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馨在保密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郑重其事地按上手印,她只知道要去保密基地,从事绝密级的研究工作,至于具体工作的工种和去哪个地方,以及工作的性质完全不知道,陈敬德彻底失去了联系,康馨跟自己的父母解释过多次,陈敬德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没准也去了秘密基地工作,出于保密条款或者是基地的基础设施不健全,很可能还没有邮箱写信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陈敬德绝对不是一个负心人。
康馨的父亲也有这种想法,虽然不知道所谓的秘密基地到底从事什么方向的研究,可在大学当教授的他,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点“风声”,应该是跟国防工业建设有关,具体是什么确实也没有听到,这属于国家的机密,也属于党的秘密。
大学期间,陈敬德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发表了多篇有影响力的论文,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科研方面,都相当的有所建树,远超同龄人对核物理方面的理解,陈敬德去了秘密基地工作,康馨的父亲联想极有可能是研发核武器,因为最近新闻和报纸上,我们看到核武器的相关消息,报纸往往是风向标,康馨的父亲这么多年以来每天都有阅读报纸的习惯,有些时候从报纸的只言片语中,便能了解国家大事。
康馨的母亲却不这么认为,总觉得陈敬德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好歹也说一声去哪了,到底干什么工作危不危险,一声不吭的人就走了,现在也联系不上,把他们家女儿一个人丢下。
尽管康馨的母亲也是知识分子,可是她还是一个母亲的身份,思考问题特别是在孩子婚姻大事上,自然也是从一个为人母亲的角度出发,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他的女儿要去所谓的秘密基地工作,有可能一年半载的跟家里都没有联系。
当初她就不同意康馨学理科,一个女孩子家非得要当女科学家,不理解,康馨的父亲倒是非常支持女儿的选择,因为巾帼不让须眉女同志也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和抱负。
“同志,这就行了吧?”康馨把签好的保密协议书交给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士兵,这个士兵拿过协议书来仔细看了看,结果没什么问题之后,装进档案袋又用密封条贴好。
“那就明天准备好行李之后,直接就在北京站坐火车吗?”康馨对即将要去的地方很是憧憬,最主要的是国家召唤,她有着非常强的使命感,特别荣耀,绝对会尽心尽力,一定要把这份工作做好。
“是的,出于保密的安全性,今天下午五点之前就要把行李收拾好,并且到这个地方来集中报到。”这个士兵说得字正腔圆,似乎也没有再想跟康馨解释的意思,“请下一位上前来。”
“同志,不是说明天上午坐火车吗?”康馨有很多东西还没准备,我觉得家里有特别多的书,还没有做最后的取舍,到底要拿什么东西?
“请按照要求!如果今天下午五点你不能来到这,那可能就去不了有趣的地方了。”这个年轻的士兵也没有再说什么其他的话,总之这都是上级交代的,让他跟所有的这些要去西部基地的人都要把话说清楚,不能多一个字儿,也不能少一个字,无论问什么都不能说。
对外放出风去,确实是明天早上九点从北京坐火车,可最近似乎并不太平,特别是西部基地,抓到了类似的特务组织的人员,出于安全考虑,只能是今天晚上连夜坐火车离开,这样能打个时间差,且在他们这些大学生乘坐的这趟那个闷罐火车前面。
