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还是担心，没有冻土手之前，那么铁路的路基彻底修复完毕，不确定性还挺大，幸好在第五工段和第四工段连接的那个岩石小山，通过爆破的方式解决掉，为铁路路基的顺利建造完毕，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如果那座岩石小山没有爆破成功，路基建设完毕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可即便知道是不可能的，王铁柱也要鼓励所有的工人积极地投身于陆地的建设，很多的事情正是因为不可能通过努力才能变成可能，王铁柱也从来没有泄了这口气。

只不过现在更大的问题困扰着他，工人们的精神力已经超越了肉体，可长此下去根本不现实，人是铁饭是钢，从事这种大体力的劳动活，还是在高原高海拔的地区，本身对身体的损伤就很大，陆陆续续的有人已经倒下，以前可能是三五天才会出现这么一次，最近是一天会出现三五个人，被送去医院，当然也有的人在送去医院之后，并没有抢救回来，王铁柱也不跟工人们说，只说送去医院的，工人回家静养去了，可时间一长，工人们慢慢也传开了有不少人出现状况送到医院之后仍旧没活过来。

这确实影响施工的进度，最主要的还是粮食问题，基地的人这么多，除了铁路施工之外，还有一些厂房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施工，王铁柱也听说最近还会有大学生要来，还会持续来两批人，人多粮食少，问题会更严重。

就算是机帆船能修好，去青海湖捕鱼，其实也解决不了什么现实性的问题，更多的也是缓解一下工人们的口味，毕竟这边的人太多了。

一个机帆船每次能打多少鱼，上级部门也不可能让他们无休止地去打鱼，更重要的还是粮食问题，哪怕没有什么肉，吃不到太多的荤腥，只要每月能保证吃饱，问题都不大。

“首长啊，粮食还是更加重要，有鱼吃当然是更好，如果粮食的问题再保证不了的话，对铁路路基的基础施工我确实也没办法完成。”王铁柱不愿意这么说，可眼下的情形确实比预想的还要糟糕，越来越多的人减员，工人们的工作效率对比一开始的时候已经下降了不少，他自己都有深刻的体会，现在抡铁锤，一天最多加起来两个小时，超过这个时间，头晕目眩，感觉气都喘不上来了，刚一开始的起步滴滴那会儿可不是这样，铁锤在王铁柱的手中，一抡就是一上午。

李文海也知道想要完成，难度特别大，可他不能松这个口，如果一旦泄了气，肯定就完不成了，有这股劲儿，至少还能有希望，“王队长，这可不行！铁路的施工必须要保证，问题的严重性和严肃性，我已经不止一次地说过了，必须完成任务，不能给国家和党和人民拖后腿。”

王铁柱这次来找李文海，就是说工期的事，因为李文海回来之后带过来一个文件，上面有很多上级部门领导的签字，严格要求必须按照约定的时间之前完工，排除一切困难，为后续基地的科研工作搭桥铺路，“首长，我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我干施工这么多年，就没有一次不是圆满完成任务的，这次情况太特殊了！到现在还有很多工人有严重的高原反应，很多人都是带病作战，这空气我确实是有点无法保证。”

王铁柱看了这份机密文件，心里不太舒服，文件写得很明白，似乎也对他们能完成任务有些怀疑，完全可以理解，本来时间短，任务重，不可抗力太大，又有很多其他的因素制约，不能按期完成才符合正常的事情逻辑，正常完工，那属于超额完成任务，提前完工那基本上属于奇迹了，可能这些领导没有考虑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他们只是铁路施工，是在高海拔地区，并不是在平原地带。

“不行啊，王队长，你千万可不能泄了这口气。你是他们的精神领袖，大家都看着你呢。”李文海也在想办法，从几个省市又征调一批修筑铁路的工人，不过等这些人再来的时候，最快可能也得半个月甚至一个月，又有严格的政治审查，以及背景调查，非常的麻烦，程序也很繁琐，这些人加入到铁路的基础设施建设中，肯定就能有所保障了，可李文海现在不能跟王铁柱透露这个话，要是让王铁柱知道了，有可能工作懈怠，再说这一批工人到底能不能来，还是个未知数。

李文海也考虑到西部基地粮食储备和人口的问题，人来得太多，粮食少，一旦造成断粮，那可不仅仅是饿死人那么简单，也不是普通的事故，这件事情也必须要慎之又慎，等粮食有了着落之后，这一批支援铁路建设的工人在到位，才比较稳妥。

