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墩也摇头:“是啊秦城,现实点。
咱们河沟村,出过练武的吗?
镇上武馆收的都是家里有田有铺的少爷!
咱们啊,能学门手艺,安安稳稳脱了籍,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孙小芹止住笑,语气带着过来人的感觉:
“秦城,听句劝,别想那些没边的事了。
赶紧想想咋凑钱要紧,真成了终身矿奴……那可就……”
她没说完,意思都懂。
几人又扯了几句,话题绕回他们各自的前程,语气重新热起来。
孙小芹甚至开始打听县城布庄的衣裳样式。
他们偶尔瞟秦城一眼,眼神里带着优越。
秦城只是听,不插话。
“干活!都他娘起来干活了!”
收工的哨子响了,尖利刺耳。
洞里的人往外走,宛如行尸走肉般。
王海他们招呼一声,结伴离开,脚步声和隐约的笑话远去。
秦城落在最后。
等人都走光了,洞子里只剩油灯噼啪。
他闭上眼。
眼前黑了一瞬,然后,一点微光浮现。
【姓名:秦城】
【武功:基础淬体诀(大成)熟练度:99%】
【武技:无】
【强化点:0】
还差一点。
他深吸口气,抓起镐头,对着煤壁,用尽全身力气砸下去!
“铛!”
火星溅起。虎口崩裂的伤口又渗出血。
但体内,一股微弱的暖流,忽然从四肢百骸最深处钻出来,游走一圈。
【熟练度:100%】
【基础淬体诀(圆满)】
【获得强化点:5】
成了!
秦城心脏猛跳,呼吸急促。
他靠着煤壁滑坐在地,喘得厉害,眼睛却亮得吓人。
【勤学苦练:加点强化】
这就是他穿越过来,唯一的本钱。
没错,他是有金手指的,刚说的练武不是信口开河。
经过十几天的研究,他搞明白了这个金手指的作用。
第一:不管啥武功,只要按法子练,熟练度就涨,不看根骨天赋,没有瓶颈。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基础淬体决》修炼至圆满的原因。
第二:武功练到大圆满境界,就会给强化点,刚刚就给了五点强化点。
强化点能直接强化武功,能让功法进化。
除此之外,秦城隐隐有种感觉,除了每个武功升阶至圆满能提供强化点之外。
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提供强化点,那就是——杀敌!
没错,就是杀人,只不过秦城还没搞明白杀一个人具体能提供多少强化点。
当然,就算这样,秦城也不准备随便杀人。
他是希望变强掌控力量,但不希望自己成为力量的奴隶。
至于说这个《基础淬体诀》从何而来,说起这个就有点搞笑了。
这是黑蛇帮发给每个矿奴的,粗麻纸,歪扭的字画。
别多想,帮派没那么好心。
这玩意儿最多让人恢复快点,耐操点。
黑蛇帮的初衷是让他们多挖点煤,晚一点累死。
可这对秦城,这就是黑暗中希望。
别人练了白练,他能练到圆满。
还能用强化点,让它变成更强的武功。
“强化《基础淬体诀》。”他意念集中。
那两点强化点消散。
【强化成功,《基础淬体诀》进阶为《金刚诀》】
刷!
体内那股暖流瞬间炸开。
像烧红的铁水浇进经脉,蛮横地冲撞。
肌肉绷紧,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剧痛和麻痒同时袭来,秦城咬紧牙关,汗如雨下。
十几个呼吸后,痛楚潮水般退去。
身体里空荡荡的虚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流动的力量。
是血气!
血液滚热,心跳沉稳。
他看向界面:
【武功:金刚诀(入门 1/500)】
【武技:金刚掌(未入门 0/100)】
【境界:练皮境】
【强化点:0】
武者!练皮境!
随着加点的结束,秦城正式成为一名武者。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热流涌向全身。
随着热流的缓缓涌动,秦城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身上的皮肤也开始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
好像变的更紧实了?
这是秦城的第一感觉。
“这就是练皮境吗...”
那本破册子,真被他用两点强化点,砸出了一门真功夫!
还让自己成功的晋升武者境!
他激动的捡起地上的铁镐,用锋利边缘,对着手臂上轻轻一划。
皮开,血出。
但血刚冒出来,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
秦城呼吸急促。
这还是他未调动气血的结果。
他运起体内那股温热的气血之力,灌注手臂。
再划!
这次,铁镐像划在韧牛皮上,只留下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这就是武者……
兴奋冲上头,随即又被他压下去。
就算自己是武者了还是解决不了当下的困境。
黑蛇帮的帮主,听说就是武者。
什么境界?什么等级?不知道。
自己这刚入门的第一层,够看吗?
且不说这个问题,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武者在这世道,被朝廷管得死。
没在官府登记造册,没合法身份的武者,就是“流匪”。
抓住了,要么充军,要么死。
想合法,要么加入武馆,要么镖局,帮派担保,要么去边关参军。
他现在,还是个“黑户”。
现在还不能暴露。
至少,在摸清黑蛇帮底细,找到弄身份的路子前,不能。
得找个机会先脱籍,离开这黑窑再做打算。
他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把铁镐放回原处。
假装弯着腰,假装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外走。
洞口,天快黑了。
几个黑蛇帮众蹲在木棚下说笑。
秦城低头,加快脚步。
“秦小兄弟,还没走啊?”
声音沙哑阴冷。
秦城脚步一顿,抬头。
一张刀疤脸,从眉骨到嘴角,一道蜈蚣似的疤,随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扭动。
是黑蛇帮二把手,人称“刀爷”。
他身后跟着俩帮众,眼神在秦城身上扫。
秦城脸上瞬间堆起惶恐卑微的笑,腰弯下去:“刀爷,您吩咐。”
刀疤走过来,手搭在腰间短刀柄上,摩挲着。
“没啥吩咐,关心关心你。”
他咧开嘴,黄牙黑缝,“钱,凑咋样了?我可提醒你,十天,就剩十天了。到时候拿不出钱,你就得在这儿安家了。”
他凑近,酸臭喷在秦城脸上:
“看你小子也不容易,爷心善,可以借你点。
有了再还,利息嘛,好说,九出十三归,公道。”
秦城心里一沉。
九出十三归?借十两给九两,还时要十三两。
什么公道点,说的好听,一旦借了就是阎王债。
而且黑蛇帮的债,借了还能有好?
还不上,怕是真要被卖到不知道哪个窟窿,或者他想起偶尔听说的,县城有些老爷的癖好。
他脸上笑容更卑微,连连摆手:
“不敢麻烦刀爷!钱的事,小人自己再想想法子,再想想法子……”
刀疤脸上的假笑,唰地没了。
就这么冷冷的看着秦城,眼神阴得能滴出水。
“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有骨气。那你好好想。记住,十天。
十天之后,见不到钱,你就永远待在这矿洞里吧!”
说完,他不再看秦城,带着手下走了。
秦城站在原地,点头哈腰,直到他们背影消失。
然后,慢慢直起腰。
脸上笑容消失。
暮色里,少年沾满煤灰的脸上一片平静。
随即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