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陈默刚刚走进门口，就见一身襦裙的沈知音站在门口守望。

“回来了？”

沈知意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柔声道：“如今这青浦地界，怕是连陆县令都要看你的脸色行事了，恭喜你，陈默。”

“同喜同喜。”

陈默接过茶盏一饮而尽，随手擦了擦嘴角的茶渍，看着眼前这位知性的大管家，笑道：“不过，你这声恭喜说早了——真正的大家伙，还在后头呢。”

“哦？”沈知意美眸流转，有些好奇，“还有比收服沧河更大的喜事？”

陈默神秘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那个正指挥着人卸货的胖子。

“吴大！别在那数银子了，过来报账！”

“来嘞！主公！”

吴大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怀里紧紧抱着一本账册，脸上的肥肉笑得直颤：“主公，这次咱们可是掏上了！除了王彪那二十艘蒙冲战船和他在三河县的老底，再加上那地洞武库里的……”

吴大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飘：“现银，足足十二万两！这还不算那些古董字画！”

“除此之外……”吴大指着那十几辆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大车，声音压低，却透着股狂热，“精铁扎甲一百五十套！步人甲五十套！横刀、长矛、箭矢不计其数！”

“什么？！”

一直在旁边擦拭陌刀的秦烈，猛地跳起来，眼睛里泛着绿光：

“你说真的？！那可是前朝重步兵的神装啊！据说一套就有六十斤重，刀枪不入！”

秦烈冲过去，一把掀开一口大箱子。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涂满油脂的黑色铁甲，甲片厚实，冷光森森。

秦烈颤抖着手摸上去，就像摸着绝世美人的肌肤，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好东西！好东西啊！”

秦烈爱不释手地提起一副，正要往身上套，突然动作一僵，脸色有些发白地看向陈默：“主公……私藏甲胄，按大夏律，可是谋逆的大罪啊。”

“三副甲就能判绞刑，咱们这二百多副……”

虽然现在也是在灰色地带游走，但有了甲和没甲，在朝廷眼里那性质完全不一样。

人马再多，没有甲，还能用团练掩盖过去。

可要是有甲……

“谋逆？”

顾言摇着折扇走了过来，嗤笑一声：“秦教头，你手里这把陌刀，按律就不是禁品了？”

“就咱们最近干的事情，哪一件不是杀头的大罪？所谓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痒。”

“再说了。”顾言眼中精光一闪，“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咱们若是没有这身皮，早就被韩青那个老王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顾先生说得对！”

陈默走上前，拍了拍秦烈的肩膀，语气霸道：“律法是给弱者定的，秦烈，这五十套步人甲，全部装备给最精锐的陌刀队！剩下的一百五十套扎甲，分给老兵！”

“我要把狼牙营，打造成一支真正的铁军！”

“是！谢主公！”

秦烈心里的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大吼一声直接将那沉重的步人甲套在了身上。

稍微活动了一下，关节处发出咔咔的金属摩擦声，如同一尊精铁铸就的战神！

“行了，甲胄只是开胃菜。”

陈默走到队伍的最末尾，那里停着两辆特制的平板大车，上面盖着厚厚的黑布，由四匹健马才勉强拉动。

“真正的镇山之宝，在这儿。”

陈默环视众人，猛地一把扯下黑布！

“哗啦！”

阳光下，两尊造型古朴、粗犷凶悍的虎蹲炮，赫然显露真容！

那漆黑的炮管，狰狞的虎爪支架，还有那厚重的金属质感，瞬间让全场死寂。

“这……这是……”

秦烈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前朝的虎蹲炮？！”

“算你有眼光。”陈默点头。

“可是……”

秦烈伸手摸了摸炮管内部，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主公，这炮……废了啊。”

只见炮管内部锈迹斑斑，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出现了裂纹，击发装置更是锈死在了一起。

毕竟在地底埋了几十年，再好的铁也经不住岁月的侵蚀。

“炸膛的风险太大了，强行开火，搞不好先把自己人送上天。”秦烈一脸惋惜，“这也就是个摆设了。”

“摆设？”

陈默嘴角微勾，大喊一声：“铁山！人呢？”

“东家！来了来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如今的铁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落魄的铁匠，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皮袄，红光满面，身后还跟着七八个精壮的徒弟。

这几个月，靠着打造陌刀和兵工厂的分红，他在营地里的地位那是直线上升。

“铁山，来看看这玩意儿，能修吗？”陈默指了指虎蹲炮。

铁山凑近了，拿着小锤子敲敲打打，又用特制的油布擦了擦锈迹，眉头紧锁，沉吟了许久。

“东家，这是前朝的铸造工艺，复杂得很。”

铁山叹了口气，实话实说：“炮管我可以重新打磨，药室也能清理。”

“但这里面的火门结构和加固的铁箍工艺已经失传了，若是强行修，我最多也只能发挥出其五六成的威力，射程也不够。”

五六成？那跟大号爆竹有什么区别？

秦烈和顾言闻言，眼中刚升起的希望火苗瞬间黯淡下去。

“五六成？”

陈默却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他缓缓伸手入怀，掏出了那张花了500积分兑换的【虎蹲炮修复及改良图纸】，轻轻拍在炮管上。

“铁山，如果我有这东西呢？”

铁山疑惑地拿起图纸。

起初，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比之当初第一次看到陌刀图纸也不遑多让。

“这……这这……”

铁山捧着图纸，就像捧着自家的祖宗牌位，激动得语无伦次：“妙啊！太妙了！这膛线的刻法……这火门的改进……还有这配药的比例！神技！这是神技啊！”

“东家！您……您这是从哪弄来的？这简直比前朝原本的工艺还要精妙百倍！”

铁山猛地抬头，看着陈默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神仙下凡。

“别管哪来的。”

陈默看着他：“我就问你，有了这图纸，能不能修？”

“能！太能了！”

铁山拍着胸脯，唾沫横飞：“东家您放心！有了这图纸，我不光能把它修好，我还能给它加固！我要是用百炼钢重新锻造炮管，威力起码能提升三成！射程能多打二百步！”

“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要是修不好，我就把脑袋塞进炮管里给您当炮弹打出去！”

“好！”

陈默大笑一声，心中豪气顿生。

有了这两门改良版的虎蹲炮，再加上那二百套重甲，这青浦县的一亩三分地，谁还敢跟他龇牙？

“传令下去！”

陈默大手一挥，面向全营将士：

“今晚杀猪宰羊！大摆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