跟上级部门写了很多报告，李文海觉得自己都烦，可是没办法呀，基地的实际情况必须让上级领导部门清楚，而且还要非常清楚，有一些实际的困难，努力克服也必须克服，但是有一些困难是克服不了的，比如说粮食的问题，饿一顿两顿，一天几天没问题，饿个一半个月，还有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劳动。学不知趣的人哪里能受得了？

上级部门领导们也在积极的想办法，现在全国上下是一盘棋，有很多资源已经向西部基地倾斜了，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等那些粮食运到西部基地，又是十天以后的事，这眼看着秋天一天快结束了，马上就要入冬，李文海更着急。

还有更急迫的事情，眼前这些人的宿舍基本上住满了，再来一批大学生还能住得上，等接下来的一批大学生再来的话，可能要住刚刚竣工完成不久的土坯房，屋里的泥可能都没有干得特别彻底，但是没办法。

在国外工作的那些科学家们已经陆陆续续回，他们回来之后就要开始逐步的进行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的基础设计，需要大量的图纸数据测算和反复的验算，正是这些大学生来这里的原因，一刻也不能耽误。

“你让我的工人吃饱饭吧！他们饿得头晕眼花，非常容易出工伤事故，这不今天就有两个人，一个把手砸断了，另外一个伤到了脚踝，短时间内这些人肯定不能工作，送到医院去治疗，伤筋动骨一百天，等他们恢复好了，肯定已经入冬冻土，再也回不到工地了！他们就是太饿，看东西都重影，你说每天都是铁钳子，铁锤和搞头，这些东西稍微有点闪失，肯定就会受伤了。”

王铁柱也没有必要跟李文海言辞过于激烈，以前他还真的跟李文海吵过，但吵归吵最后工作还是要继续，粮食还是没有，王铁柱从来没有说过这个铁路建设队队长不干了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可他心里压力特别大，有满腹的牢骚总要有人说。

李文海也不想批评王铁柱，说他没有什么组织工作纪律性或者是懈怠工作，王铁柱身先士卒，工作积极认真起到了模范带头作用，没有人比王铁柱更适合当这个攻坚铁路路基队的队长，“王队长呀，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也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可是现在目前情况确实很困难，大家都是这么一天挨着一天的过，可我们的工作不能落下，多鼓励鼓励同志们，咱们现在每做的一项工作，每挖出来的一锹土，搬起来的一块石头，都是为祖国未来的建设服务，再克服克服吧。”

“首长，粮食暂时来不了，我倒是还有一个办法！只要是你答应了我，我保证陆机能在入冬冻土前绝对完成任务。”王铁柱也琢磨这件事了，无论过程是怎样，有什么样的困难或者是有机缘也好，足够幸运也罢，最终的任务必须把铁路路基铺设完毕。

四十多公里的铁路，蜿蜒曲折翻山越岭，如此短的时间内，难度特别之大，这缺衣少食吃不饱饭，医疗条件又不是特别好，高海拔的高原地区更让这任务无比艰巨，粮食来不了，如果再补给新的工人，也算是变相提高了工作效率，新来的人精力体力旺盛，等他们到了疲劳期，至少要一段时间，这个过程中效率是很高的。

“你还有办法呀？说来听听！要是我能做到绝对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李文海端起茶缸子喝了两口水，水很凉，李文海参军作战的时候落下的老毛病，吃喝太凉的东西容易胃痛，可到了西部基地，有时候工作太忙，却顾不上喝一口热的，即便是胃痛也一直在忍着，同志们都很辛苦，大家都很忙，李文海也不想给身边的人添乱，他虽然是基地的总负责人，能自己完成的事情绝对不会麻烦其他人，包括自己的警卫员也好，方磊也罢。

“在向全国征集有铁路修建经验的工人，不用多一百人就好，这些人来了之后，效率肯定会提高，把他们分配到这各个工段，能起到以点带面的作用，别人体力和精力都很好，又有新鲜劲，工期绝对会超前，这对我们以后圆满完成路基建设的任务有非常积极的意义。”王铁柱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总是想着铁路路基建设的事，按照上级文件的要求，建好了符合标准的地基。

