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会想办法的,请您尽量救我爷爷。”
丁未咬了咬牙,态度很坚定。
“好,你放心,我每天都会来给老爷子做检查,用药方面我会酌情的。”医生道。
丁未明白他这句“酌情”的意思。
就是如果还能用之前的药,爷爷能承受得起,还会继续用,那个更便宜。
实在不行,再用进口药物。
“医生,尽量给我爷爷用好的药,至于钱方面我会想办法的。”
“好吧,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知道怎么做了。”
等医生和护士走了后。
丁未关好病房的门,来不及去洗漱,他抱着爷爷的胳膊趴在床边,流着眼泪无声地哭泣起来。
等哭了一顿,心里好受多了。
他抬起头,用袖子把眼泪擦干,看着爷爷露出了笑容。
“爷爷,我今天又挣了一百块钱。”
“您放心,您好好地睡觉,等我攒够了钱,一定能把您治好……”
“爷爷,您先睡着,我先去洗个澡就回来。”
陪爷爷说了会儿话,丁未便起身,端着脸盆、提着干净的换洗衣服,来到盥洗室。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他关上门把衣服一脱,站到洗澡间唯一的一个花洒下面,尽情地从头到脚冲洗。
水从头顶流下,他的眼泪也跟着哗哗往下流。
从脸上滑落的,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每当他想哭的时候、他无助的时候,他除了默默地流泪,就是躲在这洗澡间里,趁洗澡的时候,把眼泪流尽。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他红着眼圈儿在洗衣池旁,把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搓洗干净。
回到爷爷的病房,他把衣服用衣架撑起,挂在窗户上。
每天都是这样吹一夜,第二天衣服就干了。
把这一切都做好之后,他已经没有力气出去吃饭。
刚才回来时,为了能早点儿见到爷爷,他顾不上在医院大门外吃饭,只想着跑进病房。
他走到矮柜前提起开水壶,里面有满满的一壶热水。
这不是护士姐姐提来的,就是那位清洁工阿姨提来的。
她们每天都会换一壶开水进来。
他倒了一大杯水,把玻璃杯里的凉水兑了一半下去,大口大口地往肚子里灌。
大山婶煮的鸡蛋前两天已经吃完了。
此时灌饱了水,竟也感觉不饿了。
此时有人敲门。
丁未打开门,他以为是护士。
没想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萧大叔和他的儿子萧延。
“萧大叔,萧延,你们……”他吃惊地问,
“丁未,这几天没看到你,我家延延说想找你玩。”
萧大叔笑眯眯道。
萧延也问道:“是啊丁未,你这些天在干啥呢?”
“我、我在……”
丁未窘迫得脸都红了,忘记请他们进门。
“刚才我们到老张店里,老张说只有在医院能找到你,所以我们就过来看望一下老人家。”萧大叔笑着说。
萧延手上提着两个网兜,一兜是水果,一兜是麦乳精和一些蛋糕。
萧大叔手上则拎着一个饭盒和一个保温桶。
这种保温桶很难得见,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
丁未也只是在县一中上学时,见校长夫人提过保温桶,送饭到学校给校长吃。
听到他们是来看爷爷的。
丁未连忙让到一旁:“萧大叔请进!萧延快进来!”
萧延把两个网兜递给他:“丁未,这是我爸买来,看望爷爷的。”
丁未惊呆了。
这些他从来都不敢想的水果和零食,没想到萧大叔就这么大方地买了两大兜过来。
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接下呀孩子,别跟大叔客气。”萧大叔温和道。
丁未伸出手接过来。
“谢谢,谢谢大叔,谢谢萧延!”他连声道谢。
他把两大网兜的东西放在墙角的矮柜上,拖了两把凳子,让萧大叔和萧延坐下。
萧大叔走到爷爷的床前,先是查看了那些仪器,再看看爷爷。
“老爷子看着睡得很香啊。”
萧大叔笑着说道,他尽量把气氛说得轻松一些。
“是的,我爷爷累了一辈子,只有这次才睡得这么好。”
丁未虽然难过,但脸上依旧露出笑容。
“孩子,我们这个暑假都会在昭城,我们住在昭城第一招待所。你有时间,也可以到第一招待所去找我们,找延延玩。”
“好,我记下了,大叔。”丁未感动不已。
“还有,这是五百块钱,我们来看望生病的老爷子,不能光提点水果就算。这钱啊,是给老爷子补充营养的。”
丁未心中感激不尽。
他知道萧大叔是为了顾全他的自尊,换了一种说法而已。
实际上,这钱就是让他交医药费用。
他想推辞,但是人家提着大包小包来看望爷爷,东西都收下了,这钱……
萧大叔说得如此诚恳,再推辞倒显得他很虚伪。
他双手接下,郑重地说道:“萧大叔,您的恩情我记在心中了。”
一辈子长着,他相信自己有机会报答,也一定要去报答。
帮过他和爷爷的人,每一个他都不会忘记。
“上次你给我们看你的录取通知书,你要上的大学就是在省城,是全国排名前十的大学,非常好,你到省城后随时去找我。”
萧大叔拿出一个电话号码本,“唰唰唰”写下他的大哥大号码和姓名。
“给,孩子,这是我的新号码,你有什么事儿随时可以打我电话,以后到省城上学,你也算是有熟人在省城了。”
“大叔,咱们萍水相逢,非亲非故,我何德何能受您这么大的恩情。”
丁未眼中含着泪,他此时又想哭了。
从前总笑班里的女生是爱哭包,他觉得自己最近每天都会趴在爷爷床前哭一会,像极了爱哭包。
“丁未,你别跟我爸客气。你到时候去省城上大学,周末都可以到我家去,我爸妈会很高兴的。”
萧延也在一旁微笑着说。
“好,我一定去。”丁未点点头。
“那行,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先走了。”
萧大叔和萧延起身告别。
丁未把他们二人一直送到楼下。
“丁未,留步,不用再送了。”
萧大叔不再让他送到大门外,双方告别后他们就走了。
丁未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眶湿润了。
这阵子,他尽遇到好人啊!
他拖着沉重的双脚上楼,刚走进走廊里,就看见一条人影从爷爷的病房里跑出来。
那人手中似乎抱着什么东西,慌里慌张地朝另一边的楼梯跑去。
“站住,你是谁?”丁未见状冲过去。
但是他跑到楼梯口的时候,那人已经快速朝楼下跑去。
他不知道爷爷如何了,不敢追下楼。
“爷爷?”他转身跑向病房……



