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满地血尸,厉枭心念一动:“炼。”
满地血尸纷纷浮空,周身精血化作赤色蛟龙,钻入掌心。
体内噬天鼎缓缓转动,鼎身上的纹路好似活了般蠕动。
片刻后,这满地鳞甲火鼠的精血,与之前厉枭鼎内所储存的血元,凝聚成一枚鸡蛋大小的精纯血元。
比之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精纯。
“不错,这一次虽然没拿到地心玉髓,但是这血元炼化后,应该足以支撑你突破凝气三重。”
厉枭望向暗河上游:“凝气三重……不够,还是不够,想要宰了那畜生,拿到地心玉髓,恐怕还得布局周密。”
一时半会没了主意的厉枭,决定回到上面的山洞中休息。
下方虽温热,但呆久了全身布满水汽,始终让人感到有些不太舒服。
洞外,依旧风雪不止。
摇晃的篝火周围是架起来的湿衣服。
厉枭光着身子盘坐于篝火前,那健壮却不显笨拙的身躯,在火光下透露着一股独特的气质。
此刻,厉枭正大快朵颐的吃着烤好的野味。
待身体恢复至最佳状态后,他才开始催动噬天鼎,将其中那颗鸡蛋大小的血元开始炼化。
精纯的血元,自鼎内缓缓流出,流入厉枭每一寸筋骨。
平静的山洞中,忽的卷起一阵微风,吹得篝火肆意摇摆。
厉枭的体内竟开始发出阵阵雷暴般的闷响!
他的皮肤开始泛起蛛网般的赤色纹路随后又渐渐消失,周身气息更是节节攀升!
当厉枭再睁开眼时,已是次日上午。
外界风雪不断,阴沉的天色透漏出阵阵压抑感。
但厉枭的心情格外的好。
“恭喜,你小子这就突破至凝气三重了。再遇见那阴阳人,若是把握机会,未尝不可以轻易斩杀。”
慕容红胭满脸笑意的恭喜道,厉枭实力提升得越快,对她来说是好事。
“还是太慢了……”
厉枭却有些不满足,穿上早已烘干的衣服,再次遁入溶洞之内。
他要去看看是否有机会盗取地心玉髓。
然而,令厉枭失望的是,这玉角黑蟒几乎不离开泉水,终日守在那地心玉髓附近。
无奈,厉枭只能再度返回地面。
左右无事,厉枭便拿起了那本从刘禹生大帐中拿到的竹简研究起来。
“玄阶下品武技赤练掌,难怪那焚玉会如此紧张。”
“赤蛟缠山,八脉俱燃……”
正当厉枭揣摩其中法门含义时,慕容红胭的眉头渐渐凝成了一团。
“你把这功法拿给我看看。”
慕容红胭高坐于青铜鼎上,那双如同精雕玉琢的粉足随意搭在鼎边,陷入了沉思。
时不时的,伸手在竹简上修修改改。
厉枭并未多闻,而是静静的在一旁等待。
许久,慕容红胭有些疲惫的打了个哈切,随手又将功法丢给了厉枭。
“这玩意突然让我想起以前偶然得到的焚天掌,我仔细的看了看,修炼法门是一样的,想来,这什么赤练掌,应该是焚天掌的简化版。”
“只不过,简化这个版本的人水平不够,所以才只能简化出玄阶下品的品质来。”
“我给你又修改了一下,至少也达到了玄阶中品的品质。”
厉枭看着手里的武技,突然露出一抹灿烂无比的笑意:“红胭姐,你为啥不把那焚天掌直接传我?”
慕容红胭莞尔,那双眸子好似春水荡映梨花:“传你倒是简单,只是不到元婴境,强行修炼的话,指不定哪天就要落得个经脉俱焚的下场。”
“你确定还要吗?”
看着慕容红胭那妩媚笑脸,厉枭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日后再传我!”
这一刻,厉枭只恨自己实力太低,红胭这么一个宝藏就在身边,也只能望洋兴叹。
突然,厉枭意识到一件事:“红胭姐,你这瞎改一气的功法,真能修炼吗?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慕容红胭翻了个白眼:“老娘可是太阴玄女!上界千年难遇的天才!你看不起谁呢!不练还我!”
