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神医跟在旁边,一边看一边小声念叨,每念出一个名字,他的眼皮就狠狠地跳一下。
这些药材,每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品,寻常人别说集齐,就是听都未必听说过。
也就是林家这种底蕴深厚的大家族,才有那么一丝可能凑齐。
当陈飞写到最后一味药时,笔锋微微一顿,写下了三个字。
赵神医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最后化为了深深的拜服与震撼。
“这……这……神来之笔!简直是神来之笔啊!”赵神医指着药方最后那味药引,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老夫行医一生,自诩读遍天下医书,却从未想过,此物竟能入药!而且用在此处,简直是画龙点睛,妙到毫巅!”
“前面诸多至阳至刚的灵药,药性何其霸道,若是强行使用,反而会对林小姐的身体造成二次损伤。”
“可有了这味药性至阴至柔的药引进行调和,便能化霸道为王道,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高!实在是高啊!”
赵神医看向陈飞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敬佩,而是近乎狂热的崇拜。
在他眼中,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凡人,而是真正的在世医仙!
林振国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只需要知道一点就够了——陈飞的医术,神鬼莫测!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方收好,如同捧着圣旨一般,郑重地对陈飞深深一揖:“陈先生大恩,我林家没齿难忘!天色已晚,我已经命人备下家宴,还请陈先生务必赏光,让我聊表寸心!”
陈飞本想拒绝,但看到林振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旁边林晴涵那双带着期盼的眸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晚宴设在了一间雅致的暖阁里,菜品精致,却不奢华,显然是用了心的。
席间,林振国频频举杯,言语之间尽是感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振国放下酒杯,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再次开口道:“陈先生,之前在医院里,我说的那件事,不知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气氛微微一滞。
林晴涵原本正小口吃着菜,听到这话,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她紧张地捏着衣角,低着头,连筷子都忘了动。
陈飞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他放下筷子,神色坦然地说道:“林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件事恐怕不妥。”
林振国的笑容僵了一下:“哦?不知是哪里不妥?是小女配不上陈先生吗?”
“不。”陈飞摇了摇头,目光清澈:“林小姐钟灵毓秀,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只是,我有两个理由,无法答应此事。”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第一,我现在,还是有妇之夫。虽然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但在法律上,我与乔欣月还是夫妻关系,离婚冷静期未过。在这种情况下谈论婚嫁,是对林小姐的不尊重。”
“第二,”陈飞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就算离了婚,我也是一个结过婚的男人。而林小姐冰清玉洁,宛若天人,我一个二婚之人,又如何配得上她?”
他的话语坦荡磊落,不卑不亢,既表明了立场,也给了林家足够的尊重。
林振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我当是什么事!陈先生果然是性情中人,重情重义!不过,这些在我看来,都不是问题!”
他摆了摆手,豪气干云地说道:“法律程序而已,一个月很快就过去!至于什么二婚不二婚的,那更是无稽之谈!我林振国嫁女儿,只看人品,不看过去!陈先生你的人品、能力,我都看在眼里,这女婿,我认定了!”
“爸!”林晴涵又羞又急,轻轻跺了跺脚。
“哈哈,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林振国笑着安抚女儿,又对陈飞说道:“既然陈先生觉得现在时机不妥,那我们就等时机妥当了再说!婚事可以暂缓,但你们年轻人,可以先相处相处嘛!感情,是需要培养的!”
他这话,等于是把事情定了半截。
陈飞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反驳。
而一旁的林晴涵,明白陈飞说的是事实,也是为了她好,可少女的心思总是敏感的,她只觉得,陈飞终究是拒绝了她。
一时间,她心中充满了失落,连眼前的美味佳肴,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整个暖阁的气氛,因为这段插曲,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暖阁的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下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全无,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家主!不好了!不好了!老爷子……老爷子他又吐血了!!”
“什么!”
林振国“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手中的酒杯失手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双目圆瞪,一把抓住那下人的衣领,厉声喝道:“你说什么!我爸他不是已经稳定下来了吗!”
“不……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开始剧烈咳嗽,然后……然后就吐了好多血,人……人已经昏迷过去了!”下人颤抖着回答。
“快!快去看看!”
林振国一把推开下人,也顾不上陈飞了,疯了一般朝着庄园深处的主卧冲去。
“爷爷!”林晴涵惊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也提着裙摆,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陈飞眉头微皱,看着这一片混乱的场景,略一思索,也站起身,跟在了众人身后。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冲进主卧。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只见卧室中央那张古色古香的大床上,躺着一位面容清癯、双目紧闭的老者,正是林家的定海神针,林老爷子。
此刻,他嘴唇发紫,面如金纸,胸前的被褥上,赫然是一大滩刺目猩红的血迹!
“爸!”林振国扑到床边,声音都嘶哑了。
“赵神医!快!快给我爸看看!”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回头冲着赵神医吼道。
赵神医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手指颤抖地搭在了林老爷子的脉搏上。
片刻之后,他颓然地松开了手,脸上满是绝望和无力。
“没用了……没用了……”赵神医失魂落魄地摇着头:“毒素已经彻底扩散,攻心入脑,侵蚀了五脏六腑……老夫……老夫无能为力啊!”
他猛地一拳捶在旁边的柱子上,悲愤交加地怒骂道:“好狠毒的手段!好歹毒的用心!”
“这牵机引之毒,发作之时状若寻常心梗,一旦用常规方法施救,就会立刻激发潜藏的子毒,两种毒素合二为一,神仙难救!下毒之人,这是要让老爷子必死无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