还有军用的火车算是提前探路,怎么做一切都是为了安全,也说不准,这些特务人员会在铁路上动手脚,上级部门极其的谨慎,能拐火车里的这些大学生,科学家们可都是全国选拔的精英,容不得半点闪失。
“我明白了,绝对服从组织安排!”康馨蹦蹦跳跳地离开排队的人群,反正她自己特别骄傲,学校里一共选拔出不到二十个人,基本上一个专业一个人,是优中选优。
回到家,康馨开始收拾行李。
康馨的母亲则是在一旁掉眼泪,康馨的父亲帮着女儿康馨把书和衣服叠放整齐,放在行李箱里,康馨索性直接就站在了行李箱上面,康馨的父亲才费力的把拉链拉上。
“你看看你怎么还哭了?跟女儿去基地,对咱们家是多光荣的一件事啊!”康馨的父亲摇了摇头,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在那哭,弄得他心情也不太好,其实他也不是很放心,女儿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家,读大学也是在北京,回去还不知道多长时间呢,关键是既然是绝密的工作任务,通信方面肯定受到限制,即便是写信,想要寄出来,肯定得有专人要审验。
“我不是担心女儿吗?”康馨的母亲擦了擦眼泪,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本来还打算跟女儿跟陈敬德结婚,眼瞅着就好事成了,婚房都准备出来了,陈敬德直接招呼也没打人就走了,他们知道消息的时候,还是陈敬德所在学校的校党委书记告诉康馨父亲,因为他们是第一批去的科学家,出于保密和其他工作等等条款,所以通知他们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现在女儿也要去工作了,不知道去哪,是去北边还是去南边,甚至也有可能去什么荒山野岭,吃不饱饭或者是挨冻怎么办呀,康馨的母亲越想越担心,越着急担心就越想还后怕,想着想着就哭了。
“有什么担心的,女儿都这么大了!翅膀早硬了,也应该放出去飞一飞,这对她也是个锻炼,总不能老在家里吧。”康馨的父亲拍了拍康馨母亲的胳膊,“别哭了,你这样的话你说女儿能放心的去工作吗?咱们的宝贝女儿可是为祖国的建设服务去了,这是咱们光宗耀祖的事!你可别给组织添麻烦啊。”
康馨的母亲哭哭啼啼地说:“我没给组织添麻烦!我这不就是有点担心吗?没听说过,儿行千里母担忧,有的男人总是对孩子不怎么上心。”
康馨的父亲还以为今天晚上能跟女儿聊聊天,顺便嘱咐,没想到女儿走得这么急,既然是上级部门的命令,那必须执行,“行了行了,我知道,我这就送女儿去,你也跟着我一起去吧,也不知道为什么,明天的火车,怎么今天五点就要去那,还晚上在那边的招待所住一晚上呀?”
“哦……”康馨提了提大行李箱,“其实是这么回事,明天要走,我们这么多人,还有全国来自其他各地的人都要一起走,有些人提前好几天就已经来了,住着呢,我们提前一天年轻人在一起也好熟悉啊。”
康馨可没跟自己的父母说,他们原计划是明天走,但是今天晚上连夜就会坐火车去往秘密基地,这也算是组织上的秘密,临走出门的时候,还特意有保密人员跟康馨说了,绝对不能跟任何人透露,他们真正的出发时间。
即便是自己的父母,康兄也知道他们是正人君子,不会有坏心,可康馨还是选择没说,这是组织上的要求,也是保密协议和工作纪律,必须要严格执行。
“哦……这我就明白了,那要不要带点什么好吃的之类的,你们年轻人也好吃一点。”康馨的父亲倒是表示理解,全国各地选拔出来那么多优秀的人,一起乘坐火车,肯定有,其他省市比较远的也来到了北京,集中在一起,晚上统一管理,第二天一起乘车,这样能确保万无一失,如果等到第二天上午乘车的话,陆陆续续的那么多人太难以管理了。
“我去把花生米干果,还有点糖给拿上吧。”家里的这些东西真挺多,康馨的母亲给陈敬德和康馨结婚准备用的,幸亏第一次买的并不是特别多,要不然买那么多放在家里吃不完都坏了,年龄大了,对这些东西就没那么感兴趣。
“多拿点吧!”康馨对着镜子又整理了一下头发,顺便还多带了一条发卡,她碎头发有点多,有的时候头发短,还梳不起来,用发卡的话,至少能把头发理顺,不至于在工作的时候,头发影响视线。
