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忘记了危险,忘记了自己身处幻境,忘记了一切。
他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拆解它!理解它!掌控它!
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孩童,在这座充满了死亡陷阱的迷宫中,兴奋地穿梭着。
“嗡——”
一面墙壁,突然向内挤压而来!
朱厚照看也不看,直接踩中了地面上一块不起眼的方砖。
“咔嚓!”
墙壁骤停。
同时,他脚下的方砖,带动了一根隐藏的连杆,打开了他侧后方一道原本不存在的暗门。
朱厚照毫不犹豫地闪身而入。
“嗖!嗖!嗖!”
他前脚刚走,背后便射出了无数淬毒的弩箭,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射成了刺猬。
朱厚照却连头都懒得回。
他的所有心神,都用来观察和计算这座迷宫的运行规律。
他的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每一个齿轮的转动,每一个杠杆的起落,每一个部件的联动,都被他清晰地捕捉,然后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完整而又复杂的立体模型。
他就像一个最顶级的棋手,每走一步,都能预判出后面十几步,甚至几十步的变化。
这座足以让任何宗师级机关大师都头皮发麻的死亡迷宫,在他的脚下,却如同他自己家的后花园一般,来去自如。
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去“挑逗”那些机关。
他故意触发一个陷阱,然后在机关发动的最后一刻,又利用另一个机关,将其破解,乐此不疲。
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刺激感,和破解复杂机关的成就感,让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他感觉自己对机关术的理解,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地提升着。
过去许多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在这里,都豁然开朗。
他甚至开始尝试着,去“修改”这座迷宫的运行。
他找到一处核心的传动轴,用一块石子,卡住了其中一个不起眼的齿轮。
“轰隆隆——”
整个迷宫,都因为他这个小小的举动,发生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东边的流沙陷阱,突然变成了喷火机关。
西边的滚石通道,则冒出了滚滚毒烟。
整个迷宫的运行逻辑,都变得混乱不堪。
“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朱厚照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地大笑起来。
他就像一个得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童,玩得不亦乐乎。
然而,就在他不断地破解、修改、玩弄这座机关迷宫的过程中。
一个奇异的念头,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猛地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座迷宫,太“真实”了。
每一个机关的运行,都完美地遵循着他所知的物理规律。
齿轮的咬合,杠杆的力臂,重力的传递……一切都严谨得不像话。
可是,幻境,不应该是虚假的吗?
既然是虚假的,又怎么可能构建出如此真实,如此严谨的物理模型?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精神层面的幻象,那这些齿轮、杠杆,又是如何“运作”的?
难道……
朱厚照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想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可能性。
这个幻境,或许……并不仅仅是“幻”。
它更像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一个利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临时构建出来的,拥有自己独立物理法则的“亚空间”!
就好像,他之前建造的那些机关密室一样。
只不过,建造这个“空间”的,不是木石砖瓦,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玄妙的……能量!
而他脑海中浮现的那些幻象,比如奉天殿,比如豹房,都只是这个“空间”的外在“皮肤”而已!
真正的核心,是支撑着这个空间运行的,那一套看不见摸不着的……“规则”!
就像他设计的机关,真正的核心,不是那些齿轮和木头,而是驱动它们运转的,“力”的传导规律!
所以,他看到的那些不断变化的景象,其实都只是表象。
真正困住他们的,是这个“空间”本身!
想要打破这个幻境,靠意志力去对抗那些心魔幻象,根本没用!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支撑这个“空间”运行的核心“规则”,然后……像他刚才卡住那个齿轮一样,从内部,将它彻底破坏掉!
这个念头一出,朱厚-照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他抬头,看向这座依旧在不断变化的,充满了致命危险的机关迷宫。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他不再是把它当成一个“玩具”。
而是将它看作一个等待他去破解的……世界!
他眼中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与明悟。
他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他的“心”,用他的“魂”,去感知。
去感知这个“空间”中,那无处不在的,驱动着一切变化的,最底层的……“规则”!
这或许,才是这个“十日空间”,想要真正考验他们的东西。
不是考验他们的战斗力。
而是考验他们的……悟性!
在朱厚照沉浸于对空间规则的感悟之时,赵光义正在经历着一场炼狱般的折磨。
他的四周,是无穷无尽的“冤魂”。
每一张面孔,都曾是他生命中最熟悉,却又被他亲手推开,甚至推向死亡的人。
“二哥……为何……为何要杀我……”
“陛下……臣,何罪之有……”
“夫君,你还我儿命来!”
一句句血泪交织的控诉,一声声怨毒无比的诅咒,如同一柄柄无形的重锤,反复地,狠狠地敲打着他的魂体。
他的眼前,不断闪现着一幕幕让他悔恨终生的画面。
烛光摇曳的那个夜晚,他手持玉斧,面对着病榻上已经昏沉的皇兄,内心的贪婪与恐惧,如同毒蛇般交织。
最终,贪婪战胜了恐惧。
斧声起,血光现。
他夺得了梦寐以求的皇位,也从此背负上了万世的骂名。
为了巩固皇位,他逼死了骁勇善战的弟弟赵廷美,逼死了聪慧过人的侄子赵德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