月,心里又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那个女人,是陈墨轩的攻略目标,是他每天晚上出去见的人,是让自己痛苦的源头。
但她又能怪许清月吗?
许清月又不知道陈墨轩有女朋友,又不知道陈墨轩在执行什么狗屁任务,她只是单纯地被陈墨轩吸引了而已。
要怪就怪陈墨轩这个混蛋。
怪他接受任务,怪他去攻略别人,怪他骗了自己。
林诗雨抱着抱枕,肩膀一抽一抽的,她哭得嗓子都哑了,但还是停不下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林诗雨拿起来看,还是陈墨轩。
【老婆。】
【早饭还合胃口吗?】
【午饭想吃什么?】
【我给你点。】
林诗雨看着这条消息,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个混蛋,自己都那样了,还记得问她想吃什么。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想打字回复,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不用了?说你自己吃吧?说别管我了?
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林诗雨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她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着,走得很快,像困兽一样。
她的脑子乱得一塌糊涂,想理清思路,但越想越乱。
陈墨轩说他是真心爱自己的,这话她信吗?
信。
因为这么多年来,他对自己的好是真的,他为自己做的那些事也是真的。
但他也在骗自己,在执行任务,在攻略许清月,这些也是真的。
所以他到底是爱自己,还是只是在完成任务?
林诗雨停下脚步,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肿得不成样子,脸色惨白得吓人,头发也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糟透了。
这就是被爱情折磨的样子。
林诗雨苦笑了一下,她转身走回窗边,又拉开窗帘往下看。
陈墨轩还在。
他站起来了,在长椅边走来走去,走得很慢,应该是腿又麻了。
阳光洒在他身上,能看到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长,像要延伸到天边去。
林诗雨的手放在窗户上,她想推开窗户,想喊他上来,想给他开门。
但手停在那儿,怎么都动不了。
不能下去。
她告诉自己。
不能这么快就心软。
要让他知道自己有多难过,要让他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但心里那股疼还是压不住,看着他在下面走来走去,自己的心也跟着揪。
林诗雨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滴在窗台上。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自己的心防什么时候会崩塌。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站在一个边缘上,随时都会掉下去。
一旦掉下去了,就再也爬不上来了。
林诗雨睁开眼睛,她看着楼下的陈墨轩,眼泪还在往下掉。
校园里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学生们在操场上打球,喊着笑着,听起来很热闹。
但这些声音对林诗雨来说都很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听得到但触不到。
她现在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跳得很快,跳得很疼。
林诗雨把脸贴在窗户上,玻璃冰凉冰凉的,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到下巴,滴在窗户上。
陈墨轩。
她在心里喊着他的名字。
你到底要等多久?
等到我心软为止吗?
等到我下去见你为止吗?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难受?
看到你这样我也很难受?
但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该不该原谅你。
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未来。
林诗雨睁开眼睛,她又看了一眼楼下,陈墨轩重新坐回长椅上了,他低着头,看着手机,应该又在看她有没有回消息。
林诗雨的心又揪了一下,她转身走回床边,躺下去。
被子还有陈墨轩的味道,那种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他身上的气息,闻着很熟悉,很安心。
林诗雨把脸埋在被子里,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想他了。
想得要命。
想抱抱他,想听他说话,想看他笑。
但她不能下去,不能这么快就妥协。
她要坚持,要撑住,要等到自己想清楚为止。
但她快撑不住了。
真的快撑不住了。
林诗雨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天空,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还是陈墨轩。
【老婆。】
【我点了你爱吃的那家的菜。】
【一会儿就送到。】
【你记得吃。】
【别饿着自己。】
林诗雨看着这几行字,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这次她没有删掉,而是打了几个字。
【你也吃点东西。】
【别就顾着我。】
打完这几个字,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删掉了。
不能发。
一旦发了,就是心软了,就是妥协了。
林诗雨把手机扔在床上,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她真的快撑不住了。
心防已经在崩塌的边缘了。
只要陈墨轩再说一句话,再做一件事,她就会彻底崩溃,就会冲下去见他。
但她还在撑着,还在咬牙坚持着。
因为她不想这么快就原谅他,不想这么容易就算了。
他伤她那么深,怎么能说原谅就原谅?