便可以铺设铁轨，王铁柱不仅仅是铁路，把铁轨也铺设好，他想亲眼看见火车通车，王铁柱做梦都想看到，没有大型的机械设备，靠的更多的是人力，增加更多的人，自然效率就会高。

“怎么样首长，我这个提议不过分吧？众人划桨开大船，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

王铁柱瞪着大眼睛，由于吃不饱饭压力又大，王铁柱也瘦了很多，脸上的颧骨高高地隆起眼窝子深陷，眼睛看起来更大了。

“要求是不过分，可是更难呀，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现实的问题，他们要是来了基地，咱们的粮食本来这些人还不够吃呢，那岂不是恶性循环了吗？”李文海安抚王铁柱说：“先坚持坚持总会有办法的，我相信组织肯定会给我们调配粮食。”

王铁柱眼角湿润，都快要哭出来了，“我是能坚持，可是很多工人们确实坚持不住了！我怕再这么耗下去，真的我都坚持不住了，修建厂房和基础设施工地施工的那些人也很累，但是工作强度跟我们修建铁路路基的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这个我知道，修建铁路路基，虽然说技术含量没有那么高，可干的时间长的人或者是有经验的工人，不但速度快，合格率自然有保障，所以你们那些人暂时也不能换。”李文海真的是满面愁容，西部基地的问题不少，粮食是首要的需要解决的事，还有特务组织的渗透，安全问题更是重中之重。

马上要迎来大批量的人，还有在国外工作的那些科学家，人一多起来管理自然就麻烦，即便是这样，其实原子弹的基础设施建设，准确来说还没有起步。

目前只是陈为民，赵刚和苏雪梅他们三个人做了一些试探性的验算，根本没有原子弹的基础理论设计模型，所有的东西方兴未艾，仅仅是个开始就已经这么难了，当初李文海也是被委以重任党和国家的领导人特意选择了他来西部基地，李文海也立了军令状，保证按时圆满完成任务，当初说的可能是三到五年时间，我们的第一颗原子弹就会爆炸成功，现在看来似乎是有点不太现实，对于研发原子弹，大家都太乐观了。

美国研发第1颗原子弹，曼哈顿计划从1942年6月启动到1945年7月16日三位一体核试验成功，经历了三年一个多月的时间，苏联在美国研发原子弹的基础之上，1943年正式启动核计划，到1949年，8月29日首次核试验成功用了6年的时间，苏联的综合国力和经济情况都要比我们国家强很多，他们还借鉴美国成功研发的经验，还用了6年的时间。

李文海跟陈为民探讨过这件事，研发原子弹大概需要多长时间？陈为民说五年的时间可能不太现实，如果一直有苏联专家的帮助，还是非常有可能，现在苏联专家已经撤走，五年绝对不可能，肯定会更长。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原子弹必须要研发出来，我们可以不侵略其他国家，我们不会伤害其他人，但我们必须自己要有，不能老是让他们核武器讹诈，我们要拥有主动权才行，这也是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意思，发核武器并不是为了军事战争，更不是为了私利，而是让我们挺起民族的脊梁，在国际上更有话语权。

“首长，我不是说要换，我是想要新的修建铁路的工人。”王铁柱确实没办法了。

“实话跟你说吧，我已经跟上级领导部门打了申请，已经批准了，确实会从其他几个重要的省市，再选拔一批修建铁路的工人，目前正在走政审和手续，这些人来了可能会很晚，再说如果咱们基地的粮食没有补给充足，这些人来了吃什么呀？所以说粮食是基本的问题。”李文海原本不打算跟王铁柱透露这件事，可是看王铁柱现在这么为难，索性就说了吧，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可能对修建铁路的工人也是一种鼓励。

“粮食的问题一定会解决！你跟工人们说说，很快就有新工人来了，大家再坚持坚持。”

“行，首长。”王铁柱咧开嘴笑了，从他一进李文海的办公室就哭丧着脸，哪有一点笑意。

李文海郑重其事地说：“王队长，拜托了！修建铁路太重要了，不然后期我们的补给都成问题，还有一个关键，我们研发出来的原子弹也要通过这个铁路运输出去，还会有更多的人通过这个铁路来到我们西部基地。”

