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看着秦城,眼神依旧平静,开口质问,却带给秦城巨大的压力:
“你是何人,为何打伤我镖局中人,可知在我磨铁镖局门前动手,伤我镖局弟兄,需要付出何种代价。”
随着他的话语,一股远比那巨汉更加凝练的血气,如同山岳,轰然降临在秦城身上!
秦城只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粉碎的边缘,体内的血气更是无法调动分毫。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成年人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之间的差距,甚至犹有过之。
秦城刚刚还猜测这个中年人的实力在肌肉汉子之上。
可现在看来,这位比场上的肌肉汉子强了何止一个档次!
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青筋隐现,硬是挺直了脊梁,没有在这股气势下弯腰屈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暴躁的气血,迎着中年人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抱拳行了一礼。
“晚辈秦城,见过总镖头。”
声音有些嘶哑,却依旧清晰,“方才之事,实属无奈,情非得已。
贵局弟兄不容分说便要擒拿晚辈,晚辈为求自保,不得已出手,但已处处留手,未伤一人根本。
个中缘由,是非曲直,还请总镖头容晚辈解释。”
中年人静静地看了他两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这少年能在自己气势压迫下还能如此镇定地说话。
他微微颔首,那笼罩秦城的磅礴气势如潮水般退去。
“说。”一个字,简洁干脆。
秦城顿觉身上一轻,几乎要喘口粗气,但他强行忍住,迅速将昨日黑风坳之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包括自己与黑蛇帮的纠葛,如何目睹劫镖,如何出手相助林郎和阿铁,如何击毙黑蛇帮主。
以及事后林郎邀他今日来镖局,并赠银二十两作为安家费,他讲述得条理清晰,细节明确。
不过,他隐去了对白狼帮金不换等人的怀疑。
眼下自己在场上人眼中还是第一“嫌疑人”,贸然提及另一股势力,容易被认为是胡乱攀咬,给人一种甩锅的感觉,反而增加嫌疑。
秦城说完,场中一片安静。
除了总镖头面色不变,其他镖局众人,包括那练血境巨汉,都面色古怪地看着秦城。
尤其是那巨汉,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咧着嘴开口,语气充满了质疑:
“小子,吹牛也得有个限度!就你一个炼皮境?偷袭黑蛇帮主那个练血境?还他娘的偷袭成功了?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秦城眉头一皱,心中也憋着火,索性不再客气,直视巨汉,冷声道:
“信不信由你!事实便是如此!林镖头与阿铁大哥皆可作证!
“你!”巨汉没想到秦城敢这么顶撞他,环眼一瞪,就要发作。
“够了。”总镖头淡淡开口,却让巨汉立刻闭上了嘴,只是气鼓鼓地瞪着秦城。
总镖头目光落在秦城脸上,忽然道:
“林郎告诉我,有一个有潜力的小兄弟,救下了他们一行人,是福田村的。他还给了你一枚镖局铁牌作为信物,让你凭此前来。可有此事?”
秦城心中腹诽,这总镖头绝对是在试探自己,什么福田村,还镖局铁牌。
秦城相信,如果自己真的承认了什么狗屁福田村,自己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团血雾。
他面色不变,摇头道:“总镖头怕是记错了。晚辈是河沟村人,并非福田村。
林镖头也未曾给过晚辈什么铁牌信物,只给了二十两银子,让晚辈今日来镖局报他名号即可。”
“哦?”总镖头眉毛微挑,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似乎轻松了许多,“哈哈,看来是我记岔了。人老了,记性不好。没错,是河沟村。林郎昏迷之前,确实是这么说的。”
昏迷之前?!
林郎昏迷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城心头一震,果然!
和自己之前猜测的一样,林郎出事了,而且八成是重伤昏迷!
总镖头似乎很满意秦城的反应,目光转向那还在瞪眼的巨汉,语气带着几分训斥,却并无太多怒意:“
陈莽!你这莽夫!口口声声要为你林大哥报仇,如今他昏迷前亲口提及的救命恩人就在眼前,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被人家一个练皮境的小兄弟砸了场子,还不嫌丢人,行了,都别杵在这儿了,进去再说!”
说罢,总镖头不再看众人,转身负手,率先向镖局内走去。
那名叫陈莽的巨汉被总镖头一顿说,眼睛瞪得更大了,看看总镖头背影,又看看神色平静的秦城,一张黑脸上满是纠结和难以置信。
林老大昏迷前真说话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还提到是这小子救了林老大?就凭这小身板?
他挠了挠头,终究不敢违逆总镖头,瓮声瓮气地对还站着的众人挥了挥手:
“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你......”他指着秦城,语气依然很冲,但敌意消减了不少,“跟老子进来!”
秦城心中稍定,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暂时过去了。
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衫,无视周围那些镖局汉子们好奇和审视的复杂目光,跟上了这个名叫陈莽的巨汉,踏入了磨铁镖局的大门。
磨铁镖局的内部,比外面看着更加开阔。
穿过那道厚重的黑漆大门,迎面是一个巨大的青石铺就的演武场,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场子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擂台,由结实的硬木搭建,边角包着铁皮,此刻空荡荡的。
台下,几十个穿着统一短打的趟子手正分成几队,在教头的呼喝声中练习着拳脚、刀棍,呼喝声整齐有力。
演武场四周,是鳞次栉比的屋舍和回廊。
不断有身穿藏青劲装的镖师、或是脚步匆匆的杂役、趟子手往来穿梭。
每个人都面色沉凝,脚步很快,低声交谈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气氛。
陈莽那铁塔般的身躯走在前面开路。总
镖头沈心则步履从容,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所有经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放缓脚步,躬身行礼:“总镖头!”“陈镖头!”
他们的目光也难免落在跟在后面的秦城身上。
有好奇,也有审视,更疑惑什么样的人值得总镖头和镖头亲自带路。
但在他们眼里,这个穿着洗得发白旧衣的少年,身形瘦削,气息平平,除了眼神比寻常少年沉稳些,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