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发懵的不止大炎这边,北桓那边更加懵逼。
扎布雅格纵横沙场数十年,却是头一次看到这种兵力悬殊之下,主动打开城门的。
“不对!这很不对劲!”
扎布雅格沉声低语,一旁的一名将领忍不住问道:
“国师,难道这其中有诈?”
扎布雅格沉默不语,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道:
“我见过这个大炎皇帝,虽谈不上是何等明君,却是一身霸气之辈。”
“往往这种人是绝不会自寻死路的,这城门大开,难道是想要引君入瓮吗?”
但凡聪明的人,都会多疑。
特别是面对一些非常规的情况,更是会忍不住自我脑补。
不过话又说回来,任谁也想不到,这个站在城墙之上,大义凛然,慷慨赴死的皇帝,居然真的只是为了寻死。
与此同时,萧辰已经独自一人登上城楼,坐于城头,面前摆着一架古琴。
他根本不会弹,只是做做样子——这是他从《三国演义》里学的空城计,只不过人家诸葛亮是真有后手,他是真求死。
远方烟尘滚滚,北桓铁骑如黑云压城。
“国师,城门大开,城头无人,只有大炎皇帝一人在弹琴!”探子回报。
扎布雅格眯起眼睛。
“有诈。”扎布雅格沉声道,“萧辰此人深不可测,能杀二皇子,岂会自寻死路?”
副将犹豫道:“或许是他们内讧,守军逃了?”
“不可能。”扎布雅格摇头,“再探,看城内是否有伏兵。”
又一个时辰过去,探子回报:
“城内街道空无一人,房屋门窗紧闭,但未见伏兵迹象。”
扎布雅格眉头紧锁。
“莫非他在城内埋了重兵?或是挖了陷阱?”
扎布雅格喃喃自语。
此时,城头上的萧辰已经急得心里冒火:你们三十万大军怕个毛啊!冲啊!杀我啊!
他恨不得站起来大喊“我是菜鸡快来杀我”,但为了维持“高人”形象,只能继续装模作样地拨弄琴弦,弹出一串刺耳的噪音。
这噪音在扎布雅格耳中却成了“胸有成竹”的表现。
“国师,我军三十万,他们最多八万,就算有埋伏,也能一战!”
副将跃跃欲试。
“愚蠢!”扎布雅格喝道,“若他真有埋伏,我军进城后巷战,铁骑优势全无。且二皇子之死证明此人用兵诡异,不可不防。”
他望着城头那个模糊的身影,心中疑窦丛生:“他敢如此,必有后手。或许...大炎援军已在路上,他想拖延时间。”
想到这里,扎布雅格做出了决定:
“传令,退兵三十里扎营,再探虚实!”
“国师!”众将不解。
“执行命令!”扎布雅格不容置疑。
当北桓大军缓缓后撤时,城头上的萧辰傻眼了。
“喂!别走啊!回来!”
他猛地站起来,琴都摔在了地上。
这一举动在扎布雅格眼中更成了“计谋被识破的气急败坏”,他冷笑:
“果然有诈,加速撤退!”
城墙后方,偷偷观察的文武百官也全都懵了。
“北、北桓退兵了?”老将军揉了揉眼睛。
“陛下真乃神人也!”不知谁喊了一句。
顿时,原本躲在城内的士兵、百姓纷纷涌上街头,看着远去的北桓大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陛下万岁!”
“陛下神机妙算!”
“天佑大炎!”
欢呼声传遍全城,军心民心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涨。
萧辰站在城头,看着退去的敌军,听着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欲哭无泪。
“我的亿万家产...没了...”
半日后,延英殿上,气氛诡异。
萧辰阴沉着脸坐在龙椅上,下面群臣却一个个喜形于色。
“陛下空城计吓退北桓三十万大军,此等壮举千古未有!”老将军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献王和镇武公面色复杂。
他们既庆幸城池保住,又暗恨萧辰没死成。
两人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经此一事,萧辰在军民心中的威望必将大增,这对他们的计划不利。
萧辰突然开口:“北桓虽退,但未伤元气。朕决定,趁我军士气正盛,率军追击,一举歼灭敌军!”
死不了?那我主动送上门总行了吧!
“不可!”
献王和镇武公异口同声。
献王上前一步:“陛下,我军仅八万,且装备匮乏,追击三十万北桓铁骑,无异于以卵击石!”
镇武公附和:“献王所言极是,陛下宜坚守城池,待各地援军到来,再从长计议。”
萧辰冷笑:
“从长计议?等北桓重整旗鼓再来攻城?朕意已决,即刻点兵出征!”
他瞥了两人一眼,补充道:
“献王、镇武公,你二人身为朝廷重臣,当随朕一同出征,以壮军威。”
两人脸色瞬间惨白。
“陛下,臣...臣近日身体不适...”
“臣也是,旧伤复发...”
“哦?”萧辰挑眉,“既然如此,那便不用去了。”
两人刚松口气,却听萧辰继续道:
“就留在城里好好养病吧——来人,将献王、镇武公府邸围起来,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陛下!”两人大惊。
萧辰根本不理会,转而看向锦衣卫指挥使杨雄:“杨指挥使,朕命你率锦衣卫‘保护’两位大人,若他们擅自离府...杀无赦。”
杨雄抱拳:“臣遵旨!”
献王和镇武公面如死灰。
他们听懂了萧辰的弦外之音:要么一起去前线,要么被软禁等死。而前线危机四伏,倒不如...
“陛下!”献王咬牙,“臣...臣愿随驾出征!”
镇武公也只好道:“臣也愿往!”
“这才对嘛。”萧辰满意地点头,“给你们半日时间准备,把能带上的家底都带上,此战...凶险万分。”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心中暗喜:带上这两个贪生怕死的货,到时候他们一跑,军心必乱,我趁乱冲进敌阵,必死无疑!
献王和镇武公回府后,果然如萧辰所料,开始倾尽所有。
献王府,密室。
“快!把府兵全部召集,还有那些死士,一个不留!”献王急得团团转,“再去库房,把那些铠甲兵器都拿出来!”
管家犹豫:“王爷,那些可都是精铁打造的私藏...”
“命都要没了,还藏什么藏!”献王吼道,“全都带上!还有,去联系镇武公,我们得联手,此战不求胜,只求活命!”
镇武公府同样忙乱。
“老爷,真的要拿出所有家底?”夫人心疼地问。
“不然呢?等死吗?”镇武公脸色铁青,“萧辰这是要借北桓的刀杀我们!但我们偏不让他如愿!传令,府中所有武装全部加入军队,那些贪墨的军械也拿出来,此战必须赢,只有赢了才能活!”
两人不约而同地做出了相同的决定:为了活命,必须让大炎军队赢。
于是,半日后,当八万大军在城外集结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原本破旧不堪的军械被全部换下,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铠甲和锋利的兵器。
献王和镇武公的府兵、死士近万人加入,这些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更让人震惊的是,大军后方还跟着数百辆粮车——那是两位“忠臣”多年来贪墨的军粮。
老将军抚摸着新发的铠甲,热泪盈眶:“陛下,这...这是我大炎从未有过的精锐啊!”
萧辰看着焕然一新的军队,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两个老王八蛋为了保命,居然下血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