林诗雨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那道裂缝还在,从这头延伸到那头,看着看着,她觉得那道缝好像在动,在慢慢变宽,像要把整个天花板撕开。
就像她现在的心。
被撕成两半,一半在说要原谅,一半在说不能原谅。
妈的。
林诗雨在心里骂了一句,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枕头上还有昨天的泪痕,湿乎乎的,贴在脸上很难受,但她不想换,就这么贴着,好像这样能让自己清醒一点。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楼道里有人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林诗雨竖着耳朵听着那些声音,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陈墨轩上来了怎么办?
他会不会突然敲门?
会不会站在门口喊她?
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傻傻地等她开门?
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告诉自己别想这些。
陈墨轩不会上来的,他说了会一直在楼下等着,他就会一直等着,不管多久,不管多累,他都会等。
因为他就是这种人。
说到做到,哪怕再难,哪怕再苦,他也会坚持。
林诗雨想起高三那年的一件事,那时候她生病了,发烧烧得很厉害,在家躺了一个星期。
陈墨轩天天来看她,每天放学就跑到她家楼下,拎着一大袋子东西,什么水果、零食、药品,恨不得把整个超市都搬来。
她妈不让他上去,说女孩子生病的时候不方便见人,让他回去。
但陈墨轩不走,他就在楼下等着,等到她妈下楼买菜的时候,把东西塞给她妈,然后才走。
一连等了七天,风雨无阻,一天都没落下。
后来她病好了,她妈跟她说这事的时候,她心里暖得不行,但嘴上还是硬,说陈墨轩傻,说他脑子有毛病。
但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是真心喜欢她的。
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是真的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林诗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用被子擦了擦脸,但越擦越湿。
那时候的陈墨轩是真心的,现在的陈墨轩也应该是真心的吧?
他在楼下等了一夜,冻成那样也不走,这不是真心是什么?
但他为什么要接受那个攻略任务?
为什么要去追许清月?
为什么要骗自己?
这些问题又在脑子里转起来了,转得林诗雨头都要炸了。
她坐起来,下床走到窗边,又拉开一条缝往下看。
陈墨轩还在。
他这会儿不是坐着,也不是走来走去,而是靠在长椅上,头仰着,眼睛盯着八楼。
林诗雨的心咯噔一下,她赶紧退后一步,躲在窗帘后面。
他在看这儿吗?
能看到自己吗?
林诗雨屏住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再往外看。
陈墨轩还在看着八楼,眼睛一眨不眨的,像是在等什么。
林诗雨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在等自己拉开窗帘吗?
在等自己探出头来吗?
在等自己喊他上来吗?
林诗雨的手放在窗帘上,她想拉开窗帘,想让陈墨轩看到自己,想告诉他自己也很难受。
但手停在那儿,怎么都动不了。
不能这样。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旦拉开窗帘,一旦让他看到,就是妥协了,就是心软了。
林诗雨松开手,她转身走回床边,重新躺下。
肚子咕咕叫着,从早上吃完那几个小笼包之后,她就没吃过东西了,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但她不想吃,吃不下,心里堵得慌,什么都咽不下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林诗雨拿起来看,又是陈墨轩。
【老婆。】
【外卖到了吗?】
【记得吃。】
【别饿着。】
林诗雨看着这几行字,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想打字,想回复,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还是放下手机,什么都没说。
时间慢慢过去,阳光从一边挪到另一边,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林诗雨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像个雕塑,眼睛盯着天花板,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都快哭干了,眼眶疼得厉害,但心里还是堵得慌。
外面传来敲门声,林诗雨猛地坐起来。
是陈墨轩吗?
他上来了?
林诗雨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她下床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
"诗雨。"
是室友的声音。
"你在吗?"
"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林诗雨松了口气,但又有点失望。
她打开门,看到室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你怎么来了?"林诗雨的声音很哑,像破了的锣。
室友看着她,眼睛瞪大了,"我操,你这是怎么了?"
林诗雨摸了摸自己的脸,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恐怖。
"没事。"她说,"就是有点累。"
"累个屁。"室友推开她走进屋,把袋子放在桌上,"你看看你这样子,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脸色白得跟鬼一样,还说没事?"
林诗雨关上门,她走到沙发上坐下,低着头不说话。
室友在屋里转了一圈,看到床上乱糟糟的被子,看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又看到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