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靠近,秦城脑子里几个念头飞快闪过:
难道是黑山坳的事让镖局知道了,所以镖局因此戒严?
但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对劲!
镖局被劫,对磨铁这种大镖局来说虽不常见,但也绝非没有。
甚至可以说镖局被劫镖是常有的事情,即使是磨铁这样的大镖局,也不是说就一定没人敢动。
每个月还是有那么几个不要命的,或是朝廷的逃犯活不起了,或是流窜的帮派不知磨铁镖局的底细。
每次出事,镖局难免有伤亡,但死的多是杂役和趟子手。
能当上磨铁镖师,最起码都是练皮境武者,都是好手,极少折损。
上次黑山坳,死的不过是黑蛇帮众和几个趟子手和杂役,林郎和阿铁都活得好好的。
按理来说镖局不该有这么大反应才对。
可眼前这两个护卫的眼神和姿态,分明是如临大敌。
这不是寻常戒备,这是出了大事,而且是能让整个镖局都紧绷起来的大事。
秦城心念电转,脚步却未停。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他面色平静,目光坦然,以不疾不徐的步伐,径直朝着那两名护卫走去。
他能感觉到,随着自己靠近,那两道目光死死锁定在自己身上。
左边方脸护卫和右边黄脸护卫的身体,都呈现出一种极细微的绷紧,蓄势待发。
他们的右手,都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秦城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的手掌已经悄然握拳,藏在了大腿外侧的阴影里。
十步,八步,五步……
就在秦城踏上第一级青石台阶的瞬间,左边那方脸护卫猛地向前踏出半步,高大身躯挡住了秦城上前的路线。
“这位小哥,”方脸护卫开口,声音沉厚,语气还算客气,但那双眼睛却紧紧盯着秦城的脸,没有半分偏移,“来我镖局,有何贵干?”
秦城停下脚步,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语气平稳,试图缓和二人的情绪:
“二位辛苦。昨日在黑风坳,幸遇贵镖局的林郎林镖头。他让我今日来镖局寻他,有要事相商。烦请二位代为通传一声。”
话音落下,秦城心头猛地一凛。
不对劲!
几乎在他提到“黑风坳”和“林郎”两个词的瞬间,面前这两个护卫身上的气血骤然翻涌了一下!
虽然极其短暂,立刻又被压制下去,但那种如同受惊猛兽般的气息波动,绝对错不了。
这是武者遇到强烈刺激时的本能反应,是过度戒备甚至濒临出手的征兆。
秦城微微蹙眉。
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黑风坳……林郎……
还没等他想明白,右边那黄脸护卫脸色一变,语速极快地说道:
“你等着!就在这里别动!我进去通报林镖头!”
说完,他与方脸护卫飞快地对视一眼,那眼神里分明藏着某种焦急和警惕,随即转身,几乎是跑着冲进了敞开的大门内。
而留在原地的方脸护卫,动作更奇怪了。
他看似自然地后退了一小步,与秦城拉开约莫一米的距离,但整个人的重心却微微前倾,左脚虚点,右脚跟稍稍抬起。
这是一个极其利于瞬间发力前冲或侧移的起手式。
他周身气血虽然竭力收敛,但秦城同为武者,能清晰感觉到那皮下奔涌的力量。
可这方脸护卫嘴上却说着安抚的话,声音甚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
“这位兄弟,稍安勿躁。林镖头事务繁忙,他已经去请了,还请耐心等候片刻。”
语气和身体语言,截然相反。
秦城心中警铃大作。
出事了,一定是出大事了,而且很可能与林郎有关!
如果到现在他还认为刚刚的护卫真的去请林镖头了,那他就是傻子!
如果没出事,这两个见过风浪的镖局护卫,绝不会因为一个陌生少年提起林郎的名字,就紧张成这样。
要不跑路?
秦城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以他现在的《疾风身法》,真要跑,这两个炼皮境的护卫未必拦得住。
可跑了之后呢,自己老爹还在河沟村。
而且,这一跑,等于坐实了心里有鬼,与镖局的梁子就结死了。
当初觉得黑蛇帮和磨铁镖局的水深,不想蹚,现在看来,自己早就被卷进来了。
唉,以后再也不掺和这些麻烦事了。
秦城在心中轻叹一声,心中开始思索。
林郎出事了,可是为什么?
那天分开时,他不是说要回镖局复命吗。
秦城想不通,但此刻也没时间细想。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对着方脸护卫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暗地里,却已悄然将一丝气血调往右掌经脉,金刚掌的劲力若隐若现,引而不发。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想动手。
一旦动手,性质就变了,误会更难解开。
就在他气血微动的刹那,对面的方脸护卫眼神骤然一厉,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握拳的手指显得更加用力。
他显然察觉到了秦城体内那隐晦的气血波动,紧张感瞬间飙升。
二人之间的空气充满着压力。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声急促带着怒意的暴喝:“就是他!他一定知道内情!拿下!快!”
是刚才进去的黄脸护卫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轰鸣而来,听动静,不下十余人!
秦城心头一沉,猛地转头。
只见那黄脸护卫一马当先冲出大门,身后呼啦啦跟着涌出来十几条精壮汉子。
这些人清一色穿着镖局的藏青劲装,个个太阳穴高鼓,眼神精悍,行动间颇有章法,瞬间散开,呈半圆形将秦城围在了台阶下的空地上。
秦城目光一扫,心里暗叫一声:“卧槽!”
除了黄脸护卫和紧随其后的方脸护卫是炼皮境外,这新来的十几人中,竟然还有一名炼皮境武者。
其余人虽未入品,但气息沉浑厚重,远超寻常壮汉,明显是久经锤炼,距离武者只差临门一脚的练家子,不知道比刀疤强了多少。
而最让秦城心惊的,是站在这群人最前方的一个巨汉。
此人身高近九尺,膀大腰圆,裸露在外的双臂肌肉如同虬结的老树根,几乎要将衣袖撑裂。
他国字脸,浓眉环眼,此刻正怒目圆瞪,死死盯着秦城,活脱脱庙里金刚下凡,张飞转世!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此人周身气血隐隐外溢,形成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整个人的气势甚至比当初的黑蛇帮帮主还要强上几分。
这显然是一位练血境的武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