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蜀栈道,剑门关外。
秋风萧瑟,黄叶满山。
“吁——”
苏妄勒住照夜玉狮子,在岔路口停下。
左边通往江南,右边直通中原腹地。
“师兄,怎么停下了?”
段誉牵着瘦马,气喘吁吁地跟上来,旁边跟着一脸好奇的钟灵。
“咱们不是去江南找神仙姐姐吗?”
苏妄回过头,看着这个便宜师弟。经过天龙寺一役和这几日的蜀道磨砺,段誉虽然依旧书生气重,但眉宇间已多了几分坚毅,体内那股庞大的内力也逐渐平稳。
该教的都教了,再带着他,就是害了他。
“誉儿。”
苏妄淡淡开口,
“我要去汴梁,办一件关乎武林气运的大事。”
“此去凶险,且不适合带着家眷。”
“啊?”段誉一愣,有些慌了,“那……那我跟师兄一起去!我能帮忙劈柴!”
“不必了。”
苏妄摇了摇头,折扇轻指东方,
“你的路,在江南,不在汴梁。”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总躲在师兄身后,你永远练不成真正的六脉神剑。”
说着,苏妄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和一枚逍遥派的令牌,扔给段誉:
“若是到了江南遇到麻烦,或者慕容复欺负你,就亮出这块令牌。”
“至于钟灵……”
苏妄看了一眼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你是送她回万劫谷,还是带她去江南看热闹,你们自己商量。”
“师兄……”
段誉眼圈一红,他虽然怕苦怕累,但对苏妄是真心依赖。
“走吧。”
苏妄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调转马头,背对着两人挥了挥手。
“江湖路远,有缘自会再见。”
“记住了,别丢逍遥派的脸。”
“驾!”
照夜玉狮子一声长嘶,化作一道白电,绝尘而去。
只留下段誉和钟灵站在萧瑟的秋风中,看着那个潇洒的背影渐行渐远。
这一别,那个只会逃跑的世子,终于要独自面对这座名为江湖的熔炉了。
离了拖油瓶,苏妄顿觉天地宽。
他并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像一个真正的游方道士,行止由心。
渴了饮山泉,饿了打野味,兴起时便在山巅吹一曲竹笛,倦了便宿在古刹听雨。
这一路,他越过秦岭,穿过八百里秦川。
所见之景,却渐渐少了几分江湖的快意,多了几分世道的苍凉。
此时正值北宋哲宗末年、徽宗即位前夕。
朝堂之上,新旧党争不断;朝堂之下,土地兼并严重,流民四起。
虽然汴梁依旧繁华如梦,但在这繁华之下,大宋的根基已然腐朽。
而这腐朽的土壤,正是滋生《射雕》前史中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件的温床。
方腊起义在酝酿,金国在北方磨刀霍霍,而武林中,一场关于道与武的变革正在悄然发生。
半个月后。
大宋都城,汴梁。
这是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没有之一。
“琪树明霞五凤楼,夷门自古帝王州。”
苏妄牵着马,走在御街之上。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瓦舍勾栏里传出悠扬的宋词曲调。
胡商、僧侣、书生、乞丐,三教九流汇聚于此。
但苏妄对这些热闹视若无睹。
他径直穿过闹市,来到了皇城东侧的一处幽静府衙,万寿宫。
这里是皇家编修道藏的地方,也是大宋朝廷最冷清的衙门之一。
“站住!何人擅闯万寿宫?”
两名守门的禁军拦住了去路。
苏妄并未硬闯,而是随手扔过去一块腰牌。那并非逍遥派的令牌,而是一块刻着供奉二字的金牌(上次来汴梁时忽悠皇帝得来的身份)。
禁军一看,脸色大变,连忙跪地:
“参见苏供奉!”
“那位黄大人,还在里面吗?”苏妄淡淡问道。
“在!在!”
禁军连忙答道,“黄裳大人已经在藏书阁里闭关三个月了,除了吃饭,一步都没迈出来过。”
苏妄点了点头,迈步走入。
藏书阁内,书架如林,直抵屋顶。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墨香和陈旧纸张的味道。
在堆积如山的道家典籍中,一个身穿青色官服的中年文官正趴在桌案上,手里拿着一卷《南华经》,如痴如醉地研读。
他面容清瘦,胡须有些凌乱,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正是黄裳。
“咳。”
苏妄轻咳一声。
黄裳浑身一震,仿佛从梦中惊醒。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到苏妄的那一刻,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苏……苏先生?!”
他顾不上整理仪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长揖到底:
“先生一去半载,学生日夜盼望,终于把您盼来了!”
对于黄裳来说,苏妄不仅是半年前那个指点他养生法门的高人,更是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大门的引路人。
“看来你这半年没偷懒。”
苏妄扶起他,目光扫过桌案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手稿,
“《万寿道藏》,编得如何了?”
“回先生话,五千四百八十一卷,学生已通读三遍。”
黄裳兴奋得像个孩子,
“先生上次教我的读气之法,学生试了!果然妙不可言!”
“学生发现,这道家经典中,不仅有修身养性之法,更藏着……杀伐之道!”
说着,黄裳随手拿起一根毛笔,在空中虚画了一下。
“嗤!”
并没有内力波动,但他这一笔划过,空气中竟隐隐产生了一股锐利的劲风,将桌角的一张宣纸整齐切开。
这是纯粹的悟性,是将道家至理转化为物理攻击的雏形。
苏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愧是未来的九阴真经作者。
这等悟性,比段誉那种靠外挂堆出来的强太多了。
“不错。”
苏妄走到桌前,拿起黄裳的手稿。
上面写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号和注释,隐约可见摧坚神爪、移魂大法、大伏魔拳等字样的雏形。
“但你现在的路,走偏了。”
苏妄放下手稿,一针见血,
“你太过于追求招式的变化,却忘了道家的根本是阴阳互济。”
“孤阴不生,独阳长。你若只修阴柔,将来必受反噬。”
黄裳闻言,冷汗涔涔:
“先生教训得是!学生最近确实感觉心浮气躁,夜不能寐。求先生指点迷津!”
苏妄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汴梁城的繁华景象,缓缓道:
“黄裳,你现在悟出的东西,将来会是一本震古烁今的奇书。”
“我给它取个名字,叫《九阴真经》。”
“九阴真经……”
黄裳喃喃自语,眼中光芒更甚。
“但我今日来,是要传你九阴之首的总纲。”
苏妄转过身,神色肃穆。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见证历史,更是要修正历史。
原著中黄裳因不懂江湖规矩,杀了太多人引来报复,最后躲了四十年才写出真经。
苏妄要让他少走弯路,早日大成,成为自己在这个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最强的一枚暗子。
“附耳过来。”
黄裳连忙上前。
苏妄低声诵读了一段口诀。那是他结合逍遥派《北冥神功》与《小无相功》的精髓,提炼出的道家至高心法。
这几句口诀,将补全黄裳理论中阴阳失调的短板。
听完口诀,黄裳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良久,他双膝跪地,行了师徒大礼:
“先生真乃神人也!此恩此德,黄裳万死难报!”
苏妄受了他这一礼,淡淡道:
“起来吧。”
“好好编你的书,好好练你的功。”
“不久的将来,大宋会有大难(方腊起义/靖康之耻)。”
“到时候,我希望你能用你手中的笔,和你悟出的武功,为这汉家江山,留一分元气。”
“是!”
黄裳重重点头。
苏妄走出藏书阁。
此时,汴梁城上空风起云涌。
他并未在城中逗留,而是骑上马,向着城北的校场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