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军披甲率已达九成,粮草充足,士气高涨,此战...或许真有胜算。”杨雄低声道。
萧辰嘴角抽搐:“朕要的不是胜算...”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硬着头皮下令:“全军出发,追击北桓!“”
三日后,大炎军队在落霞峡谷追上了北桓大军。
扎布雅格闻报,又惊又怒:“萧辰竟敢追击?他只有八万人!”
副将道:“国师,他们装备精良,士气极盛。”
“那又如何?”扎布雅格冷笑,“在平原上,我北桓铁骑天下无敌!传令,列阵迎敌!”
峡谷外,两支大军对峙。
北桓三十万大军如黑色海洋,十万铁骑列于阵前,战马嘶鸣,杀气冲天。
大炎八万军队则列成紧密方阵,虽然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但装备崭新,士兵眼中都燃烧着战意——皇帝陛下用空城计吓退三十万敌军的神迹,早已传遍全军。
萧辰骑马立于阵前,看着对面黑压压的敌军,心中狂喜:这么多敌人,我随便冲一下,肯定死得透透的!
他转头对众将道:“此战凶险,朕将亲率先锋冲阵!”
“陛下不可!”老将军急忙劝阻,“万乘之躯,岂可犯险?”
献王和镇武公也假惺惺地劝:“陛下三思啊!”
其实两人心里想的是:你要死自己去死,别连累我们!
萧辰哪里会听,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朕意已决!杨雄,你看好献王和镇武公,若他们临阵脱逃,立斩!”
杨雄抱拳:“遵命!”
献王和镇武公面如土色,只能在心中把萧辰骂了千百遍。
战鼓擂响,北桓铁骑率先发动冲锋。
十万铁骑如洪流般涌来,大地震颤。
大炎前排士兵握紧长矛,脸色发白,但无人后退——因为皇帝就在他们身后。
萧辰看着越来越近的铁骑,激动得浑身发抖:来了来了!我的亿万家产来了!
他猛地一夹马腹,竟然单人单骑冲了出去!
“陛下!”全军惊呼。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炎士兵们看到皇帝身先士卒,悍不畏死,顿时热血沸腾。
“陛下都不怕死,我们怕什么!”
“保护陛下!”
“杀!”
原本的恐惧瞬间化为疯狂的勇气,大炎军队爆发出震天吼声,迎着铁骑洪流冲了上去。
萧辰冲在最前面,闭着眼睛等死。
可诡异的是,北桓骑兵看到他孤身冲来,反而迟疑了——这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就这一迟疑的功夫,大炎军队已经冲了上来。
长矛如林,刺入马腹;刀光如雪,砍断马蹄。
献王和镇武公的死士尤其勇猛,他们装备最好,训练最精,为了主人的性命,拼死奋战。
战场瞬间变成绞肉机。
萧辰在乱军中左冲右突,想要“寻死”,可每当他冲向危险处,总有几个不知名的士兵扑上来为他挡刀。
“陛下小心!”一个年轻士兵用身体挡住射向萧辰的流矢,胸口绽开血花。
“保护陛下!”另一个老兵推开萧辰,自己被战马踩成肉泥。
萧辰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为他而死的士兵,心中某根弦被触动了。
这些士兵...为什么?
他不懂,但眼眶却开始发热。
战场上,局势开始逆转。
北桓铁骑虽然凶猛,但大炎军队的斗志已经燃烧到了极致。加上装备精良,竟然硬生生挡住了铁骑冲锋,并开始反推。
“这不可能!”扎布雅格在后方观战,难以置信。
他亲眼看到,一个北桓骑兵砍倒一个大炎士兵,那士兵临死前居然抱住了马腿;另一个大炎士兵浑身是血,还死死咬着北桓骑兵的喉咙。
这是怎样的战斗意志?!
“国师,前军...前军顶不住了!”副将惊慌来报。
扎布雅格望去,只见北桓铁骑竟然开始后退。大炎军队如疯虎般追击,尤其是中央那支装备精良的部队,简直所向披靡。
那是献王和镇武公的死士,他们知道,只有打赢才能活命。
“撤!撤回峡谷!”扎布雅格当机立断。
北桓大军开始溃退。这一退,便再也止不住。
萧辰在乱军中,看着北桓溃逃,气得差点吐血:又没死成!还被这群士兵救了!
他一咬牙,再次作死:“全军听令,追杀!一个不留!”
说完,他竟又率先追了出去。
大炎士兵见皇帝如此勇猛,士气再涨,不顾疲惫,疯狂追杀溃军。
这一追,就是二十里。
北桓三十万大军彻底崩溃,丢盔弃甲,死伤无数。战后清点,北桓损失超过二十万,十万铁骑只剩三万残部。而大炎八万军队,也只剩下不足两万。
夕阳西下,战场尸横遍野。
萧辰站在血染的山坡上,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些缺胳膊少腿却还在欢呼胜利的士兵,看着那一张张年轻而狂热的脸庞。
他原本一心求死,可现在...
一个断了一条腿的年轻士兵爬到他面前,用仅剩的手举起染血的长矛:“陛下...我们赢了...”
说完,便断了气。
萧辰蹲下身,合上士兵未瞑的双眼。他的手在颤抖。
这些士兵为他而死,为他而战。而他,却只想着回现代继承家产。
“陛下,我军大胜!”老将军浑身是血,却笑得像个孩子,“此战之后,北桓十年内不敢再犯!”
杨雄也走上前:“陛下,献王和镇武公的私军几乎全灭,两人在乱军中受了重伤,但性命无忧。”
萧辰沉默良久,缓缓起身。
他看着西方残阳如血,看着东方初升的明月,心中那个“死回去”的念头,第一次动摇了。
“传令,厚葬所有阵亡将士,抚恤家属三倍。”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从今日起,朕与诸位同生共死,再不后退。”
不知谁先开始,残存的两万士兵齐刷刷跪下,山呼万岁。
这一次,萧辰没有在心里盘算亿万家产。他望着这些忠诚的士兵,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肩上的责任。
回到京城后,萧辰变了。
他不再上朝打瞌睡,不再流连后宫,而是整日泡在御书房。
献王和镇武公重伤在家“休养”,实际上是被萧辰架空。朝政大权逐渐回到皇帝手中。
第一个月,萧辰推行“均田令”。将贵族多余的土地分给无地农民,鼓励开垦荒地,三年免税。
此举遭到朝中贵族激烈反对,但萧辰手握兵权——那两万残军如今是他的死忠——强硬推行。
“陛下,此令若行,恐失天下士族之心啊!”有老臣劝谏。
萧辰冷冷道:“士族之心?那阵亡的六万将士就不是大炎子民?他们的家人食不果腹,士族却田联阡陌,公平吗?”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群臣:
“从今日起,大炎不养闲人。有功者赏,有劳者得。谁若不服...”他拍了拍腰间佩剑,“朕亲征北桓时,学会了用剑说话。”
群臣噤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