“我明白，首长。那我就先去忙了。”王铁柱也不耽搁转身就走，刚出李文海的办公室，迎面碰上了捕鱼队的队长赵大海，赵大海满身的油污，一股柴油味，穿着条背心，脸上还有一些脏兮兮的泥巴，右手拎着一个生锈的扳手。

“首长在吗？”赵大海伸手摸了摸鼻子。

“在，这是咋了？”王铁柱看着赵大海风尘仆仆的，脸上一点儿笑容都没有。

赵大海打了一个喷嚏，一想到去青海湖捕鱼，他激动得觉都睡不着，“别提了！弄来的那个机帆船简直就是老古董，上面的帆全是窟窿，甲板也漏水，深水人力舵的转向一点都不灵活，打不了一圈就会卡死，船底的龙骨也有断的总之都要修，这些都没什么问题，说明天后天肯定能完工！我带着几个人都在搞修理，可是安装在船中部的柴油机发动机好像是坏了，这东西我可修不了啊。”

“我要先找首长，让首长想想办法。”

“快去吧。”王铁柱叹了一口气，首长李文海也确实是够累，大事小情都要管。

李文海刚放下电话，看见赵大海走了进来。

“怎么样啊？明天能去捕鱼吗？”李文海非常惦记捕鱼队的事，去青海湖捕回新鲜的活鱼，给全基地的人每人都做上一碗鱼汤，让大家暖暖心。

赵大海拧着鼻子，其他的东西他确实懂，但是电机完全是蒙圈状态，在老家跟父亲捕鱼的时候也不会修，赵大海一直觉得发动机里面的构造太复杂了，根本看不懂，也不知道那些零件都叫什么，有什么用，“首长，那条老机帆船真是一言难尽呀，就像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哪哪都是毛病！基本上我都修好了，可柴油发动机这东西我不懂啊，柴油也加上，转几下就不转了，不知道他哪有问题，为它提供动力，就靠帆船上的帆，那也打不了多少鱼啊。”

“这倒是不难！你跟我走。”李文海穿着一身军装，戴上干净整洁的军帽，柴油发动机有故障，找赵刚和陈为民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吧？

赵刚，陈为民和苏雪梅还在验算能量状态方程组，李文海推开宿舍的门进去的时候，听到了欢呼声。

赵刚把苏雪梅抱起来，陈为民也是手舞足蹈。

“这次我们终于算对了！通过逆算法，终于把这个参数的范围确定了，这可是重大的突破呀！”

“我们终于突破了这个难关！”

“我们是最棒的！苏雪梅你最棒了！”

三个人正处于兴奋状态，这个参数他们测算了无数遍，光是稿纸跟废纸演算纸摞起来已经有几尺高了，这些都是最基本的测算资料都放在那保存着。

“这是有所突破了。”李文海笑着说。

赵刚赶紧把苏雪梅放下，“首长……来了。”

“看来你们是有进展？”李文海心情自然好，最起码在原子弹基础状态那几十个方程组中，他们已经有所斩获。

“我们确定了这个不变量参数的范围！这对我们计算原子弹的当量有非常积极的意义。”陈为民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确实是一个不小的突破，至少让他们向前迈了一大步，更容易接近原子弹的内部世界。

“挺好！很好啊！眼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这关系到咱们整个基地的人能不能吃上鱼？”李文海看了一眼身旁的赵大海，“大海把那个老旧的机帆船修修补补，无论是船体还是船帆，基本上都修好了，柴油发动机没办法连续启动，你们看看能不能修一下。”

赵刚一头雾水，他确实接触过一些机械动力方面的基础学科学习，可主攻方向是炸药，跟机械传动系统不怎么沾边。

苏雪梅对这些东西就更不懂了，她更擅长一些微观世界的探索。

陈为民也不是很懂，不过基础学科的学习自然明白，内燃机传动效率，定子，转子，轴承，电磁感应，这些基础的东西还是懂。

“首长，我们这一批来的人里面，有没有搞机械工程方面的？我觉得可能会更专业。”陈为民说道。

“没有！你们这一批人来的都是原子弹研发方向，等第二批第三批的人来了，肯定会有，我相信你们。”李文海对他们这第一批来的大学生，每个人的名字，家庭背景所学的专业研究方向等等非常清楚。

“首长，那我们去试一试吧。”赵刚对陈为民说：“大学的时候咱们也学了很多基础学科，如果不是特别复杂的问题应该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