康馨的父亲趁着爱人去拿糖果的间隙,赶紧问康馨,因为现在不问的话,等女儿去了保密基地,再想问的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康馨,那你跟陈敬德你们两个人怎么办呀?这没开始没结尾的!要不你们俩现在应该都结婚了。”
康馨微微一笑,结婚不着急,只要能跟陈敬德在一起,结不结婚都无所谓,再说现在正是国家需要她的时候,“我们俩结婚,着急什么呀?这么年轻!再说我有预感……”
“预感什么呀?”康馨的父亲很紧张。
“爸,你别紧张,你一紧张就瞪眼睛。”康馨特别顽皮地伸手捏着父亲的脸,就像小时候一样,使劲捏了一把之后,赶紧松开手。
康馨其实心里很高兴,她早就期盼着工作了,尽管她所学的专业是生物相关方向,“我有预感,可能我即将工作的地方,陈敬德也在!你想想,老爸,全国上上下下好像就一个秘密基地吧,陈敬德应该是之前就去了,我觉得肯定也是这个地方,因为我听我们学校的系主任说了,这一次的选拔方式跟上一次完全一样,有非常严格的政审考核,还有就是学习成绩知识,理论应用实践等等。”
“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也有可能。”康馨的父亲轻轻摸了摸康馨的脑袋,“哎呀,现在发现你比爸爸我要聪明得多呀,我女儿是最聪明的。”
康馨有点脸红,毕竟现在她是大姑娘了,“爸,你能不能别像小时候那样对我,小时候你就经常摸我的头。”
“爸爸摸你的头,不是希望你长得高一点吗?”康馨的父亲也舍不得女儿走,可是现在国家需要他们,需要这些年轻富有活力朝气的年轻人为祖国建设贡献力量,他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不让女儿走,康馨学校的校党委书记有一次跟他吃饭的时候就说了,康馨极有可能会被选拔去秘密基地工作,说这种话,不违反保密协议,康馨的父亲知道这是个间接的跟他说,顺便看看他的意见,毕竟他也是副校长。
康馨的父亲当时就说,他希望自己的女儿康馨能有机会为祖国的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更希望康熙能够选拔上,如果没有选拔上,按照选拔的条件来说,差的标准不太多的话,我希望能够通融一下,给康馨一个锻炼自己的机会。
“你就是一直摸我的头,所以现在我才没长高。”康馨吧嗒吧嗒地掉了眼泪,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离开过家,这次一走,下次回来还不知道是几年之后呢,反正听一起将要去秘密基地的那些年轻人说,他们这次去最少要一年,甚至会更长。
“花生米,干果,还有糖,我装了半大袋子。”康馨的母亲提着一个粗纤维袋子,不是特别沉,鼓鼓囊塞的东西倒是不少。
康馨赶紧转过身去把眼泪擦干,要是让她妈看到,那岂不是更要哭个没完了。
康馨的父亲提着行李箱,康馨的母亲一直在哭,康馨琴斜挎着一个包,拿着拿着半纤维袋子零食,唯一的入口有七八个士兵把守,又反复检验两遍出入证。
“我们就送你到这吧。”康馨的父亲把行李箱递给康馨,“有机会了就给家里写信,不用担心我和你妈,你自己的事心里得有点谱。”
“我知道了,爸。”
康馨拉着行李箱向前走了两步,回过头来,“妈,跟我爸少吵点架!以后我不在,可能有人拉架了,我就觉得就是我在所以你才吵得那么凶。”
“妈知道了。”康馨的母亲用卫生纸擦着眼泪,“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工作的时候注意安全!记得给家里写信!打电话也行!吃什么跟爸妈说……还有……”
“行了行了,快别说了。”康馨的父亲摆了摆手,“快进去吧。”
康馨拉着行李箱向前走,出示了证件,检查的士兵反复比对,认真看了好一会之后才放行进去,到了第二道门,又检查了一遍证件,康馨再一回头,看到自己的爸妈站在原地在跟她招手,康馨也招了招手。
进了里面的旅店,康馨一下子成了最受欢迎的人,最主要的是她拿来的那些零食,被几十个人围住,很快就吃光了,康馨也一下子被很多人认识。
“听说咱们这次要去西边,好像之前已经有一批大学生过去了,具体干什么完全不知道,同志你是学什么的?”
