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培。”王老板叫住儿子。
王天培停下来问:“怎么了,爸?”
“你只是请假过来接我,你留下来帮忙能行吗?”他担心道。
儿子中专毕业刚参加工作不久,分配在农机站。
要是影响了儿子的工作,他宁可这些货不整理出来。
“爸,没事儿,我一说您受伤了,我们站长就批了我一天的假,说让我陪您去医院。”
“你们站长是好人呐。”王老板感慨道。
“爸,您歇着,我进去帮忙了。”
丁未和另外两名工人大哥,已经在旁边一堆破碎的货物中挑拣。
只要有稍微完整的,他们都挑出来,放在一旁。
他们把最完整的又挑到一边,这些可以直接装箱。
勉强能行的堆到一个角落,这样能修的修,能补的补,尽量挽回这次的损失。
中午的时候,王天培去快餐店买来了饭菜。
大家一起坐在没有被砸烂的大办公桌旁,狼吞虎咽地把饭菜吃完了。
接着又继续干活,一直干到天黑,也只整理出一小半儿。
王老板看着满目疮痍的仓库,心酸得直落泪。
王天培搂住他的肩膀安慰他。
丁未和两名工人站在他们面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行了,天都黑了,辛苦你们了。”
王老板从兜里掏出一个皮夹子,拿出一些钱数了数,给丁未和另外两名工人一人拿了一百块。
“大叔,这钱我们不能要。”丁未急得连连摆手。
“是啊老板,这些钱我们不能要,我们今天留下来帮您,并不是想要工钱的。”工人说道。
但王老板说什么都要把钱塞到他们手中。
最后两名工人没有办法,无奈地接下了。
“你们先走吧,拖家带口的在昭城不容易,天黑了,别让你们家人久等。”
“老板,那我们先走了。”
两名工人便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而丁未死活都不肯要这钱。
他急得脸都红了:“大叔,您如果硬要塞钱给我,我明天就不来了。”
“你明天不来就不来,你到其他地方去找活干吧。我知道,你爷爷那边……”
王老板没有说下去,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丁未。
“孩子,这样……我这里损失的已经损失了,我不要紧。我们挑选出来的这些货发给货主,得的几万块钱你就拿去给你爷爷看病。”
“不,大叔,您已经损失几十万了,我哪能要您的钱呢?”
“小丁啊,你先别说这话,你既然喊我一声大叔就听我一句。”
“好,大叔您说。”
“咱们把这些货捡起来能有多少,不管卖多少,钱都给你救你爷爷要紧。等开学了,你也可以放心去上大学。”
“大叔……”
“怎么?我的话不好使?”
“不是……那、那就谢谢王叔了!”丁未没有再推迟。
但他只是口头应下,他并没打算要。
他心里已经想好了。
明天再来干一天活,大概就能把仓库里的货整理得差不多。
余下的废品就是垃圾了,王家父子会找人来清理掉。
自己后天得上其他地方去找活儿干。
这样,王老板见不到他人,就没有办法把钱给他。
谁知王老板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似的。
他拉着丁未的手说:“丁未,你明天再来做一天,后天就帮我出货。”
“后天来出货?”丁未有些迟疑。
“对,出完货,这些垃圾我会找人来清理掉,咱们就可以一起离开这间仓库了。”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王老板哽咽出声。
王天培又连忙安慰他。
丁未见不得一个大男人如此心酸落泪,他转过去眼圈儿红了。
他怕自己的眼泪也会跟着涌出来。
“大叔,我先走了。”
“天培哥,你一会儿帮大叔关门,我就先走了,我得回医院去。”
“好好,你快走,快走。”
王老板连忙朝他挥手,并用眼神朝王天培示意。
王天培点头。
他从父亲手上接过一百块钱,对丁未说:“我送送你。”
“不必了,天培哥……”
“别跟我客气,走了。”
王天培攀着他的肩膀,把丁未送到路口,将钱塞入他的手中。
“丁未,你如果拿我当兄弟,就把这钱收下。”
“不,天培哥,说啥我都不能要。”
“你听我说,我爸已经很伤心了,你要是不收下这钱,他会不安心的,这是你应得的。”
“天培哥,你就……”
“丁未,别再说了。你想啊,如果不是你留下来帮我爸的忙,我爸就得找其他人,一样要付工钱,与其给别人挣,还不如给你挣呢。”
王天培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丁未也不好再推辞。
他感激地说:“天培哥,谢谢你,也谢谢王叔!”
“行啦,我爸这事你也别放在心上,人生都是起起落落,四十多万听起来是天文数字,但是没关系。
我已经参加工作了,我的工资够养活一家人。我爸这边儿不干了,他还可以去做其他小生意,可以去摆摊,贷的钱总能还清的。”
王天培乐观地笑着,其实他是在安慰丁未。
“天培哥,我真没用,帮不上一点儿忙。”
“好兄弟,快别说这话了,你赶紧回去吧。往出走,走到路口就有个公交站,这个时间还有公交车,你快去吧。”
“天培哥,再见!”
丁未转身,就朝路口跑去。
他一路跑回医院,见病房门大开着,他的心“咯噔”一下。
是爷爷出事儿了吗?
他大步冲进去,见医生和护士站在床边说着什么。
难道是爷爷的情况有变?
他连忙走近前:“医生,我爷爷他情况怎样了?”
“老人家今天情况不是太好。”医生对他说道。
“我爷爷出啥事儿了?”
“也不是出啥事儿的问题,今天我们护士发现,老人家情况有些不对。”
“啥情况有些不对?这是啥意思?”
“这怎么跟你说呢?总之,这么说吧,后面我们换了进口药,你爷爷现在脸色又恢复如初了,已经没事儿了。”
丁未还是觉得不放心,他总感觉有事儿要发生。
“医生,有什么事二您就直接告诉我。”
“好,之前呢,我跟你说过,我会尽量帮你节约医药费,所以用的药水……现在想来想去,还是得用进口药。”
丁未明白了。
他急切道:“医生,那就用进口药水,只要能救我爷爷就行。”
他已经不考虑钱不钱的问题了,多也是要去挣,少也是要去挣,只要爷爷没事儿就行。
“可是,用进口药水更贵许多。”
丁未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之前这些天是三百五十块一天,可能明天你收到的账单就是五百块,甚至是六百块一天,你能承受得起吗?”
“我……”
丁未喉咙里像堵着一块铅,心中一阵悲凉。
他的确是承受不起,但是这可是爷爷的命啊,承受不起他也得承受,卖血、卖命都行。
“如果承受不起的话,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考虑放……”
“不,我不考虑!”丁未语气坚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