厉枭嘿嘿一笑:“练,肯定练。”
下一瞬,他便化作一道金光直接遁入了噬天鼎内。
以如今厉枭的实力,外界一日,鼎内相当于二十日,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修炼场所了。
“血焚八脉,火炼九劫……”
厉枭立于鼎内,开始研习赤练掌。时不时的,向慕容红胭请教几句,而慕容红胭便为之解惑。
外界半日过去,厉枭终于开始运转灵力,按照《赤练掌》的法门进行修炼。
周身鲜血开始渐渐沸腾,厉枭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灼热的灵力开始冲刷着经脉。
一股股灵力化作血气自皮肤上钻出,化作蒸腾的火气,只要厉枭愿意,仿佛随时都可以化作赤色烈焰。
当厉枭朝着前方挥出一掌时,掌风吹散鼎内浓雾,一股闷响传来。
厉枭的手臂上溢出了一道道鲜血。
“红胭姐……”
“让我看看,噢,是这个地方写错了。”
“你别用这怀疑的眼神看我呀,我只是手抖写错了而已,你要信我呀。”
“继续继续,放心,这次肯定没问题。”
片刻后。
刚刚利用鼎内血元恢复好的厉枭,手臂再次爆出一股股鲜血。
“红胭姐……”
“噢,这个地方记岔了,放心放心,这次一定没问题。”
“啊呀,睡了千年,睡迷糊了。放心好了,你死不了的。”
就这样,在慕容红胭的屡次保证下,厉枭不断修炼,不断受伤,又不断恢复。
每当鼎内血元不足时,厉枭便会遁出噬天鼎,前往血蟒峡中狩猎几个倒霉蛋。
外界时间过去两日后,厉枭周身灵力被引动,掌心出现一簇赤色火焰,一掌轰出!
三丈赤焰化作火蟒!鼎中浓雾在顷刻间消散。
正当厉枭想要看清其后到底藏着什么时,周围的浓雾以更快的速度涌来,又一次将其掩盖。
“看来只能等日后实力精进了,才有机会看到浓雾后面的内容。”
“看吧,臭小子,我就说这次肯定没问题了!”
“你看,你现在不过练至小成就有这般威力了,也许要不了多久,便能大成了!”
厉枭只是缓缓的伸出掌心,整个掌心已然烧焦。
登时,慕容红胭俏脸一红:“我再改改,这次肯定没问题!”
厉枭无奈的摇了摇头,身形已然遁出。
鼎内血元再次耗尽,他又得再去抓几个幸运儿了。
对于慕容红胭,厉枭已然麻了。
但他并未阻止,因为,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修改后的功法威力大增。
“不知道等红胭姐将这门武技完善后,会达到一个怎样的品质……”
正当厉枭打算外出时,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
“红胭姐,帮个忙。”
五感再度被强化,厉枭终于听清了那一阵阵声音从何处而来。
正是洞穴深处,那数个溶洞之一的底下!
顿时!厉枭眼眸中闪过一抹寒意,手中已然握紧了三尺长刀。
“见鬼了,一个溶洞下面,会有这么多分岔。”
“妈的!少爷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尽听那娘们瞎扯,说什么这底下藏着地心玉髓!妈的!藏着他们怎么不自己去找!尽折腾咱们!”
“怪谁呢?只能怪咱们实力不行,你看同样都是人,那二十个凝气五重以上的,天天在溶洞入口养精蓄锐。”
“唉,可不是嘛,找了一天一夜了,这底下错综复杂,我都绕晕了。你确定真能找到出口。”
“有风往这吹,说明不远处肯定有出口。”
“说实话,这下面那么热,我都不想出去了。”
“那你自己呆着吧,没听大少爷他们说,地心玉髓是被玉角黑蟒守护的。你若是有胆子在这继续待着,那你就待着吧。”
两道声音底顺着溶洞传入厉枭耳中,且越来越近!
显然,是刘家的手下。
至于为什么会在这遇见,稍稍一想,厉枭便有了答案。
地下溶洞错综复杂,在另一个方向,必然也有一条溶洞可以通往此处。
很不巧,那个入口被刘家给发现了。
听着声音越来越近,厉枭缓缓退入了暗处。
整个山洞,再没有任何动静。
不过片刻后,两道身影先后从溶洞中钻出。
“妈的!老子终于出来了!”
“走吧,咱们回去吧。”
“回什么回!你傻呀!回去还得被派来继续探路!这山洞不错,咱们就在这呆着,估摸着大伙探得差不多了再回去!”
“而且,东跑西跑的,你难道想遇到厉枭那个煞星吗!在这里多安全。”
“咦!那边有火!还有烤肉!妈的!肯定是有人和老子想到一块去了!这小子可真特么的会享受!”
二人兴奋的便跑到火堆旁,拿起篝火上的烤肉便要放入嘴里。
噗嗤——
张着的嘴巴还未来得及咬下,其中一人便觉得眼前的一切飞了起来,再然后,他只听到一阵冰冷的声音。
“厉某向来不喜欢和人分享。”
噗通。
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好想好好的睡一觉,就在他眼皮即将落下的时候,他竟看到了他的同伴一下跪了下来。
“厉大少!饶我一命!饶我一命!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放过我吧。”
当厉枭的长刀干脆利落的斩下同伴头颅,热血喷溅至脸上时,仅剩下的那名刘家护卫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当厉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出现时,他便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
连日来的追捕,他们这些底层修士,对厉枭的态度已然发生了天差地别的转变。
所有人都不希望自己独自一人的时候遇上这个煞星。
可,偏偏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我问,你答。敢隐瞒一句,我便送你下黄泉给刘家探路。”
那名刘家护卫疯狂叩头:“我说,我说!我一定如实交代!只求厉大少饶我一命!”