“我是学医学的,我也不知道,听说是搞什么建设,要医生干什么呀,难道是做医疗保障?”
“我是学通信的,哎呀,反正学什么的都有,还有学光学的,听说后续还会有人要去,也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不会管得特别严,不让进出吧。”
“那肯定,你看咱们现在管理的就特别严格,还签了保密协议,原本明天的火车改在今天晚上半夜,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反正既来之则安之吧,大家一起也不会感觉到无聊。”
年轻人很快在一起就聊了起来,有说有笑,更多的人是憧憬期待,晚上集中吃完了饭之后,教导员把大家叫在一起。
“两个小时以后,大概是晚上十点,咱们会一起坐车去火车站,大家到时候动作一定要快,每个人都已经分组了,一个组十个人,到时候按组分配,点到名字的就直接上车,有些女同志带的行李比较多,男同志们就帮忙,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教导员高声喊道:“还有什么想问的?”
“我想问,咱们去那干什么工作?”人群中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
“无可奉告!”教导员笑嘻嘻地说完,现场有其他的人也跟着笑起来。
“咱们大概多长时间能到基地?”人群中又有人问。
教导员声洪如钟,“大概两天左右,要看路况和火车的情况,最多三天吧,所以也给大家准备了三天的干粮,一定要都带好,路上基本上不停车,基本上也不会路过城镇。”
一个高个子的男同学叉着腰说道:“那也就是说我们去的地方荒山野岭,人迹罕至呗?”
“也不完全是!总之大家一定要保密,无论是对自己的家人,还是亲戚,朋友,同学老师,千万不要说跟工作任何有关的事情,这不仅仅是组织的要求,也是保护你们的家人。”
“我再重申一遍。”教导员声音洪亮:“保密工作是所有工作中的重中之重!除此之外就是安全,在保密和安全的前提下,才是你们要开展的工作,明白了吗?”
“明白了!”大家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大喊。
一辆一辆的卡车把这些年轻的面孔带到火车站,整个火车站的特殊通道,每隔两米都有士兵把守,从进站一直到上火车的途中,到处都是军人。
康馨上了火车之后,才发现这火车没有窗户,里边非常闷,只有很小的透气孔。
“这就是传说中的闷罐火车,安全系数很高,外面的人不易察觉,不知道里面是货物还是人,就是有点不透气。”一个男同学热得满头大汗,靠在车厢的角落,他有点晕车。
康馨晕晕乎乎难受地想吐,火车刚出北京站,接下来还有两三天的时间,要怎么样熬出来呀?
……
“自从炸掉了那个岩石小山,铁路的路基建设速度快了很多,现在已经比预期的建造量超出百分之十了。”王铁柱跟首长李文海汇报这个阶段铁路路基的建设情况,可即便如此,情况依旧不乐观,再有一个月就会有冻土出现,施工的难度陡然增加。
“还是不够啊!不稳妥。”李文海放下手中的茶缸子,“我们一定要往前赶,现在还有什么困难?”
王铁柱咽着一口粘稠的唾沫,“首长,情况您都清楚,吃不饱饭,还吃不好,同志们连点荤腥都见不到,这哪有力气干活呀?昨天又送走两个营养不良的同志,我还听说有拖家带口来的小夫妻,女同志有怀孕的孩子都流产了。”
“嗯……唉!这我都知道。”李文海揉了揉太阳穴,“粮食的事,我每天都在跟上级部门协调,可目前你也知道,咱们国家属于特殊时期,很多地方窝窝头和玉米糊糊都喝不上了,等赵大海的捕鱼队打回鱼来,情况会有所好转,方磊孙根生他们弄了一艘大的机帆船,不过机帆船是坏的,船舱漏水,正在维修,估计这几天就能修好,到时候让大家鱼肠管够,都喝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