“你们从哪里来到这的。”
“一线天往西北方向,大约二十里,有一处山洞。我们在那发现了一些变异的妖兽,墨小姐推断玉角黑蟒就藏在下方,所以大少爷便派我们下来探查。”
“你们有多少人,查了多久了?”
“近六十人,负责探查的有三十七人,已经探查了三日……”
“你们刚刚说的二十名凝气五重之人是干嘛的!”
“墨小姐他们给少爷提供了一套阵法,足以应付那玉角黑蟒,那二十人便日日在上方操练这阵法……”
厉枭轻轻点头,缓缓放下了刀。
正当那名刘家护卫松了口气,悻悻的便要逃离时。
厉枭手中长刀已然从背后洞穿了他的心脏。
“你,你不讲信……”
厉枭只是冷冷的道了一句:“连声谢谢都不说,厉某最讨厌不讲礼貌的人了。”
“臭小子,看样子要不了多久,那刘家的人必然会找到地心玉髓,你打算怎么办。”红胭的声音再次响起。
厉枭莞尔,只是轻轻的说出了两个字:“截胡。”
“截胡?”慕容红胭愣了愣,旋即发出妩媚又无奈的笑意:“好弟弟,你可真是个爱找刺激的家伙。”
厉枭嘿嘿一笑,催动噬天鼎将两名刘家护卫精血炼化成一粒米粒大小的血元后,再度遁入噬天鼎内。
“红胭姐,赤练掌你改好了没?我可得抓紧时间。”
“马上好了,你再等待。”
正当厉枭沉浸在研习赤练掌的时刻,血蟒峡外往西北方向百余里外。
一列近三十人的队伍正冒雪疾驰。
不少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多少血色,胡子上更是结起了冰霜。
显然,连日的奔波让他们都有些受不了了。
但,众人没有一人敢出声,无他,因为领头的光头,脸色比任何人都难看。
这群人不是别人,正是石梁与糜九,以及跟随他们的一众手下!
出血蟒峡时,他们近乎百人,一直追着马蹄印而去。
然而,随着大雪落下,众人不得已分成了三个小队,循着最有可能的路径追去。
然而,苦追数日,却始终没有任何收获。
“妈的!你到底听清楚没!那小子真的往峡谷外跑了吗!”
石梁一脚踹出!糜九自马上滚下。
“石执事,我真听到了!我哪敢骗你呀!我亲眼看着他驾马消失在眼前的!”
此刻的糜九浑身淤青,一脸狼狈。
这几日,每当找不到线索时,糜九便成了石梁的出气筒,拳打脚踢不在话下。
心中虽有怨恨,但他只能咽下,暗暗发誓,日后发迹之日,连本带利收回来。
“那你告诉我!他人呢!他人呢!老子现在怀疑!他压根没出血蟒峡!”
糜九只能委屈巴巴的解释道:“也许咱们跟丢了,毕竟跟着咱们出来的人太少了……”
正当石梁气得要再给糜九一巴掌时,北风呼啸,一阵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地面震动!
登时!所有人警惕了起来!
很快,在石梁眼前,出现了一列四五百人的队伍。
风雪让人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仅仅是气势,便远胜己方。
“敢问诸位道友有何指教,在下天地盟流云城分堂执事石梁!若有冒犯之处!还请道友见谅!”
“哈哈哈哈哈!石秃子!你特娘的,什么时候成了这么客气的人了!”
一阵讥讽声传来,若是旁人如此叫他,他必会勃然大怒,但这个声音,却让他有种被雪中送炭的感动!
四五百人的队伍缓步靠近,一张眼眶凹陷,整张脸如同骷髅,一身黑衣的老头跨马出现在眼前。
“老鬼头!是你!你专门来帮老子的吗!”
“老子太特么感谢你了!这一次!我要将那臭小子挫骨扬灰!”
老鬼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能够这么快调动四百八十七人,最差都是凝气三重的好手,你觉得我的面子有这么大吗?”
说话间,他已然将目光投向后方。
人群散开,一辆由两头形似犀牛,却覆盖着玄黑鳞甲,四蹄赤如熔岩的重蹄兽拉动的鎏金玉轿,出现在眼前。
登时!石梁瞳孔骤缩!翻身下马跪下!
一众天地盟修士更是齐齐跪下!
“我等!拜见柳副堂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